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取而代之
第129章 取而代之
【姓名:楚潯】
【壽元:103/500(+450)】
【修為:金丹期(可隱藏)】
【神職27839/30000:未冊封散神,獲得神通:黃粱一夢,潛形匿影,望氣知機,(偽正神之位每年可施展二十八次神通),每年可隱藏剩餘時辰:4378(冊封后可得正神神通,可寄魂替死)】
【最終任務獎勵:永劫長生】
【當前階段3:集齊五正,獎勵:修為提升至紫府期,返老還童,壽元增加600年】
【進度:1/5
水正:掌冬藏,風水,遣濟水之靈】
【註:五正爭奪天命,可賜封麾下,符合天命,可得道術】
【五行道法:
萬丈內可行道法之妙,渾然天成當前五行根基:0/5:
五行歸一,大道無形,道法自然。
化天地萬物,立天地之柱,掌天地之法。】
壽元無須多言,金丹期提升到了五百年陽壽,還有額外的四百五十年壽元。
哪怕楚潯什麼都不做,也可以活上千年之久。
這樣的壽命,在一定程度上,已經短期內不用擔心壽盡。
神職的變化並不大,除了奪取權柄帶來的神通施展次數,達到每年二十八次外。
便是神職隱藏時間,再次減少了一個時辰。
楚潯目光微動:「每年兩個時辰暴露神職,如今反倒是好事。」
香火神是死腦筋,認香火不認人。
暴露神職時,他是邪祀野神。
沒暴露時,便是修仙得道。
兩個時辰,可以比先前更方便做些事情。
此外,五行道法的施法範圍,果然也提升了十倍,達到萬丈之遠,也就是六十里。
而最讓楚潯在意的,是第三次任務。
如預料那般,果然不再與松果村的人和事相關,演變成了爭奪五正。
也就是金正,木正,水正,火正,土正五種不同的位格。
水正在機緣巧合下,已經提前得了,所以上來就有進度。
爭奪五正天命,可賜封麾下。
符合天命,可得道術。
當看到這兩條時,楚潯眼前便閃過一道道身影。
四值功曹,六甲神將,六丁玉女,十殿閻羅,二十八星宿————
只是有些身影清晰,有些模糊。
代表著這些神職也有高低之分,當前濟水水正位格,最多也只是賜封六丁六甲神將。
楚潯心中頓時瞭然,得五正位格,便可為他人賜封這些神職。
若對方接下天命神職,楚潯便可據此得到相應的道術。
楚潯不禁感到驚喜,這樣一來,等於自己也有了「冊封」的能力。
且不用局限於一國,而是以天命位格賜封。
「天綱之下,再立天命?」
如此行為,等同於國中之國,和造反沒什麼區別。
楚潯抬頭望天,若天綱有靈,知曉這件事,不知會作何感想。
準確的說,即便天綱知道也無可奈何。
天命所為,誰也無法阻止。
除非天綱背後的那些仙神,甘願冒著業火纏身,身死道消的風險。
要知道,香火神被其他手段殺死,都可以靠著香火復生。
唯有業火,直指魂魄,燒的是前世功德。
功德沒了,你還怎麼復生。
即便是楚潯這樣的另類,業火灼身後,都要不斷積累香火值來抵消。
否則真把松柳水神之靈燒沒了,接下來就該輪到自身的魂魄遭殃。
他能四處積累功德,主動搜尋香火值,其他香火神卻沒有這個能力。
此消彼長之下,楚潯幾乎無須畏懼其他仙神出手阻止。
「那些老不死的寧願竊取人間功德,都不願就此逝去,又怎會甘願犧牲自我呢。」
楚潯隨即看向張景珩,這位功德圓滿之人,至今沒有神職。
若對他賜封,是最合適的。
但六甲神將,只是尋常護法神。
若將張景珩賜封這一等,實在太浪費了。
在楚潯看來,最適合張景珩的,是用來代替城隍的十殿閻羅。
只是濟水水正位格,尚不夠賜封這一等的神職。
略微沉吟後,楚潯還是決定維持先前的計劃。
至於六甲神將,心中已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松果村。
大雨漸歇,黃齊站在院子裡,看著已經熄滅的火爐。
雖然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的,早晚有一天會分別。
卻沒想到,來的這般突然。
黃籍費力的揮動著長戟,數百斤重的兵器,本就不是他這個年紀應該用的。
但他並未氣餒,依然極力練習著。
現在用不了,不代表以後也用不了。
總有一日,他要單手揮動這件兵器,一擊開天!
