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紫金山之行
或許是心態不同了，沿途的風景在他眼中也顯得格外生動。蒼翠的林木、蜿蜒的石階、偶爾掠過的鳥影、林間漏下的細碎陽光……一切都充滿了生機與趣味。他這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景由心生」。
因為是周末，上山遊玩的人不少。有三五成群的學生，有甜蜜依偎的情侶，也有扶老攜幼的家庭，蜿蜒的山道上人流絡繹不絕，歡聲笑語不斷。
江辰不疾不徐地走著，目光掃過路旁的溪流和遠處的湖光山色，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就在前方那片遊人相對較少、水質看起來最清澈的湖灣附近「作業」。
林間清風拂過，帶著草木的微香和隱約的歡笑聲，讓獨自走在山道上的江辰感到一種久違的寧靜與愜意。這份寧靜，讓他因連日忙碌而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弛下來。
然而，當他偶爾瞥見路旁樹蔭下、或是在溪流邊休息的、那些卿卿我我、低聲笑語的小情侶時，心底深處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那是一種混合著淡淡羨慕和微微寂寥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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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試圖驅散這種不合時宜的感傷，腦海里莫名蹦出一句耳熟能詳的老話：「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想到這句出自老電影《列寧在1918》的台詞，江辰不禁莞爾，覺得用在此刻安慰自己，有種奇特的幽默感。
但更讓他自己沒想到的是，當他下意識地想像未來可能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她」時，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的，竟然不再是趙馨婷那張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已模糊的面孔。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張帶著點嬰兒肥、眼睛總是亮晶晶、笑起來有點俏皮、生氣時會微微嘟嘴的臉——李嘉婷。
「我去……怎麼會想到她？」江辰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隨即自嘲地搖搖頭，嘆了口氣，「江辰啊江辰，你這是單身太久，出現幻覺了吧？」
「喂！江辰！回神啦！想什麼呢這麼入迷？叫你半天都沒反應！」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嗔怪的聲音，伴隨著一隻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白皙小巧的手掌，將江辰猛地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定睛一看，整個人瞬間石化般僵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幻覺，正是他剛才腦子裡閃過的那個人——李嘉婷！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運動速乾衣，戴著遮陽帽，背著一個專業的登山包，額角還掛著幾顆細密的汗珠，臉頰因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正歪著頭，一臉好奇又好笑地看著他。
江辰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爬山缺氧產生了幻覺，或者……剛才的「意念召喚」成功了？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太過驚訝，以至於說話都有些結巴。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李嘉婷雙手叉腰，故意板起臉，眼裡卻藏著笑意，「紫金山是你家開的呀？只許你來爬山鍛鍊，不許我來採風拍照？」
她指了指掛在胸前的那個看起來頗為專業的長焦鏡頭相機。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江辰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有點傻，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也太巧了吧？金陵這麼大，紫金山這麼多人……」
「是呀，我也覺得好巧！」李嘉婷瞬間繃不住，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我剛從那邊岔路拐過來，一眼就看見你一個人在這兒『神遊天外』，喊你幾聲都沒反應。這都能遇上，緣分吶！」
「嗯……確實是，挺有緣分的。」江辰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移開視線，附和著說道，心裡卻泛起一絲異樣：這巧合，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剛想到她，人就出現在眼前……
「你也來爬山鍛鍊？」李嘉婷看著他同樣背著包、一身輕便裝束的樣子，很自然地問道。
「呃，算是吧。」江辰點點頭，隨即想到自己的「真實目的」，便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湖光，「主要是想去紫霞湖那邊轉轉，看看水。你呢？專門來拍照？」
「紫霞湖？你要去游泳嗎？」李嘉婷眼睛一亮，語氣立刻興奮起來，「太好了！我正覺得爬山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呢！要是能去湖裡游一圈，肯定特別爽！」
但下一秒，她臉上的興奮就垮了下來，像一隻突然發現零食不見了的小倉鼠，表情變得無比懊惱和可憐：「哎呀！糟了！我……我沒帶泳衣！」她沮喪地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光想著拍照和爬山了，完全忘了這茬……這下只能在湖邊看看，乾瞪眼了。」
看著她那毫不掩飾的失望表情，從活力滿滿瞬間切換到蔫頭耷腦，江辰忍不住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她這直率的樣子格外真實可愛。
「其實……我也不是專門去游泳的。」江辰斟酌著開口，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去「收集湖水樣本」的，「就是去看看風景，散散心。水邊涼快。」
「那也很棒啊！」李嘉婷的情緒恢復得很快，立刻又雀躍起來，「正好，我帶的鏡頭適合拍風光，還能拍水鳥！我們一起過去吧？也有個伴，不會無聊。」
她仰著臉，大眼睛裡帶著期待看著江辰，讓人很難拒絕。
江辰看著她，心裡那點因為「過於巧合」而產生的疑慮，在她清澈坦蕩的目光中漸漸消散。或許，真的只是巧合呢？紫霞湖本就是本地人常來的避暑地，周末遇到熟人，也不算太奇怪。
「好啊。」江辰笑了笑，點頭答應，「那就一起吧。我也正好……缺個嚮導？看你裝備這麼專業，對這裡應該很熟吧？」
「那是！」李嘉婷驕傲地拍了拍胸前的相機，轉身走在前面帶路，馬尾辮在腦後輕快地搖晃著，「跟我走，我知道一條小路，人少景還美，保證讓你不虛此行！」
兩人並肩沿著山道繼續前行，剛才那點小小的尷尬和驚訝，迅速被一種輕鬆愉快的氛圍所取代。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晃動的光點。山風清涼，鳥鳴清脆，身邊還有個笑語嫣然的同伴。
江辰忽然覺得，這個原本帶著「工作任務」性質的紫金山之行，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