第110章 神兵天降


  第110章 神兵天降

  崇明十九年春。

  吳國八萬大軍,勾結「西南王」馬懷安,向景國發起總攻。

  這一戰的主戰場,選擇了最容易被突破的燎原城。

  昔年太祖皇帝來此,曾說希望景國子民如燎原星火,遍及天下。

  剿滅蠻族,吞併吳國,所以才取名叫燎原城。

  可惜的是,如今非但沒有如願,反倒人家兵臨城下,危在旦夕。

  廖守義身為主師,自然要坐鎮最危險的地方。

  八千人守城,十倍的敵人來攻打。

  這場仗,不好打。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從總攻開始,雙方的人員死傷便以極快的速度攀升。

  吳國急著攻破城池,景國軍隊誓死守衛。

  短短十天不到。

  景國還剩不足四千人。

  雖說殺死了吳國至少萬餘眾,但這種守城戰,人數越少越吃虧。

  這裡本就是軍事要塞,沒有多少百姓。

  即便全部徵集來,也不過多加四五千的炮灰。

  其中老弱病殘,婦孺兒童占了過半。

  廖守義不忍讓他們送死,便下令敞開北城門。

  不願幫忙守城的,盡可離去。

  滿城百姓,走了近八成。

  還剩近千人,留下守城。

  又過了十日,景國軍隊僅存兩千七百餘人。

  所有能拆的房子都拆了,石頭扔完了,木頭也燒完了,火油倒的乾乾淨淨。

  吳國運來了大型攻城梯,高八丈,寬十丈,得幾百人才能推過來。

  上上下下,全部用堅硬的皮甲混著木甲遮擋。

  吳國士兵從內部的樓梯爬上去,對著城牆放箭。

  缺少守城器械的景國軍隊,無可奈何。

  廖守義見此,心知再守下去,燎原城必破。

  乾脆咬牙,召集部眾,打開城門迎擊。

  吳國軍隊還真沒料到,這個時候他竟敢出城迎戰。

  一時間亂了陣形,被兩千餘人衝擊的不知所措。

  直到吳國大將親自到場督戰,下令殺景國一人,賞白銀十兩。

  殺五品以上武官,賞三十兩。

  殺廖守義者,賞黃金千兩,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吳國本就占優。

  數萬人蜂擁而上,把兩千餘人圍在中間。

  哪怕廖守義帶領了二三百騎兵,卻也難以突圍。

  眼看己國士兵的數量越來越少,滿身浴血的廖守義,不自禁看向家鄉的方向。

  想起了媳婦蕎花,想起了兒子廖礪誠。

  半輩子征戰沙場,如今卻要馬革裹屍。

  廖守義坐在被鮮血染紅的馬背上,伸手探入懷中,摸到了一張紙。

  那是很久以前想讓楚潯幫忙燒給娘親,後來又收走的。

  他自認這一生無愧於景國,也無愧軍中的兄弟,只是對不起家裡人。

  目之所及,儘是吳國士兵,個個如眼冒綠光的餓狼。

  廖守義手持砍卷了刃的長刀,咬牙再次握緊刀柄。

  「縱是死,定要讓爾等記得景國兒郎,不容小覷!」

  「殺!」

  景國士兵明知是死,可他們敢出城,就不怕死。

  好兒郎,當以死報國。

  雖稱愚忠,卻是軍中獨有的血性。

  就在廖守義大吼著,要帶領滿身鮮血,傷痕累累的衛隊發起衝鋒時。

  耳邊忽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嘎這聲音他聽了很多年,下意識就抬起頭來看去。

  只見從遙遠的天邊,一團烏雲飛速掠來。

  速度之快,猶如雷霆閃電。

  剎那間,便到了跟前。

  連交戰的士兵,都忍不住抬頭看去。

  「下雨了?」有人下意識問道。

  只見天上落下的雨點,從遠到近,逐漸清晰。

  方才說話的人頓時瞳孔收縮,驚呼出聲:「不是雨!而是————」

  「劍!」

  一把把長劍,從高空被拋下。

  伴隨著破空的刺耳呼嘯聲,如欲將血淋淋的大地劈開。

  嘎轟隆—

  巨響聲中,這些長劍重重刺入廖守義身前的地面。

  威勢之強,使得景國殘兵拼命扶持的旗幟,都被刮的獵獵作響。

  廖守義盔甲上儘是刀槍刺來的痕跡,破敗不堪。

  臉上全是血,幾乎要把眼睛遮住。

  他怔怔的看著從天而降的長劍,把景國和吳國的士兵隔開。

  有人抬頭看向天空,這才看清,那團烏雲,是數十隻體型驚人的烏鴉。

  扔下長劍後,並未立刻離開。

  而是不斷發出「嘎嘎」的叫聲。

  這聲音如夢魔般,給吳國士兵帶來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陣後督戰的吳國大將,沉哼出聲:「裝神弄鬼!吹號角,衝鋒,一舉擊垮他們!」

  最靠近前線的一名吳國百夫長,身先士卒,揮刀朝著前方的長劍砍去。

  管你什麼東西,都擋不住吳國進攻的步伐!

