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融資爭端
謝冰蘭計劃在新區核心地段投資興建一座集高端餐飲，五星住宿，精品購物，特色娛樂於一體的綜合性奢華酒店。
說到特色娛樂，謝冰蘭刻意加重語氣。
簡要闡述了項目優勢。
錦繡國際會所擁有龐大頂級客戶資源，可以全部轉化為酒店的高端客流。
酒店與錦繡國際的業務，還可以形成完美互補。
外地貴賓入住酒店，錦繡國際能提供全方位高品質的伴遊接待服務。
形成一個閉合的奢華消費生態鏈。
「初步估算，項目總投資約在五億左右，與瀚海這樣的頂級資本合作，才能打造出江城新的商業地標。」
高斌自始至終面帶微笑，聽得非常認真，卻沒有發表任何實質性意見。
只是偶爾問一兩個無關痛癢的細節問題。
楚嵐垂手站在謝冰蘭後方，充當合格的背景板。
眼睛和耳朵都沒閒著，默默觀察高斌和助理謝薇的微表情。
錦繡國際是個大染缸。
懂得察言觀色是生存的基本條件。
高斌笑容溫和，看不透任何真實想法。
名叫謝薇的女助理，同樣也在觀察謝冰蘭和楚嵐。
隨著謝冰蘭介紹完全部商業計劃案，謝薇忽然問道：「謝總這份企劃案做得很完美，數據方面十分仔細，不過我有個問題不明白，謝總似乎對這種高規格的談判，並沒有做到完全重視。」
「嗯？」
謝冰蘭眉頭微皺，笑容不變道：「謝助理何出此言？」
「沒什麼，只是個人感覺罷了。」
謝薇聳聳肩，將這個話題一帶而過。
高斌適時說道：「小謝，怎麼說話呢，謝總親自前來就是最大的誠意！」
緊接著，高斌語氣敷衍道：「謝總別介意，年輕人口無遮攔，至於這個項目，瀚海內部還需要詳細評估，回頭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謝冰蘭何等精明，立刻嗅到了不對勁。
這已經是委婉地拒絕了。
連研究研究都懶得說。
謝薇冷不丁一句不夠重視，說明自己漏了一塊重要內容。
或許正是這個重要內容，導致高斌態度敷衍，不願意詳談。
「有人截胡！」
同一時間，謝冰蘭和楚嵐產生了共鳴。
謝冰蘭心細如髮，做任何事情都是事無巨細。
這一點，楚嵐比任何人都清楚。
除了有人截胡。
楚嵐再想不到其他能被謝冰蘭忽略的可能。
謝冰蘭腦中迅速閃過幾個名字。
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謝冰蘭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高總，選擇合作夥伴就像下棋，一步錯滿盤皆輸，尤其是在江城這個魚龍混雜的水陸碼頭，任何事情都需要三思而行。」
謝冰蘭直視高斌，緩緩說道：「丟失一個釘子，壞了一塊蹄鐵，輸了一場戰鬥，亡了一個帝國。」
此話一出，高斌臉上的笑容減退了大半。
這是一句西方古老的民謠。
寓意著小疏忽，可能導致毀滅性的大災難。
「果然是他！」
高斌微妙的臉色變化，等於告訴了謝冰蘭誰是截胡的混蛋。
「聽說龍爺四處尋找資本想要重整旗鼓，論起商業經營，十個龍爺綁在一起，也未必趕得上錦繡國際一半，手裡剩下的本錢，無非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狠辣手段，對了，還有一群靠下三爛招數攬客的殘花敗柳。」
「和這樣的人合作，您得到的或許是一時的方便，有朝一日出了問題，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和醜聞，將會摧毀瀚海集團的股價，百年積攢的企業聲譽經得起幾次這樣的折騰？」
「為了一個日薄西山的老混混，押上百年基業，高總，這筆買賣划算嗎？」
楚嵐暗暗喝彩。
謝冰蘭這番話直接打在了大集團的七寸。
既點明了龍爺的劣勢和風險，又抬高了自身價值。
龍爺本名龍四海，曾經的江城江湖一哥。
伴隨著錦繡國際和鵬哥的強勢崛起，龍爺節節敗退。
不但下面的小姐姐大量跳槽錦繡國際。
達官顯貴，富商名流也都成了謝冰蘭的座上賓。
片刻後，高斌嘆了口氣，慢條斯理道：「謝總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江城鼎鼎有名的女中豪傑，你猜得沒錯，龍爺確實先一步找到了我們。」
「小謝說你不夠重視，倒是也沒說錯，商場如戰場，如你所講，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頓了頓，高斌意味深長給了謝冰蘭三分面子。
能夠讀懂謝薇的言外之意，證明謝冰蘭是個有腦子的女人。
只有聰明人，才有資格知道一些內幕。
錦繡國際做生意講究規矩，重視體面。
但有些時候，光靠規矩是辦不成事的。
「謝總剛剛有一句話，我個人十分贊同，江城水深，魚龍混雜，想在這裡立足，有時候還真需要一些能處理灰色問題的人。」
「龍爺的確上不得台面，但是上不得台面，也有上不得台面的用處，在某些特定情境下，他的粗鄙和暴虐，恰恰是我所需要的釘子和蹄鐵，至於風險，我自然有我的評估。」
不長不短的幾句話，等於默認了謝冰蘭的全部分析。
也明確點出了，瀚海選擇龍爺的核心邏輯。
利用龍爺的江湖背景和毫無底線的特點，充當資本擴張的清道夫。
蔣鵬常年在國外經營產業，江城的一畝三分地由他老婆謝冰蘭代理處置。
幾年來，謝冰蘭儘可能將不乾淨的生意洗白，做事情越來越有規矩。
對謝冰蘭而言，洗白上岸，搞商業正規化無可非議。
而對高斌所在的瀚海集團而言。
一頭收斂了獠牙的猛虎，遠不如一頭惡狼好用。
「謝總，我一會兒還有個會，你看……」
言盡於此，高斌端起咖啡杯送客。
電梯裡，謝冰蘭臉色冰如寒霜。
楚嵐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謝冰蘭正處於暴怒的邊緣。
算到了所有可能，唯獨漏算了龍爺的「無恥」強項。
曾經的江湖龍頭，如今自降身段去當資本的手套與清道夫。
等於是自甘墮落給人當狗。
幾分鐘後，二人下了電梯，徑直走出集團大堂。
「回公司！」
謝冰蘭冷臉鑽進車裡。
忽然，幾輛越野車毫無預兆地從不同方向駛出，齊刷刷堵住了謝冰蘭的賓利車。
車門打開，下來一群兇巴巴的男人。
為首之人徑直來到賓利車邊，拉開車門露出一臉冷笑。
「謝總，龍爺想請您喝杯茶敘敘舊，我是個跑腿的下人，您可千萬別為難我。」
男人一邊說，一邊解開皮夾克。
露出了別在腰上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