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秘境
第136章 秘境
接下來的幾日，年味越發濃厚。
梁成陪著母親寧三娘採買年貨，貼春聯，包餃子。
寧三娘臉上笑容多了，話也密了，仿佛要將這一年沒有說的話全都補回來。
除夕夜。
楊威喝醉了酒，在周虎服侍下，心滿意足睡去，寧三娘幫忙帶著楊安，在廂房睡下。
梁成守歲，又是一年過去。
大年初七。
院外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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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兩人。正是三丫和她的丈夫李鐵牛。
三丫一身淺藍棉襖，面容比一年前更顯溫潤，眉眼間已經褪去少女青澀，多了幾分婦人的沉靜，懷裡抱著一個娃娃。
李鐵牛跟在她身後，身材壯實，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
「梁成哥！」
三丫一進門就看到梁成，眼睛不由一亮。
「三丫，回來了。」
梁成這時候讓開門，笑著說道：「進來說話。」
李鐵牛則是有些拘謹地喊了聲「梁大哥」，就跟著三丫一起進了屋。
寧三娘這時候擦了手出來，把孩子抱過來，然後拉著三丫問長問短，李鐵牛將年禮放下，大多都是臨海鎮的魚乾海米等特產。
幾人一起坐下閒聊，三丫笑著說了些臨海鎮的近況，還有街坊鄰居的瑣事，李鐵牛則在一旁點頭附和。
但是說著說著，三丫聲音就低了下去。
她這時候看了眼梁成，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梁成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你說。」
「大頭的爹，前些日子沒了。」
梁成握著茶杯的手，不由一頓。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三丫低下頭，輕聲說道：「說是入冬後就一直咳嗽，看了大夫也一直不見好，臘月二十三那天夜裡，人就沒醒過來。」
「大夫說陳大叔這是憂思過慮，心裡一直憋著事，硬生生把自己的身體給熬垮了。」
「還有二狗他娘眼睛也快哭瞎了，年前我上門去看她，她拉著我的手，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我兒怎麼還不回來？」」
「梁成哥，大頭二狗，他們是不是已經————」
梁成聞言，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他最終只是說了這四個字，也沒說其他。
寧三娘嘆了口氣，拍了拍梁成的手背。
三丫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而說起別的閒話。
但是屋子裡的氣氛，已經沉悶下來。
夜深人靜。
梁成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漆黑的夜空。
大頭、二狗————
兩個人的面孔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他們的父母，或許早就從那些「外出經商，音信全無」的謊言裡，品出了真相。
只是一直不願承認，或者不敢承認。
縱使自己托陳子安照顧，銀錢無憂，但是沒了希望，終究是活不下去。
徒之奈何？
梁成好一會兒才平復情緒，盤膝坐在榻上，心神沉入體內。
修煉。
等過了元宵，梁成準備迴轉總院。
雖然歸鄉過年，但是他並沒有懈怠修煉。
【混元罡身：大成（8912/20000）】
【斷浪訣第三層：大成（9535/30000）】
【斷岳刀：小成（2917/12000）】
經脈在潤脈丹藥力滋養下，韌性明顯增強，真元流轉越發圓融澎湃。
混元罡身竅穴，隱隱有向更深層次淬鍊的趨勢。
梁成這時候已經收拾好行裝，準備啟程返回總院。
母親寧三娘默默為他整理衣物，將新做的鞋襪仔細包好。
「娘，您多保重，有事便讓武院傳訊到總院。」
「知道，你在外頭要照顧好自己。」
梁成出門，發現院長白鴻等人早已經在外等候。
「梁成，一路順風。」
梁成頗為感激，一一問候。
「院長，我娘就麻煩你們了。」
「放心吧。」
梁成這才準備出發。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巨響，從西方天際滾滾傳來！
緊接著，地面劇烈一震！
梁成霍然轉頭，身形已經躍上屋頂。
其他人動作也不慢。
只見西方數十里外，臨武城外荒山方向，一道粗大無比接天連地的乳白色光柱，轟然衝破雲霄！
光柱直徑足有百丈，凝如實質的靈氣，如同海嘯一般，急速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雲層盡散，天地靈氣瘋狂暴動！
「這是什麼？！」
梁成瞳孔一縮。
白鴻等人也是駭然不已，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幾乎在光柱出現的同一瞬「嗖！」
