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南北藥王


  甄府今天十分熱鬧。

  繼十天前名醫孫思邈入京在甄府暫居下來,另一位名醫韋善俊也於今日到達長安,並第一時間拜訪甄府。

  人們不禁猜測,甄府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引得兩位當世之名醫齊聚於此?

  於是醫術屆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也紛紛登門拜訪。

  「甄寺丞,可知這竇材乃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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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風道骨的韋善俊手裡攥著一本書冊,正是羅太歲借給李麗質的那本《扁鵲心書》。

  而《扁鵲心書》的作者正是竇材。

  當然……

  是個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物。

  「不知。」甄立言搖了搖頭,「此乃宮廷藏書,數月前長孫皇后突發氣疾,陛下將此書交給我,命我潛心研習,尋找治療氣疾的方法。」

  「可有收穫?」

  韋善俊知道氣疾病因複雜,任何醫匠碰上都一籌莫展。

  甄立言又是搖了搖頭。

  其兄甄權也一起研究《扁鵲心書》多時,開口道:「此書記載的都是能夠醫治的病例,並不包括氣疾。」

  「不過,今時今日很多疑難雜症,都在書里找到治療的方法。」

  甄立言也道:「例如臟器虛損、傷寒四經、外邪熾盛等症,按照書中之法醫治,確有奇效。

  這點孫老已經試過。」

  被他成為「孫老」的孫思邈已經年過古稀,但鶴髮童顏,精神矍鑠。

  孫思邈緩緩說道:「老夫依照醫書中的方法,前日治好一例臟器虛損之砂石淋,如此艾灸、丹藥並用之法,老夫受益良多。」

  韋善俊點點頭道:「甄寺丞書信中一篇《傷寒四經見證》,其見解之獨到,尤在我之上。

  因此我立即動身來長安,就是想見識一下這本《扁鵲心書》。」

  「老夫又何嘗不是。」孫思邈哈哈笑道:「不過我們已研究多日,你初來乍到,就先讓你多看一晚吧。」

  「如此就要在府上叨擾了!」韋善俊起身對甄權、甄立言兄弟拱手一揖。

  「孫老和韋老弟是我兄弟求都求不來的貴客,談何叨擾?」甄權年紀最大,呵呵笑著擺了擺手。

  「我已安排好兩座相鄰的園子,兩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甄立言也笑道。

  這時一個甄府管事匆匆走了進來,稟道:「聖人至。」

  在座的人都心裡一驚,紛紛起身相迎。

  不多時,李世民攜長孫無忌和杜如晦走了進來。

  眾人施禮。

  李世民急走兩步扶起甄權和孫思邈,又對其他人道:「各位乃當世之名醫,朕聞名久矣,就不必拘泥於虛禮了。」

  接著他自己坐了下來,又吩咐眾人入座。

  「朕此番前來,有兩件事。」

  李世民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也沒什麼寒暄的意義,於是直接了當的道:「克明乃當朝宰相,朕的左膀右臂。

  他身兼數個要職,因而積勞成疾,還請各位名醫會診一番。」

  說著他指了指杜如晦。

  孫思邈和韋善俊互視了一眼。

  畢竟是當今天子的要求,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於是兩人當場為杜如晦望聞問切了一番。

  甄氏兄弟早就了解過杜如晦的病情,所以問診就免了。

  「有勞了!」

  杜如晦也有些無奈。

  畢竟誰也不願意當眾被人窺探隱私,而且還有一幫子人在旁圍觀。

  不過誰讓自己身患重病呢?

  諱疾忌醫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如何?」李世民關切的問道。

  杜如晦是他的股肱之臣之一,而且現在正當壯年,縱然再難,他也要從疾病的手裡把杜如晦搶回來。

  孫思邈對韋善俊攤開一隻手,意思是由他先說。

  畢竟韋善俊還年輕,應該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韋善俊閉目一思,道:「杜相確實是積勞成疾,所患臟器虛損之虛勞、咳嗽、咯血……還有消渴。」

  「如杜相所說,咳出來的血顏色偏紅,應該是來自肺部,此乃咯血沒錯。」甄立言點頭表示贊同。

  而吐血是從胃裡咳出來的,為暗黑色或深黑色。

  至於消渴……

  「我亦認為是消渴症。」孫思邈說的相當肯定。

  南北藥王口徑一致,杜如晦病情的診斷幾乎已成定論。

  「那!可有醫治之法?」李世民不懂何為消渴,也不想懂。

  他只想知道能不能治好。

  孫思邈和韋善俊對視了一眼,都微微搖頭。

  其他醫匠也都沉默不語。

  他們都知道,以當前的醫術水平,消渴症就是不治之症。

  李世民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連南北藥王、甄氏兄弟都沒辦法的病症,那這天下就真的無藥可醫了。

  長孫無忌拍拍杜如晦日漸消瘦的的肩膀,表示安慰。

  至於當事人……杜如晦,倒是坦然多了。

  他早就將生死置於度外。

  區別就是以前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不治之症,現在知道了而已。

  這都是天意。

  天意不可違逆。

  「消渴?」

  這時甄立言突然叫了一聲,突然拿起《扁鵲心書》狂翻起來。

  「怎麼……」韋善俊醫書被搶,都愣住了。

  書頁在甄立言手裡飛快的翻過,最終在翻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

  韋善俊有些懷疑的道:「難道此書有治療消渴症的方法?」

  「不知。」孫思邈搖了搖頭。

  他暫時只看完上篇,後面的還沒來得及看。

  眾人之中,也只有甄立言有充足的時間去了解《扁鵲心書》的所有篇幅。

  「消渴……」

  甄立言念道:「此病由心肺氣虛,多食生冷,冰脫肺氣,或重傷於腎,致津不得上榮而成消渴……」

  還真有!

  所有人都站起,圍了上去。

  「此證大忌酒色,生冷硬物。若脾氣有餘,腎氣不足,則成消中病,脾實有火,故善食而消,腎氣不足,故下部少力,或小便如疳……」

  甄立言又繼續念了下去。

  「果真如此。」韋善俊很肯定的道:「與我的診斷一般無二。」

  接著他問甄立言:「這其中可有醫治之法?」

  他這一問等於是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甄氏兄弟和孫思邈均點了點頭。

  以他們對這本醫書的了解,記錄的都是一些已經解決的病例。

  所以一定有醫治之法。

  李世民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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