菜地里,田鼠們耷拉著腦袋,肥嘟嘟的屁股坐在地上,顯得很是頹然。
再沒有人偷偷來摘蘿蔔纓,省去沒日沒夜盯著。
可心裡,卻難受的很。
看不到那個黑溜溜大眼睛的丫頭,也聽不到她清脆的「呦」聲。
哪怕才剛過去沒多久,已經想念的很。
黃齊從它們身邊走過,撿起地上被淋濕的木板和刻刀。
甩乾淨雨水後,再次進行篆刻。
有的人雖然走了,但自己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這時候,耳邊忽然傳來聲音。
「黃齊,今欲賜封你為甲子神將,可願入我麾下,領此天命。」
黃齊愣了下,抬頭四處看去,卻沒看到人影。
只有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他一手拿著還沒刻完的牌位,一手拿著已經磨到鋥亮的刻刀,呢喃問道:「我————有資格嗎?」
這一生雖做了驚天動地的大事,卻被萬千人唾罵。
全天下只有寥寥兩三人,知道他有功。
即便是自己,也無法完全認同。
即便有功,卻也有過。
曾忘卻初心,生出貪慾。
數萬人因此丟了性命,無數人因此家破人亡。
耳邊的聲音再次響起:「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天命之下,也自見分曉。」
受封,才有機會看到後人對這些事的評斷。
否則死去只能投胎轉世,哪怕有漳南縣城隍幫助投胎人道,也會忘卻前塵往事。
黃齊沉默片刻,而後站起身來,拱手道:「願領天命,為甲子神將。」
一道金光憑空而生,落入他眉心。
這是天命賜封赦令,只是如今的黃齊陽壽未盡,領了天命,卻不能入神職。
「過好這一段人生,待你壽終正寢,再歸天命。」
「黃齊尊法旨。」
拖著沉重長戟,滿身大汗的黃籍,疑惑看過來。
見黃齊如此恭敬,卻在和空氣對話,忍不住問道:「爺爺,您在和誰說話?」
耳邊的聲音消散,黃齊轉過身來,臉上多出幾分笑容,眼中慈愛之色更濃。
「籍兒,你要好好練武,學習兵法,將來做一番大事業。」
黃籍當然想做一番大事業,只是更加疑惑,爺爺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黃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拿著刻刀,繼續在木板上刻畫。
天命所歸,並不妨礙了卻人間遺憾。
另一邊。
完成首次賜封的楚潯,再次看了眼信息。
【賜封:甲子神將黃齊六甲神將護身術1/6】
果然和預料的一樣,賜封后,便有相應道術的信息。
只是六甲神將尚未聚齊,所以道術也無法施展。
不過天命賜封似乎並不受道法的範圍限制,間隔數百里,都能直接使用。
楚潯深吸了一口氣:「不著急,慢慢來。」
還有八百多年可活,想做的事,都能一件件完成。
只是有了天命賜封的手段,拆那棟腐朽樓閣,便有了更大的底氣!
