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發文


  再發文

  「有個事,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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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禾故作姿態,想要繞過去,孫曉莉立刻移動腳步:「啥事啊,火急火燎的,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是好事兒。」

  夏禾淺淺一笑,掃了一眼孫曉莉:「今天發錄取通知書,我姐妹韓月考上大學,正要回去看看郵遞員來了沒。」

  「是這樣啊!」

  孫曉莉把路讓開,夏禾立刻補上一句:「對了,我也考上了,陳北也考上了,回頭擺升學宴,記得來啊!」

  「是嗎?恭喜啊!」

  孫曉莉嘴角微微抽搐,暗罵自己一句,閒的,幹什麼不好,攔她幹嘛,只能試著找補:「你們考上哪所大學?」

  「燕京大學,我是歷史學專業,陳北是政治經濟學專業,不說了,我們得先走了。」夏禾淺笑,轉身就走。

  燕京大學,怎麼可能?

  看著她們的背影,孫曉莉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懊悔,假如當初沒聽父親的,沒有悔婚,那————

  父親想的是,以後自己畢業了,再找個大學生,家裡就有兩個幹部,能拉弟弟妹妹們一把。

  可陳北早已做到。

  他的兄弟姐妹,全部安排到廠里工作,還都是很好的崗位,如今又考上大學,還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燕京大學。

  如果沒有悔婚,弟弟妹妹也————還有陳家,無論陳父、陳母,還是陳南,對自己都極好,可惜,回不去了。

  搖了搖頭,收回思緒,往跨院走去,獨自走進屋裡,想起曾經的過往,忍不住又嘆一口氣。

  以前說過的,不會後悔。

  孫曉莉忍不住苦笑,沒想到才過去一年,自己就產生這種情緒,可再後悔也沒用,生活是朝前的。

  「小夏禾,可以呀!」

  韓月蹬著自行車,騎得飛快,還不忘調侃:「懟起人來,笑裡藏刀,跟陳北一個德性,口水真沒白吃。」

  夏禾嗔怪地白了她一眼:「總得讓我出口氣吧?那個孫曉莉,傲著呢,平時沒少端著大學生的架子,以後我看她怎麼端。」

  「誰還不是大學生呢。」

  「等著瞧吧您,升學宴那天,孫家的人敢來,我一定給他們安排最醒目的桌子,再找一群人陪著。」

  韓月莞爾,真跟陳北學壞了。

  加快蹬車的速度,沒一會兒就到白米斜街,隔著老遠就看到自家門口站著一位郵遞員,母親趙芸婭正跟他交談。

  走近才發現,郵遞員已經審核完准考證,把一個信封交給母親,韓月連忙問道:「媽,是不是錄取通知書?」

  趙芸婭點了點頭:「進屋再看。」

  韓月跟夏禾連忙推著自行車進去,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從裡邊抽出錄取通知書:

  燕京大學,社會學專業。」

  看到這幾個字,韓月眼眶一紅,直接蹲了下來,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鳴嗚」的哭聲。

