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口難言的穿書
深濃的秋意，籠罩住滿地的荒煙蔓草。
蜿蜒曲折的野道上，一輛破舊的馬車歪歪斜斜地橫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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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臉的小蹄子，就憑你們，還想跟我回京享福？」一個老婦人陰森森的聲音從車上傳來。
「啪啪啪」的臉頰抽扇聲，伴隨哀痛的慘呼哭求聲不停傳來：「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看我打不死你們兩個小蹄子，還想當我的主子呢。我讓你們當，我讓你們當！」痛打聲和著臭罵聲綿綿不絕。
站在道旁揮刀砍車轅的車夫聽得有些不耐煩了，瓮聲瓮氣地出聲：「李嬤嬤，天色不早了，你好了沒有？」
車內的動靜戛然而止，一個下人打扮的婆子下了車來，橫著滿臉肥肉冷哼：「有我李嬤嬤在，多少個小蹄子都不夠收拾的。」
車夫沒搭話，一個翻身上了馬。
回過頭來朝老婆子伸出一隻手：「快上馬吧，再不走就趕不及下一個驛站了。」
老婆子上了馬坐好，催促車夫：「行了，快走吧！」
馬蹄得得得，一馬兩人撇下路邊的破馬車，揚鞭而去。
良久，良久，馬車內才重新傳來動靜。
一個破了音的少女腔在慘叫：「啊……！這是怎麼回事？！」
沉睡中的斐永佳，隱約聽到閨蜜蘇倪的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佳佳，佳佳！你快醒醒！」
感覺小身板都要快被搖散架了，斐永佳只得皺緊眉頭，不甘不願地睜開眼睛醒過來。
眼皮剛掀開，就看到好閨蜜頂著一張腫成豬頭的臉，釵發凌亂，神色緊張地蹲在她身前。
「呃……倪倪？你臉怎麼腫成豬頭了？」斐永佳的驚訝完全不加掩飾。
「被人打了唄。」蘇倪顯而易見地鬆了一口氣。
「誰啊？那麼大膽敢動你？把名字報出來，我給你報仇去！」
蘇倪眼神幽幽地瞄了一下同樣鼻青臉腫的好閨蜜，插她一刀：「佳佳，其實你的臉也很精彩，跟我差不了多少。」
所以，大哥就不用笑二哥了，兩人其實都差不多。
仰躺著的斐永佳眨了眨眼，懵懵然地望著蘇倪頭上梳的古風髮式，還有身上那套花里胡哨但極不合體的古裝。
她忍了又忍，終於憋不住問出聲來：「倪倪，你這是什麼打扮啊？又在扮演什麼角色嗎？」
好閨蜜愛好廣泛，不僅是一名新晉的網文作家，還兼顧著各種五花八門的業餘愛好，自稱「多面手」。
但這一身極度不符合好閨蜜日常審美的裝束，她是怎麼說服自己穿上的呢？
「沒呢。」蘇倪面色不佳地搖頭，語氣沉重地說，「佳佳，我們穿越了。」
「啊？」斐永佳一時反應不過來，眼神有點呆，「倪倪……你入戲了？」
閨蜜的演技又精進了嗎？竟然演得這麼絲滑？
蘇倪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伸手把斐永佳拉坐起身來。
下一秒，她神色嚴肅地宣布：「佳佳，我沒有騙你，你看看自己，再看看周圍……我們是真的穿越了，穿到我寫的書里了。」
斐永佳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炸響開來了，慌忙低頭打量自己。
她正穿著一身青色的布衣搭配黑色的長褲，這款式確實是古裝沒錯。
但實在不是什麼好料子，整個一土丑挫！啊呔！
下意識舉手摸頭，斐永佳只摸到頭頂上兩個結得硬實的小包包，還有懸墜著的布髮帶。
她前兒剛剪的及耳短髮呢？
強忍住後腦勺的疼痛，她轉頭看一眼只擠了自己和閨蜜兩個人的狹窄空間，一臉懵逼地問：「這是哪兒啊？我們不是在寢室里嗎？」
「我也不知道。」蘇倪實誠地搖搖頭，掀開一塊布簾讓她看看外面。
斐永佳一臉問號地探出頭去。
只見外面陽光普照，草木枯黃，卻看不到半點人煙，只有一條荒草叢生的野路蜿蜒向前。
蘇倪跟著她一起探頭觀望：「我猜得不錯的話，我們正在回京的路上，這是來接我們的馬車。」
斐永佳回頭看她一眼，一臉不信：「接我們回京？什麼樣的家庭會用這麼殘破小的馬車接兩個大姑娘？」
蘇倪給了她一個難言的眼神：「我們已經不是大姑娘了，只是兩個可憐無助的小姑娘。」
「啊？返老還童了？」斐永佳急了，「我的大高個該不會沒了吧？」
蘇倪嘆了一口氣：「我們倆都是剛剛及笄，按照這個朝代的年齡推斷，應該是剛滿15歲。」
斐永佳瞪大了眼睛：「我去！這是什麼朝代啊？一下子少了五六歲，合理嗎？」
好閨蜜的腦迴路一如既往地異於常人，蘇倪已經很習慣了：「這是一個歷史課本上沒有出現的朝代，完全是我虛構出來的，當前國家叫雲國。」
她繼續劇透：「我醒過來的時候，車夫剛好砍斷馬車，帶著打死我們身體原主的嬤嬤騎馬跑了。」
斐永佳雙眼怒瞪：「所以說，他們是故意遺棄這兩個小姑娘的？大老遠把馬車趕到這鬼地方來，就為了遺棄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這些人有病吧？」
蘇倪臉上的表情也跟便秘了三年一樣難看：「我們穿成了書中良平候府的棄女和她的小丫鬟。」
候不侯府的，斐永佳不關心，她來回看了看兩人打扮，得出結論：「所以，你是那個棄女？我是那個倒霉蛋小丫鬟？」
蘇倪臉上的表情更一言難盡了：「事實上，你也不是真正的小丫鬟，我們倆在書中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京城侯府來人之後，你怕我一個人進京會受欺負，所以決定假扮成丫鬟跟我一起去京里看看。」
斐永佳跪坐在她身邊，頭疼地揉揉太陽穴：「反正是你寫的書，劇情沒人比你更了解了，只要你知道下一步是什麼個情況就好。」
「……」蘇倪被噎到似的白了好閨蜜一眼，表情和眼神中飽含的深意不可謂不複雜。
蘇倪：就算是本書親媽又怎麼樣？穿都穿了，後面的劇情還能受親媽控制嗎？
「那個……」蘇倪小心翼翼地組織了一下措詞，想要再解釋兩句。
「噓！」斐永佳突然打斷她的話，豎起耳朵聽了聽，「有馬蹄聲。」
她探頭出去看了一眼，隨口問：「你說，會不會是車夫跑到半路，突然良心發現又跑回來找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