楚潯看向張景珩,道:「我們走吧。」
「現在去哪?」張景珩問道。
楚潯淡笑一聲,道:「哪裡有城隍,就去哪。」
柿子先撿軟的捏,把景國那些縣級,府級城隍都殺一遍,奪了權柄,再去找都城隍的麻煩。
晉升金丹期,楚潯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幹掉都城隍,奪取其權柄,問清楚唐世鈞的真身下落。
等做完了這件事,再去想辦法獲得其它四正。
這件事,張景珩自然也想做。
永祥六年到永祥七年,一年半的時間。
景國發生了幾件奇事。
一是傳聞松果村出了位仙人,隱居百年之久。
其與衛國公,護國公關係很不錯,曾贈神兵,相助景國抗擊外敵。
許多人跑去看新奇,果然見松果村處處鳥語花香。
本該只露個芽的莊稼,一夜之間大豐收。
可惜的是,仙人已經離開,不知會不會再回來。
曾與楚大善人有過交集者,如今有了吹噓的資本,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
哪怕只是個普通佃戶,也每日都有人前來詢問楚仙人是何模樣,有何種神通。
甭管知道還是不知道,這些人一通吹噓,把楚潯說的翻手之間,便可移山倒海。
雙目一睜一閉,便是白晝和暗夜。
就連永祥皇聽聞此事,都頗為後悔。
早知道那位是仙人,就該去拜訪一番,說不定能得長生之法。
第二件奇事,許多百姓在大雨之夜,看到松柳河有蛟龍出世。
河岸邊儘是魚蝦,多到撿不完。
連河道的位置,都有所改變。
聽聞是那頭蛟龍遊動時覺得不暢快,扭動身子撞出來的。
更有人信誓旦旦說,此蛟龍便是松柳水神。
於是,松柳水神廟的香火,更加旺盛。
每日前來供奉的百姓,多不勝數,香火多到青煙直上三百里,日夜不絕。
第三件奇事,景國許多城隍廟的神像,不知為何一夜之間裂開。
廟內滿地狼藉,神像碎片灑落的到處都是。
從縣級城隍廟,到府級城隍廟,皆是如此。
有守廟人提前準備,卻不知不覺睡著。
等再醒來時,廟裡神像已經被砸的稀巴爛。
三件奇事,成了景國人人都知曉的談資。
大街小巷,儘是百姓議論。
到了永祥七年年底。
景國京都城。
今年的天氣格外冷,大雪紛飛。
往日熱鬧的京都城,現在也顯得冷清許多。
忙活一年的百姓和商戶們,都擠在家裡烤火盆。
沒這個條件的,便只能儘可能多穿些棉衣取暖。
街道上,一老一少,踏雪而行。
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跑到最負盛名的糖人鋪前。
看著櫃檯上的糖水風車,發出清靈的「呦」聲。
頭髮花白,腰間掛著淡黃色酒葫蘆的老者走過來,摸出幾文銅錢,將之買下。
右腿有些跛的夥計,把糖水風車取下遞來。
見對方穿的單薄,便好心提醒道:「老丈,這麼冷的天,您就穿這點,可得小心凍壞了身子。」
接過糖水風車的小丫頭立刻喊道:「老爺不怕冷。」
話音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也不怕冷!」
她眼巴巴的看著夥計,似乎在等待什麼。
夥計有些不明所以,老者笑著提醒道:「在等你誇她。」
夥計恍然大悟,也不矯情,樂呵呵的道:「確實厲害。」
小丫頭這才高興的笑起來,蹦蹦跳跳喊著:「你也很厲害。」
糖水風車一會左手拿著,一會右手拿著,玩的不亦樂乎。
看著一老一少離去,夥計不禁想起小時候爺爺帶自己出門玩,也是這般。
明明算不上什麼好東西,可是只要和老爺子一塊,便會開心的不得了。
這時,屋裡傳來聲音:「劉二,過來再添點炭火。」
「哎,來了。」夥計應聲,轉身朝裡面走去。
走了沒幾步,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還不等想明白,前面便傳來驚訝聲音:「劉二,你怎好像不跛了?」
夥計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來回走了幾圈,果然不跛了。
坐在鐵鍋前正在製作糖人的掌柜,滿臉驚奇問道:「你怎麼把自己治好的?」
夥計剛想說不知道,忽然想起方才遇到的一老一少。
莫非是他們?
夥計連忙朝店外跑去,然而被大雪鋪成霜白的街道上,雖能看到零散幾人,卻沒有那雙身影。
再低頭看去,店鋪前的雪地,竟只有自己踩出來的兩行腳印。
他就算再愚笨,也知道今日遇到了了不得的人物。
無聲無息間,就治好了自己的腿。
如此手段,怕不是仙人下凡!