  「咋還哭了,考上了!」

  夏禾才說一句,韓月哭得更大聲:「我高興,哭一下不行啊,嗚嗚————這一年,可累死老娘了————」

  「這孩子!」趙芸婭哭笑不得。

  好一會兒,韓月才平復心情,趙芸婭把錄取通知書拿過來:「不容易啊,咱家可算出一個大學生,還是咱閨女厲害。」

  「那必須的。」

  韓月抹乾眼淚,嘿嘿笑了起來:「通知大哥、二哥,讓他們回來參加升學宴,過年就沒回來,好久沒見他們了。」

  趙芸婭點了點頭:「是該讓他們回來一趟,回頭讓他們去讀函授,有學歷保底,將來才不會被限制住。」

  說著,又看向夏禾:「小禾,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沒?」

  「剛拿到手,都是燕京大學,我讀歷史學學專業,陳北讀政治經濟專業。」夏禾點了點頭。

  「正好,你們能在一塊。」

  趙芸婭站了起來:「你們先歇著,我去做飯,慶祝你們考上大學。」

  「趙姨,我那邊都煮好了。」

  夏禾拽上韓月:「明天再過來,晚上韓月住我那邊,我們要喝酒慶祝,來一個不醉不歸。」

  「去吧!」趙芸婭揮了揮手。

  年輕人嘛,拼了一年,拿到結果,是該好好放鬆,去陳北家裡,也出不了意外。

  夏禾跟韓月很快回來。

  真就跟說的一樣,推杯換盞,一副不醉不歸的架勢,楊玉山過來拿稿子時,她們已經喝得有些迷糊。

  「什麼情況這是?」

  聽大外甥解釋完,楊玉山一樂,也坐下來喝了兩杯,然後才拿著稿子離開,臨走時還交代陳北,多寫幾篇備著。

  又過一會,夏禾、韓月、夏瀾全都喝醉,關鍵是三人的酒品都不怎麼好,醉酒後,又哭又笑,還會大聲嚷嚷。

  陳北翻出照相機,拍了很多照片。

  想了一下,又把錄音機搬過來,打開錄音功能,看得陳南一頭黑線,很想抽他一頓,沒這麼損的。

  「錄下來,她們才能長記性。」

  陳北找了個藉口,走到夏瀾面前:「大姨子,醉了沒?沒醉啊,那玩個遊戲,我問你答,行不?」

  「行,來吧!」

  「那我開始問了,小鴨和小雞在等車,車來了,卻只把小雞拉走,你知道為什麼嗎?

  」

  「知道,開車的是雞媽媽。」

  「不對,那是垃圾車,大姨子,你這智商不行啊。」

  夏瀾迷迷糊糊地嚷嚷:「誰說我不行,再來,下個問題我肯定行。」

  「那我接著問,要是沒答對,你就得承認自己弱智,問,一隻胖猴子,一隻瘦猴子,爬上一棵椰子樹,誰能摘到香蕉。」

  「胖猴子!」

  「不對!」

  「瘦猴子!」

  「也不對,椰子樹不會長香蕉,所以它倆都摘不到香蕉,大姨子,你是弱智,承認吧。」

  「嗯,我是弱智!」

  「大聲一點。」

  「我是弱智,我是弱智,我是弱智————」夏瀾張開雙手,大聲地叫嚷著,仿佛要起飛一樣。

  陳北樂不可支,讓你千里迢迢進京告黑狀,下次再試試,不信你還能支棱起來。

  有這些黑料,老子能吃你一輩子。

  樂滋滋地收好錄音帶,陳北又去泡蜂蜜水,給三位酒鬼灌下去,還得哄著她們:「來,再干一杯!」

  完事之後,全扔進屋裡。

  陳北拿著毯子睡客廳,照顧人的活兒交給陳南、陳西,畢竟三個女生,自己不方便進去。

  翌日起來,三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原本說好出去玩,結果都沒力氣出門,就在家歇著。

  一直到傍晚才去韓家,韓為民把酒拿出來,三女齊齊搖頭,說什麼也不喝,最後還是陳北陪著韓為民喝了兩杯。

  一天時間,就這樣過去。

  歇了一天,三女恢復精神,又打算到處逛,陳北只能跟著,隨著大量知青回城,治安明顯差了許多。

  無業游民太多。

  還不能叫無業游民,得叫待業青年,說無業,容易刺激到一些年輕人,且他們也不曾有「業」。

  走在街頭,時不時就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待業青年,燕京管這些人叫胡同串子、東北叫街溜子、魔都叫白相人————

  他們也不想這樣,可大環境就是這樣,只算燕京,今年就有40萬知青回城,還有應屆的畢業生,根本安排不了那麼多人。

  有工作的,都是幸運兒。

  陳北幾人逛了一圈,又轉道去王府井,夏瀾想吃全聚德的烤鴨,路過新華書店時,看到有不少年輕人抱著書出來。

  「咱們真要學英語啊?」

  「你們學,我反正不學,吃飽著撐的,高考又不考英語,對考大學沒有一點用處。」

  「萬一未來列入高考呢?」

  「你魔怔了?看陳北寫的文章,就要學英語,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啊?他不還說了,英語是垃圾語言。」

  「我信陳北,而且他說了,咱們學英語,是為了讓咱們的子孫後代不用學英語,多學點東西也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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