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日夢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白日夢」般的遐想中，手指甚至無意識地在空氣中輕輕摩挲，仿佛真的觸到了那細膩溫潤的肌膚。

  就在他越想越投入、嘴角弧度越來越大時，一個帶著疑惑、羞惱和難以置信的清脆女聲，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江、江辰？！你……你在幹什麼？！」

  轟！

  江辰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從美好的幻想中被拽回現實！他僵直地轉過頭，只見李嘉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涼亭邊，一手提著泳包，正瞪大了那雙漂亮的杏眼，小嘴微張，臉上紅暈遍布，表情驚愕又古怪地看著他……以及他還虛抬在半空、保持著奇怪姿勢的右手。

  江辰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觸電般縮回手，慌亂地左右看了看——沒錯，自己真的坐在公園長椅上，不是在做夢！剛才那「捏臉」的觸感……是幻覺！而被他「幻想捏臉」的正主，此刻就活生生站在面前，目睹了他全部的「痴漢」行為！

  巨大的尷尬和社死感瞬間淹沒了他。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時間倒流三十秒。

  「李、李嘉婷！你、你來了……那個，我、我剛才……」江辰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慌忙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我剛才走神了，好像……好像做了個很短的夢，有點迷糊，不是故意的！真的誤會，請你千萬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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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裡忙不迭地道著歉，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苦澀又……帶著一絲詭異的甜。

  苦的是，白日夢做做就算了，怎麼還能幻想得如此投入，以至於分不清幻想和現實，還被人當場抓包？萬一對方覺得自己是個變態猥瑣男怎麼辦？

  甜的是……咳咳，那幻想中的「手感」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美妙的餘韻，女孩此刻羞惱中帶著驚愕的鮮活表情，也比幻想中更加生動可愛……打住！不能再想了！

  江辰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條件，和李嘉婷這種家境優渥、自身條件又極其出色的女孩之間，隔著不小的現實鴻溝。但作為一個正常且抱有野心的年輕男人，誰心裡沒幻想過與自己欣賞的女孩有更親密的互動，幻想過未來並肩而行的美好畫面？

  不過，此刻顯然不是繼續幻想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誠懇地看向李嘉婷，一連串的解釋和道歉更加流暢地從口中吐出，試圖挽回自己「崩塌」的形象。

  而被「無形侵犯」了的李嘉婷，最初的震驚和羞惱過後，看著江辰那副手足無措、滿臉通紅、拼命解釋的窘迫樣子，心裡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

  一來，江辰只是虛空做了個捏臉的動作，並沒有真的碰到她，性質不算太惡劣。二來，她性格本就大方，大學時和關係好的男同學打打鬧鬧也有過肢體接觸，不至於因為一個「未遂」的曖昧動作就真的翻臉。三來……想到他剛才坐在長椅上，閉著眼，臉上帶著那種有點傻氣又有點溫柔的笑容，仿佛沉浸在什麼美好事物里的樣子，她就有點……生不起氣來。尤其是，當他睜開眼看到自己時，那瞬間的慌亂和眼底閃過的驚艷與懊惱，更是讓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不真的生氣，不代表就要輕易放過他。李嘉婷壓下心頭那點異樣的悸動，故意板起臉，翻了白眼，佯怒道：「走神？做夢？這真的……只是個誤會？」

  「千真萬確！絕對是誤會！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江辰見她語氣有所鬆動，連忙趁熱打鐵，表情無比真誠。

  「好！姑且相信你一次。」李嘉婷點了點頭。

  江辰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聽她話鋒一轉，帶著點狡黠和「秋後算帳」的意味：「不過嘛……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不能白白被『驚嚇』一場對吧？你得答應我幾個條件，算是補償我的『精神損失』。」

  「條件？」江辰心裡咯噔一下，眉頭微蹙。雖說這事確實是自己理虧，但若是對方趁機提出什麼過分或難以完成的要求，那也未免讓人心生芥蒂。

  李嘉婷因為要維持「生氣」的表情，沒敢多看他的眼睛，所以沒注意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地掰著手指頭說道：

  「第一，你要保證，你那位『朋友』能儘快培育出新的蛇果。等下一批成熟了，我要有優先購買權。你放心，價格方面絕不會讓你朋友吃虧，但我一定要挑最好最大的！」

  「第二，你手裡如果還有那種網紋瓜，必須賣給我……不，是至少五個！十個更好！而且你要鼓勵你朋友多種點，越多越好！」

  「第三，麻煩你幫忙問問，你那位朋友那裡有沒有種植什麼特別好的蔬菜食材，如果有的話，也幫我弄一些過來。」

  李嘉婷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補償條件」聽起來更像是「吃貨的勒索」，越說聲音越小，臉頰微微發燙。她眨了眨大眼睛，舔了舔嘴唇，補充道：「那個……如果你朋友暫時做不到後面兩條，也沒關係。但第一條關於蛇果的，一定要儘量做到！實在不行……也可以用其他好吃的水果代替。」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意味。

  江辰原本已經做好了對方可能會趁機「獅子大開口」的心理準備，聽到是這麼三個「條件」，先是愣住，隨即心頭湧起一股混合著無奈、好笑和淡淡羞愧的複雜情緒。

  他差點就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姑娘根本沒想趁機占便宜或刁難，滿腦子惦記的都是好吃的！這哪裡是「精神損失費」，分明是「美食預訂單」！

  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她，江辰有些不好意思，但同時，這三個要求對他而言簡直毫無難度。他立刻一拍胸脯，爽快應道：

  「嘉嘉，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這三個條件，我全答應了！蛇果估計還得等些日子，但網紋瓜我家還有，別說十個，二十個也管夠！至於食材嘛……」他笑了笑，「忘了跟你說，別看我現在還是學生，主要『事業』就是種菜賣菜。你問我這個，算是問對人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食材）我不敢保證，但地里長的，只要你說得出，我儘量去給你找、去種！」

  他本來想拍著胸脯說「包在我身上」，但話到嘴邊還是留了點餘地，沒把牛皮吹得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