雖看不到人影,但夥計還是跪倒在地,誠心叩首。
「劉二多謝仙人出手相助!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償還恩情!」
早已經遠去的楚潯身邊,張景珩笑道:「這小子倒也算誠心,只是若真為你做牛做馬,豈不是占了大便宜。」
楚潯笑了笑,沒有搭話。
衛呦呦抬頭,沖張景珩顯擺道:「好看不?」
張景珩點頭:「好看。」
衛呦呦天真爛漫,很是討人喜歡,張景珩自然不會吝嗇誇讚。
沒多久,楚潯來到京都城隍廟。
大雪將廟宇的金頂遮蓋,門前,牆頂,皆是雪白。
廟門敞開,偶爾仍有香客進出。
站在門口,便能看到端坐主位,手持玉圭的都城隍神像。
兩側則是文判,武判,黑白無常等。
善惡司,陰陽司,糾察司等,一一在列。
楚潯邁步走入,一隻腳踏入城隍廟的時候,整間廟宇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都城隍尚未現身,文判,武判,日游神,夜遊神,已經先顯露身形。
刻意暴露神職的楚潯,令這些陰司仙神目露猩紅。
而後善惡司,陰陽司,糾察司等掌司,也跟著現身。
他們盯著楚潯,厲聲大喝:「邪祀野神,竟敢來此受死!」
楚潯聽的失笑,道:「都這個時候了,他們還是一點沒變,果然死腦筋。」
一年多的時間,楚潯走遍景國各地,將所有的城隍都殺了一遍。
從奪取的城隍大印來看,沒一個是無辜的。
所有能封上品級,受香火供奉的陰司仙神,名字下都蓋著上古仙神之名。
自古至今,因時代變遷,神職不再適合。
或歲月太過久遠,被人遺忘的上古仙神,多如繁星。
而功德之身,卻何其難得。
想讓所有失去香火的上古仙神,都能借殼重生,只靠如今這些遠遠不夠。
何況即便現在的功德之人,過了幾十年,上百年,也可能被人遺忘。
到時候香火漸無,他們就得再重新尋找新的功德之身。
如此來回往復,令人作嘔。
楚潯伸出右手,布滿金芒的長劍,握在掌中。
晉升金丹期,各種手段都厲害十倍,這裡的陰司仙神,除了一個都城隍,其它的都不在話下。
心念一動,廟內無論香客還是守廟人,都感覺頭腦昏沉,陷入夢境。
外面雨雪變的更大,遮蔽視線,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
楚潯的目光,放在了自善惡司走出的一道身影上。
唐世鈞!
張景珩也看到了,目光微沉,低聲道:「他不是老師。」
楚潯目光平靜:「我知道。」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這件事了。
正因為這件事,才會下定決心推倒腐朽樓閣。
長生路漫長,總要做些事情,讓自己知道還活著。
否則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問,和行屍走肉又有何區別。
都城隍金身震動,三丈高的身影顯露。
一手功德玉圭,一手城隍大印。
面容威嚴,聲如雷霆。
「邪祀野神,果然是你在作祟!」
但都城隍並未立刻出手,而是喝令道:「賞善掌司!」
唐世鈞拱手道:「在。」
「此功德之人與你生前有師生之誼,本城隍不願你二人生死相對,還不命他速速退去「得令!」
唐世鈞轉而面向張景珩,呵斥道:「張景珩,你身為景國相國,怎可如此大逆不道!」
諸多訓斥話語,聲聲嚴厲。
張景珩卻聽的目光越來越沉,最終再也聽不下去。
金光四射,將前方陰司仙神逼退,朝著都城隍直接衝去。
正大光明的氣息,如烈陽普照,耀的陰司仙神都要睜不開眼。
更有正氣凜然的大喝聲,浩蕩如長河。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爾等不過魑魅魍魎,焉敢與我同世!」
「今日將爾等正法,以正視聽!」