  吳國的兵器很出名,也很好,最少比景國的好。

  一刀砍來,耳中聽到清脆的聲響,一截斷兵從面前飛出去。

  百夫長冷笑,吳國兵器天下第一,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十有八九皆出自吳國。

  景國弄些禽畜來扔劍,簡直不知所謂。

  他哼了聲,提起自己的刀,正要再揮砍,卻感覺有些不對。

  刀似乎輕了很多。

  抬頭看去,頓時愕然。

  軍中鐵匠打造的利器,竟然被削去了一截。

  「方才飛出的那一截,是我的刀?」

  百夫長驚詫低頭,面前的長劍仍舊完整,劍刃連缺損都看不到。

  「好鋒利的劍!」他忍不住讚嘆。

  然而下一刻,劍中突然飛出一道白光,瞬息間掃蕩前方數十米。

  百夫長根本來不及反應,便渾身僵硬,再無聲息。

  包括身旁,身後的同僚,士兵,皆是如此。

  游龍般的白光,肆虐一番後,回到了長劍。

  劍身上,也因此多出一道裂紋。

  「那是什麼!」看到這一幕的兩國士兵,都大驚失色。

  唯有廖守義,看向高空的眼中,充滿驚詫,還有一絲懷念。

  「是潯哥兒的烏鴉————」

  視線移動,落在了面前的長劍上。

  方才白光屠戮敵人的畫面,他看到了。

  很震撼!

  不在當場,無法感受光芒閃過,干數人死於非命的刺激。

  這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哪怕二品武夫也不行。

  唯有達到人體極限的一品武夫,以及超越這個極限的先天宗師,或許有可能。

  可面前只有長劍,沒有先天宗師。

  廖守義的腦海中,浮現起一個搶著大錘的清秀少年身影。

  潯哥兒究竟認了個什麼孫子回來?

  但此刻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也無處尋求答案。

  廖守義跳下馬來,伸手抓住面前的劍柄。

  入手冰涼刺骨,哪怕只是劍柄,依然有種難以抵擋的鋒銳感。

  他大喝出聲:「拿兵器!」

  反應過來的景國士兵,連忙上前將長劍拿在手裡。

  廖守義大吼著:「為了景國!」

  「為了活著回去!」

  「讓他們死!」

  殘餘一千多人的景國士兵,紛紛隨著他怒吼出聲。

  「讓他們死!」

  劍光驟起,華麗且兇殘。

  天上的烏鴉徘徊在戰場上空,嘎嘎叫著。

  督戰的吳國大將,面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幕,幾乎快要吐血。

  他很想知道,這是什麼劍!

  誰人的劍!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也許有人知道答案,卻不會告訴他。

  半日後,楚潯只覺得身子一震。

  更加猛烈的業火,於魂魄中驟然出現,幾乎要把天都燒穿。

  楚潯依然沒有任何不適,只是香火值比先前消耗的快了一倍。

  但身體雜質被去除的速度,同樣增加。

  感受著身體愈發空靈,那種飄飄欲仙的爽感,令楚潯忍不住大笑出聲。

  七年前,他強行為廖守義逆天改命,續了七年陽壽。

  七年之後,他再次做了同樣的事情。

  雖不知道這次能續幾年陽壽,但從業火的反應來看,應該很不錯。

  若因果大道有自我意識,想必現在很生氣。

  沒見過這麼不按牌理出牌的。

  崇明十九年,春。

  西南大將軍勇安侯,得神兵天降。

  以兩千眾,擊退數十倍計之強敵。

  燎原城在極度不可思議的情況下,守住了!

  消息傳回京都城的時候,滿朝文武百官都不敢相信。

  他們已經做好燎原城失守,割地賠款求和的準備。

  唯有戶部尚書張景珩,堅決不同意求和。

  他認為,打仗應該儘可能在一代人內解決,讓後面兩三代,甚至更多代能夠安穩。

  今天輸了割地求和,明天輸了賠款嫁公主,什麼時候是個頭?

