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個機會

  據侯耀華打聽來的消息，江辰被分配去的「李家窪」村，位於老山風景區深處，一個極其偏僻的山坳里。雖然頂著「風景區」的名頭，但正因為位置太偏，交通極其不便，遊人罕至，並未享受到旅遊開發帶來的紅利。村子規模小，村民主要依靠傳統農業和零星的山貨採集為生，經濟狀況在管區的記錄里，仍屬於「貧困山村」。

  有了這個前提，哪怕老山整體環境再好，對於需要在那裡生活、工作一個多月的實習生來說，也意味著諸多現實困難：居住條件簡陋、飲食單調、交通閉塞、與外界聯繫不便……更何況，江辰還是「單人單崗」，連個互相照應的同學都沒有。

  也難怪侯耀華氣得跳腳。在他想來，自己兄弟明明可以安安穩穩在學校實驗田或近郊農場完成實習，卻被人暗算，丟到那種窮山溝里「體驗生活」，簡直是欺人太甚！

  但江辰對老山，其實有著另一份特殊的感情。

  讀大學這幾年，囊中羞澀的他，如果想不花錢又能親近自然、露營野趣，老山幾乎是唯一的選擇。那裡有免費的山泉，有隱蔽的野溫泉眼，有開闊的露營草地。雖然李家窪具體位置他沒去過，但老山的大致地形和部分區域，他是熟悉的。從已知信息推斷，即便位置偏，做好充分準備，物資補給也並非完全無路可走。

  更重要的是，這片山林，曾留下過他一些特別的記憶。大二那年，他曾和當時的趙馨婷一起來過老山露營。雖然如今物是人非，但那些關於星空、篝火、山間清風和彼此依偎的片段，此刻不合時宜地浮上心頭，讓他有瞬間的恍惚。

  「喂喂喂！媛媛！我跟你說了半天，你倒是給點反應啊！魂兒飛哪兒去了？」侯耀華口乾舌燥地說完，才發現好友似乎神遊天外，根本沒在認真聽，頓時更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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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猛地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樑，乾笑兩聲：「聽著呢，聽著呢。猴子，你別急，我是在認真考慮，去了那邊具體能做些什麼。」

  「呸！信你才怪！」侯耀華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考慮個啥？考慮怎麼餵蚊子，還是怎麼跟野豬賽跑？我再問你一遍，你真打算去？」

  「我明白你們擔心什麼。」江辰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道，「但對我來說，這次未必是壞事，說不定……還是個機會。」

  「機會？啥機會？體驗荒野求生的機會？」侯耀華嗤之以鼻，「桃香，你看出啥機會沒？」

  孫海濤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別的我不敢說，但如果媛媛鐵了心要去，以他的性格和能力，肯定不會虛度光陰。至少，能靜下心來做點自己想做的事，避開學校里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際紛擾，未嘗不是一種……暫時的解脫？」

  「得了吧！」侯耀華撇嘴，「我們三個里，就數媛媛成績最穩，就算沒有這次實習，順利畢業也根本不成問題。現在分明是被人坑了，你們倆怎麼一個比一個看得開？」

  眼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江辰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別爭了。我的意思是，去，肯定是要去的。學校安排，躲不過。」

  「但你……」侯耀華還想說什麼。

  江辰打斷他，語氣溫和卻堅定：「猴子，桃香，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但這件事，我確實有我的考慮，或許能因禍得福也說不定。你們先別急著反對，聽我把話說完。」

  他不能透露空間的秘密，但關於未來的部分規劃和想法，倒無需隱瞞。他打算借著這次「發配」，嘗試一些新的東西。

  侯耀華聽完江辰關於「利用實習機會，深入了解農村，或許能找到特色農產品種植或銷售的新路子」的粗略想法，整個人有點懵：「啥？你的意思是……想趁著這機會，搞點農業創業的調研？甚至……自己干？」

  「可以這麼理解。」江辰點點頭，「擺攤賣菜這段時間，我發現自己對農產品種植和銷售挺有興趣，也摸索出一點門道。既然有現成的機會深入農村一線，近距離觀察、實踐，為什麼不利用起來？說不定能找到更適合長期發展的路子。」

  「媛媛，你是不是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孫海濤皺起眉頭，他來自農村，見識過農業創業的艱難，「國家這幾年是大力扶持農業，搞特色種植、生態養殖的也不少。但這裡面的水很深，沒那麼容易成功。」

  他頓了頓，舉了個身邊的例子：「就拿我老家那邊來說，前兩年也有人看中我們那山清水秀的環境，想搞個生態農莊，種點高檔水果，養點山雞野豬，專門供應城裡高端餐廳。想法挺好，錢也投了不少，租山、僱人、買苗種、建設施……結果呢？」

  孫海濤搖搖頭：「問題一大堆。租山的時候村里答應得好好的，等真幹起來了，各種扯皮、使絆子就來了。雇的本地工人，偷奸耍滑、監守自盜的不少。技術管理跟不上，病蟲害一爆發，損失慘重。最後折騰了兩年，錢燒光了，項目黃了，還欠一屁股債。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啊。」

  他看向江辰，語重心長：「媛媛，你要是真有志於此，我勸你別一開始就想著包山包地搞大農場。風險太高，投入太大。不如就從你現在的小攤做起，穩紮穩打。」

  「第一，投入小，風險可控。就算賣菜不成，我們幫你找點別的貨源，做點小買賣，餬口總沒問題。」

  「第二，人雖然辛苦點，但自由，也能積累經驗和客戶。我們東北老家有不少山貨特產，品質很好，運過來不愁銷路，利潤也高。」

  「第三，在金陵，有猴子家裡的人脈照應，咱們兄弟三個聯手，還愁找不到賺錢的門路？何必非要去那山溝里從頭開始，吃那份苦，冒那份險？」

  侯耀華聞言，也是連連點頭：「對對對，桃香說得在理！媛媛，你可要想清楚，別一時衝動。」

  江辰不得不承認，兩位兄弟的分析和建議都非常中肯、務實。如果他們知道空間的秘密，恐怕就不會這麼擔憂了。但他無法解釋，只能換一個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