一聲之下,所有聽到這番話的陰司仙神,竟然都實力被削弱三成以上。
他們自稱仙神,張景珩卻視他們為魑魅魍魎。
言出法隨的手段,無從抵擋。
唯有都城隍,依靠著城隍大印護持自身,沒有受影響。
但功德金身何其剛烈,欺身壓來,如有千萬斤重。
都城隍只覺得壓迫感十足,當即揮動玉圭打來。
與此同時,楚潯已然出劍。
凌厲的金精劍氣,直接斬了朝自己奔來的牛頭馬面。
他們連仙神都算不上,仍屬於鬼差的級別,只是稍微厲害些罷了。
換做築基期的時候,楚潯可能還要稍費手腳。
如今晉升金丹期,金精寶劍施展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一劍落下,牛頭馬面根本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大膽!」
「放肆!」
接連大喝聲傳來,日游神,夜遊神飛出主殿,匯合各司掌司,枷鎖將軍,朝著楚潯攻
來。
殿內只留下文判,武判,配合都城隍與張景珩對抗。
陰氣沖天,讓城隍廟如同地獄。
「呦!」
衛呦呦連忙拿著糖水風車跳到一旁,這陰惻惻的氛圍,她很不喜歡。
楚潯一手掏出老蝙蝠的風骨,刺耳的風嘯聲傳來。
接連六道風火打出,將沖在最前面的枷鎖將軍圍裹。
這枷鎖將軍身具人形,卻青面獠牙,穿著紅藍雙色袖袍。
手裡拿著枷鎖,專門收服魂魄剛猛的鬼物。
比如廖守義,當年如果死在京都城,不願受陰司接引,便會由枷鎖將軍前去。
其手中枷鎖刻著陰司法咒,對魂魄有極大克製作用。
從邏輯上來說,香火神也會被其克制。
可惜的是,楚潯雖然顯露神職,本身卻是修仙之人。
即便枷鎖將軍扔出法器,打的也是松柳水神之靈,關他楚大善人什麼事。
六道風火,風助火勢,燒的兇猛。
雖不如業火,卻讓青面獠牙的枷鎖將軍渾身冒黑煙。
不等衝出火圈,一顆天一神水珠便砸在腦門上。
當即渾身抖若篩子,黑煙止不住的往外冒,轉瞬間便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收起老蝙蝠的風骨,楚潯飛身上前,一劍逼退眾多陰司仙神。
而後朝著唐世鈞伸手抓去,掌中五行之力化作無形的囚籠,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將其束縛其中。
見其他幾位掌司再次攻來,楚潯冷笑一聲,張口吹出一道氣息。
這一口氣極其猛烈,刮的糾察司掌司接連後退,黑煙直冒。
當即揮動監察笏板,意欲阻擋。
身上的黑煙雖有所減少,卻心中生出不妙之感。
再仔細看去,卻見身上不知何時燃起了烈焰。
「業火!」
糾察司掌司驚叫出聲,連忙自懷中取出彈劾文書。
文書中記載著陰司仙神的是非功過,也用於存儲他的前世功德,與功德玉圭有異曲同工之妙。
文書上的功德迅速減少,將業火逐漸熄滅。
糾察司掌司肉痛不已,他的功德算不上太多,這一燒,直接沒了大半。
「小心!」旁邊傳來驚叫聲。
糾察司掌司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見一道白色劍氣從天而降,把他當頭劈開。
這位執掌陰司糾察大權的掌司,兩半身體僵硬倒下,很快化作滾滾濃煙消散。
不光是他,包括其他掌司,日游神,夜遊神,也都是如此。
誰也想不到,一個敢闖入京都城隍廟的邪祀野神,竟然有業火纏身。
關鍵是這尊野神非但沒事,還能反過來用業火對他們攻襲。
再加上那把異乎尋常厲害的金精法器,以及張景珩口誅筆伐下的實力削弱。
一群陰司仙神,幾乎沒有懸念的出現敗勢。
陰陽司掌司,身著紅袍,怒目圓睜。
手持一把金鞭,剛以功德滅了業火,轉頭見其他同僚已經慘遭毒手。
自知敵不過,瞥見站在城隍廟一角,手裡拿著糖水風車,怯生生看著這邊的小丫頭。
當即飛撲過來。
打不過老的,便把小的拿住要挾!