  要麼不打,俯首稱臣。

  要麼打到山河破碎,流盡最後一滴血。

  景國百姓千萬,不信吳國僅憑區區十萬大軍,就能摧枯拉朽!

  直到燎原城守住的消息傳回,張景珩才鬆了口氣。

  只是他雖堅決反對求和,卻也和其他官員一樣,滿心疑惑。

  神兵天降?

  哪來的神兵?

  這一日的深夜。

  皓月當空,明亮的好似在大地鋪了一層白霜。

  夜深人靜的松果村,楚潯在屋內睜開眼睛。

  神職隱藏的剩餘時間,即將歸零。

  前幾年他每逢此刻,便會去漳南縣的城隍廟住一晚。

  等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什麼事都沒了。

  可今年不同。

  他伸出手,抓住身旁早已準備好的兩個布袋。

  用力將之提起,背負在肩頭。

  一步邁出,已經從屋內到了院外。

  烏鴉早已經從西南戰場回來,看到楚潯背著布袋離開,並未有跟隨的打算。

  只晃了晃腦袋,撲騰兩下翅膀,好似沒什麼大不了的。

  楚潯背著袋子,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超過一百八十米!

  七年前,同樣的一步,只有一百零二米。

  業火灼身帶來的增幅,隨著時間的流逝,變的愈發嚇人。

  一步一百八十米,十步便是一千八百米。

  百步左右,楚潯已經來到松柳水神廟。

  河裡幾頭龐然大物,在水下若隱若現。

  楚潯瞥了眼廟裡的神像,並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向前走。

  越過松柳水神廟西側的樹林,便是一片田野,前方隱約可見村落。

  這裡已經不是平水鎮,而是臨近的西淮縣地界。

  數年來,楚潯第一次在這個時候,進入其它縣的地盤。

  早已探查好了方向,他輕車熟路的朝著目標行去。

  不久後,來到了西淮縣城隍廟。

  這裡有守廟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

  聽說年輕時失手打傷人,惹上七八年的牢獄之災。

  等出來後,才知道兒子在他入獄不久後,獨自在河邊玩水溺亡。

  妻子隨後改嫁,爹娘覺得太丟人,被各種風涼話刺激的雙雙上吊身亡。

  要說苦,他確實苦的很。

  因此才來做了守廟人,每日都為上吊的爹娘,溺亡的兒子祈福。

  希望仙神保佑,讓他們能投個好胎,過上好日子。

  此刻,老頭已經去廟後的臥房睡了。

  楚潯沒有敲門,徑直自院牆穿牆而過。

  縣城隍廟通常不會太大,不像都城隍廟有那麼多間不同的屋子。

  這裡只有一座大殿,城隍和文判,武判,日游神,夜遊神的神像,均擺在一起。

  廟裡香火的味道很清晰,圓盤狀的巨型長生香,裊裊青煙升騰。

  幾尊神像佇立大殿深處,有面容威嚴,也有凶神惡煞。

  楚潯進入大殿,不出幾個呼吸間,文判便顯出真身。

  客氣的上來拱手行禮,問道:「不知何方仙長,來我西淮縣城隍廟可有事?」

  楚潯看向他,道:「你不用對我這麼客氣。

  文判依然彬彬有禮,道:「仙長修為高深,一看便知是修行得道的高人。我等乃西淮縣陰司所屬,自然要盡些地主之誼。」

  「若仙長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就是。」

  楚潯嘆口氣,道:「你真不用對我這麼客氣,你這樣,會讓我很為難。」

  文判有些不解,問道:「仙長有什麼好為難的?」

  說話間,神職隱藏的時間歸零。

  屬於松柳水神之靈的氣息,迅速被文判察覺到。

  他愣了下,而後略顯模糊的眼睛,亮起一絲猩紅之色。

  「原來是邪祀野神!好大的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說著,他雙手攤開,判官筆和善惡薄驟然浮現。

  文判一手握住判官筆,朝著楚潯掃出筆墨。

  然而,楚潯的速度比他更快。

  伸手一翻,袖口落下一顆布滿孔洞,幾條焰火紋路蔓延其上的珠子。

  正是老蝙蝠的風骨。

  靈氣催動下,風骨中吹出一道猛烈的風火。

  文判掃來的筆墨剛剛從善惡薄上飛出,便被風火燒的乾乾淨淨。

  隨後徑直打在文判身上,這位西淮縣的香火神滿臉驚駭,渾身龜裂,跟煙囪似的直冒黑煙。

  楚潯撇嘴道:「說了不要這麼客氣,都不好直接殺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