這小丫頭看著就是軟柿子!
陰陽司掌司手裡的金鞭,朝著衛呦呦當頭砸去。
只見小丫頭嚇的驚叫出聲:「呦!」
陰陽司掌司神情冷冽,與邪祀野神一起來的,都不是好東西。
即便當場打殺,也不為過!
手中的金鞭幾平就要砸到小丫頭腦袋上,卻見其身子一晃,繼而變成了成年女子的模樣。
穿著一身布衣,頭髮半盤著,樣貌秀麗。
臉上再無先前慌亂,雙手向前平平推去。
看似緩慢,實則迅捷。
推到一半,雙掌變成了鹿蹄。
陰陽司掌司眼睜睜看著那雙鹿蹄,如刀切豆腐般,輕而易舉沒入自己的胸口。
靈光乍現,將他的身體直接撕裂,竟比楚潯斬殺的還要容易。
陰陽司掌司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亂大叫:「你,你是什麼妖————」
話都問不完,便被靈光撕扯的粉碎。
連楚潯都有些訝然的看過來,衛呦呦的靈光竟對陰司仙神克制這麼大?
收回雙蹄,衛呦呦再度變回了小丫頭的模樣。
看著跌落地上,摔到粉碎的糖水風車。
小丫頭滿臉不開心,討厭死這些陰司仙神了。
沒有太多時間感慨,楚潯快速擊殺剩餘的陰司仙神,看一眼面容近乎猙獰,瘋狂衝撞五行囚籠的唐世鈞。
而後提著劍闖入主殿,三下五除二,將文判和武判斬於劍下。
留下都城隍孤家寡人,這位陰司最高仙神已力有不逮,暴怒道:「爾等逆天行事,必遭天罰,業火加身!」
楚潯一口氣吹過去,都城隍頓時手忙腳亂,以功德滅火。
「業火?楚某可不怕。」
在功德金身的壓制,和金精法器的克制下,都城隍雙拳難敵四手。
片刻後,被楚潯一劍斬開半邊身子。
等張景珩以功德金光將其壓制,楚潯伸手拿住城隍大印。
這枚大印,遠比縣城隍和府城隍的更大,更威猛。
只是遍體發灰,被楚潯拿到手後,才逐漸恢復陰沉黑紅色。
直至城隍大印顏色完全恢復,都城隍的身體一僵,而後頹然停手。
楚潯的意識探入大印中,看到了裡面的名號。
都城隍原名姜聞達,乃前朝最後一位戶部尚書。
儘管遭逢戰亂,依然為國家嘔心瀝血,為百姓奔波請命。
可惜前朝太過腐朽,以他一人之力無法挽回。
最終勞累而死,死時百姓自發奔喪。
根據史料記載,街道堵塞百里,萬民為之泣血。
冊封城隍時,太祖皇帝為了紀念其為國為民的忠心和大善,冊封為都城隍。
在姜聞達的名字下,是【廩竊】的名號。
此乃上古儲糧窖藏之神,神職是守護先民窖藏的糧食、防止糧食霉變腐爛。
隨著糧倉取代地窖,窖神的神職被倉神取代,香火徹底斷絕。
楚潯並未多言,退出城隍大印後,再看向都城隍。
此刻,這位都城隍已經一掃先前敵對,沖楚潯拱手行禮:「都城隍姜聞達,拜見上仙。」
包括外面掙扎不休的唐世鈞,現在也安靜下來。
楚潯放開了五行囚籠,讓唐世鈞過來。
而後對姜聞達問道:「唐世鈞真身在哪?」
姜聞達露出不解之色,道:「這就是唐世鈞,上仙此話何異?」
楚潯明白這些上古仙神已被消除記憶,便又問道:「若有功德之人來此,如何處置?」
姜聞達道:「奏請天綱,投胎轉世,或陰司就職。」
楚潯皺眉:「功德之人在陰司任職,是由天綱所轄,而非陰司?」
姜聞達道:「自然不是。陰司只有奏請之權,無權任命,除非皇帝親自冊封。」
楚潯和張景珩對視一眼,眉頭皺的更緊。
這樣說來,功德之人被冒名頂替,直接由所謂的天綱出手。
那麼唐世鈞若還保留了真身,也必然不會留在陰司。
甚至可以說,極大概率已經被磨滅了。
想讓冒名頂替更完美,除了消除上古仙神記憶,令他們自己都相信自己就是那個人。
還要把原主也除去,才不會被發現。
雖然不願接受這個結果,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可能性極高。
楚潯眼裡的殺意升騰,讓姜聞達微微一顫,有些惶恐。
不知執掌了景國陰司權柄的上仙,為何如此憤怒。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殺意。
楚潯看向張景珩,道:「看來只有依照先前的計劃行事了。」
張景珩又何嘗不憤怒,卻也明白如今沒有別的好辦法。
如果楚潯的計劃行得通,將來或許還有一絲機會找回唐世鈞的真身。
當即點頭道:「就那樣辦。」
夜幕降臨。
皇宮之中。
永祥皇坐在書案前,審視著令人頭疼的奏摺。
其中有十幾座大城知府送來的,說是當地豪門望族,紛紛抗議朝廷的政策。
認為即便糧稅改為了稅銀,但日常仍有不便之處。
沒那麼多現銀,他們還得去別的地方籌借。
來回奔波,憑白增加成本。
無論改回稅糧制,還是給他們減免稅額,都是理所應當。
戶部幾個侍郎,郎中,也都認為此話在理。
禮部更是遞了摺子,說先行推行的國策與太祖皇帝之意相悖,理應廢除。
更有戶部尚書說,現在不打仗了,理應削減軍隊建制和餉銀。
國庫並不算豐裕,不該把錢浪費在用不上的地方。
永祥皇心裡清楚,這些大臣都有各自的算盤,在為他們自己家爭取利益。
又或者是收了別人的銀子,才幫忙遞奏摺。
雖說如今四海昇平,內憂外患皆已去除。
但自己這個皇帝,當的並不輕鬆。
一方面是群臣施加的壓力,一方面是地方政要總推脫不前,許多說好的朝政之事,難以在下面施展。
有的摺子能氣到讓人吐血,有些摺子還算有點道理。
就比如戶部尚書說削減軍隊建制和餉銀,永祥皇便覺得有點道理。
令將士們有機會解甲歸田,享受天倫之樂。
又可以節源開流,豐實國庫,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他拿起硃筆,在戶部尚書的摺子上寫下幾行字:「著戶部商討,削減之細案,務必保證將士安撫,順利歸田務農。」
看完自己寫的字,永祥皇很是滿意的點點頭,感覺也算考慮的周到了。
再次拿起禮部的奏摺,想著要怎麼去回復。
漸漸的,困意上頭。
不知不覺中,便陷入沉睡。
睜開眼時,永祥皇見到已經故去的老相國站在自己面前,頓時被嚇一跳。
張景珩開口道:「陛下莫怕,老臣雖已故去,如今卻因功德在身,受天命封賞。」
「今日是請陛下下一道旨意,冊封老臣為京都城城隍,統管景國陰司。」
永祥皇聽的鬆了口氣,原來只是來請冊封旨意的。
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個事。
本身陰司的冊封,就和陽間無關。
封誰不是封?
何況老相國雖在漠北出兵的事情上,與自己意見相左。
但終歸為景國奉獻一輩子,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永祥皇點頭道:「張相勞苦功高,生前為景國嘔心瀝血,逝去仍為景國操心勞累。此冊封,理所當然。」
「謝過陛下。」
張景珩話音頓了頓,又道:「陛下目露憂慮,可是因國事煩心?」
永祥皇點頭嘆息:「果然是張相,一眼便看出朕憂心忡忡。國事繁多,苦不堪言吶。」
張景珩道:「老臣雖已無法再替陛下分憂,卻有一言相贈。」
永祥皇連忙道:「張相請說。」
「民心所向,方為王道,陛下萬萬不可因他人勸諫,失了民心。
永祥皇頓時聽的有些不高興:「朕日夜操勞,不眠不休,天下百姓理應感謝才是,怎會失了民心。」
張景珩還想說什麼,永祥皇已經一甩袖子,道:「冊封之事,朕明日自會讓禮部去辦,朕有些乏了。」
這話的意思,不言而喻。
張景珩聽的嘆息,知道勸不動。
這位皇帝陛下雖心地善良,奈何性子太軟。
如今朝中沒有一個敢冒頭為民請命,抗住世家勛貴壓力的人在,先前的努力,遲早會被葬送。
一陣風吹來,永祥皇睡眼矇矓的醒來。
看了看四周,見自己還在御書房,稍微鬆了口氣。
想到方才夢中所見,極為真實。
永祥皇考慮了一番,而後喊來司禮掌印太監,讓他連夜去請禮部尚書來,商議冊封城隍一事。
至於張景珩提的意見,永祥皇直接拋之腦後。
國之大事,在於皇帝。
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臣子哪裡看得到皇帝的辛苦呢,更不會有皇帝的眼界!
你們看的不過是一朝一夕,朕卻要看的足夠長遠,統籌大局!
翌日。
皇帝下旨,禮部操辦。
冊封護國公張景珩,取代前朝戶部尚書姜聞達,為京都城城隍,統管景國陰司。
姜聞達則重新冊封為總判,即文判,武判之上,城隍之下。
若有城隍不在時,便由其代行城隍職權。
張景珩的神像被連夜雕刻,僅僅一天一夜就完成了。
抬進城隍廟,立在了主位。
原城隍姜聞達,神像沒換,只是位置矮了一頭。
百姓們對張景珩最為熟悉,更感激他為天下萬民所做的貢獻。
一時間,不光是京都城隍廟,就連府城隍廟,縣城隍廟,都有百姓自發前來燒香拜祭o
京都城隍廟裡,總判姜聞達,站在張景珩左側,完全沒有不滿之色。
對他們這些香火神來說,只要還在廟中,就能享受香火。
至於誰高誰低,自己說了也不算。
何況楚潯掌控陰司權柄,他根本生不出逆反之心。
看著金光更加璀璨的張景珩,楚潯微微點頭。
計劃的第一步,也算完成了。
由張景珩取代景國都城隍,執掌陰司大權。
按照楚潯原先的計劃,有張景珩在,將來景國功德之人,便不會再被奏請天綱。
該投胎投胎,該轉世轉世,省的便宜那些老東西。
但晉升金丹期後,可以自行天命賜封,讓楚潯的計劃稍微有了些改變。
原本的陰司仙神,都是冒名頂替的上古仙神。
僅僅讓張景珩取代其中一人的神職,並不能完全改變現狀。
既然自己也能賜封神職,倒不如弄個和陰司差不多的職權體系,將其完整覆蓋掉。
比如十殿閻羅,便是很好的選擇。
既可以取代陰司城隍,又能讓那些功德之人不被浪費。
只是楚潯目前的位格,還無法賜封閻羅。
計劃的第二步,就得稍微再等一等。
來到嶄新的都城隍神像前,張景珩一步邁出,與神像融為一體,接受世人香火供奉。
楚潯抬頭看著高大的神像,道:「你先在此坐鎮,待將來封你為閻羅,便可一掃腐朽!」
這個世界並無閻羅一說,陰司全都是靠城隍負責運轉。
張景珩雖不知曉閻羅是什麼,但楚潯既然說這樣可以,他便相信一定可以。
一旁前來供奉的香客,有距離很近的,好奇又不解的看著楚潯。
不知道這個人在說什麼,神神叨叨的。
還有人在後面拉扯楚潯的衣裳,催促道:「你上不上香?不燒別擋著,快走開!」
但下一秒,身前便空出了位置。
拉扯衣裳的那人愣了下,再揉一揉眼睛,隨即汗如雨下。
連忙拿著香火,在神像前跪下:「城隍大人救我,莫不是大白天遇到什麼妖魔鬼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