一道灰影從武院後山沖天而起，凌空虛渡，眨眼間便掠過數里長空，直奔光柱方向而去！
速度之快，宛如瞬移！
那身影正是黃老！
「凌空虛渡，破凡境！」
梁成心頭劇震。
他早知道黃老修為深不可測，卻從沒有親眼見他全力施展，此刻這手凌空虛渡，分明是超越了真罡境的破凡強者才能做到！
城主府方向，也有數道流光極速前往光柱所在。
「所有弟子聽令：原地待命，不得擅動！」
白鴻的聲音響徹武院，隨即他看向梁成，沉聲道：「梁成，我們去看看怎麼回事！」
周虎、李慕、趙元等人也聚集過來，面色驚疑不定。
「你們守好武院，照看好我娘。」
梁成快速交代一句，馬上跟隨白鴻等人，衝出武院，向著光柱方向疾馳。
途中，他們與城主沈鈞、岳山等城主府強者匯合，眾人一言不發，速度全開。
越靠近光柱，天地靈氣越加狂暴。
乳白色的靈霧已經瀰漫方圓十數里，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一些低階妖獸甚至被靈氣灌體，當場爆體而亡。
光柱源頭，位於一片荒蕪的山谷之中。
此刻谷外，已經匯聚了不少人影。
黃老負手立於半空，灰袍獵獵，目光凝視著谷中那不斷旋轉巨型靈氣漩渦。
漩渦中心，隱隱有古老符文閃爍，空間扭曲，仿佛通往了另一片天地。
「黃老。」
沈鈞上前，恭敬行禮。
黃老微微點頭，目光依舊盯著漩渦：「初步判斷，是秘境現世，入口還沒有穩定。」
「秘境？」
白鴻臉色一變。
「黃老，你能確定嗎？」
黃老點點頭。
「如此一來，臨武城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
沈鈞臉色嚴肅。
白鴻直接開口，「既然如此，為了以防騷亂，咱們得立刻通知總院，不然怕是穩不住場面。」
沈鈞自無不可，只不過還是看向黃老。
如今黃老實力最強，自然要詢問他的意見。
「看我幹嘛？你們自己決定就行。」
聽到這，白鴻不再猶豫，直接拿出武院傳訊玉牌，傳訊給總院。
眼前秘境，不知是福是禍。
梁成盯著眼前光柱，下意識看了一眼緊緊盯著光柱的黃老。
黃老是不是知道什麼？
不過接下來，自己暫時走不了了。
這可是秘境，他在總院看到過秘境記載。
玄靈秘境就是其中一種。
這可是機緣！
怎麼能離開？
沈鈞白鴻當即派人圍住山谷，任何人不得靠近。
而後便和黃老等人，靜靜等待秘境穩固。
十天後。
「嗡！」
遠處天邊，數道強大無匹的氣息急速逼近！
「總院的人到了。」
黃老淡淡道。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經破空而至，為首者，正是陳玄風！
其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淵深身著總院長老袍服的老者。
「師父！」
梁成上前躬身行禮。
陳玄風對他點點頭，目光已經落在黃老身上，眼中閃過複雜之色，拱手道：「皇甫師兄，別來無恙。」
師兄？！
梁成心中再震。
黃老————
竟然是師父的師兄？！
黃老神色平淡，「陳師弟，別來無恙。」
「如此規模的秘境出世，總院自然要來。」
陳玄風看向靈氣漩渦，面色嚴肅，「聯盟收到消息，已經傳訊聯盟各方，三日內，各大勢力必齊聚於此。」
黃老聽到這冷笑一聲。
「秘境入口還沒有穩固，就已經分好果子了？果然總院一點變化都沒有。」
陳玄風有些尷尬沒有接話，只是看著眼前光柱，秘境入口依舊沒有穩固。
不過如此可以推斷，這秘境絕對不小。
而後幾天，四方雲動，強者匯聚！
小小的臨武城外荒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秘境，瞬間成為整個四島聯盟的焦點！
沈鈞、白鴻等人面色凝重。
秘境出現在臨武城轄地，是機緣，也是危機。
梁成站在人群中，望著那接天連地的光柱，看著四周不斷趕來的各方強者，心中震動。
接下來的幾天，臨武城外的荒山地帶，成了整個四島聯盟的焦點。
無數武者匯聚而來，武院弟子幾乎全部出關，包括之前梁成未曾見到的雲驚鴻。
小小的臨武城何曾見過如此陣仗？
城中百姓皆惶恐不安，城主府與武院更是全力維持秩序，嚴禁任何人靠近荒山百里範圍。
總院的隊伍也陸續抵達，蕭清雪秦問天等人皆在其中。
「小師弟！」
葉知秋率先找到梁成，，「這動靜也太大了，怕是不好收場。」
「大師兄，二師兄。」
梁成看向葉知秋身後，陸錚與冷鋒也聯袂而來。
「師父和幾位長老正在與聯盟中其他勢力首腦會面，」陸錚沉聲道，「秘境出世，福禍難料，我等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冷鋒言簡意賅：「機緣，當爭。」
幾人正說話間，光柱中心那急速旋轉的靈氣漩渦，嗡鳴聲陡然加劇！
「秘境入口要穩固了！」
不知是誰高喊一聲，所有目光瞬間聚焦。
只見那直徑百丈的乳白色光柱開始緩緩向內收縮，中心處的空間扭曲，最終凝聚成一個穩定而深邃的入口。
入口成型的剎那，更加精純磅礴的靈氣，如決堤洪水一般，噴涌而出！
幾乎在入口穩固的同一時間，數道身影已經化作流光，直撲入口！
為首者，正是凌空虛立的黃老，以及總院陳玄風等幾位氣息最強的破凡境長老。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及入口的瞬間「嗡！！！」
入口猛地一顫，一層無形屏障驟然浮現！
黃老一掌按在屏障之上，屏障劇烈蕩漾，泛起層層漣漪，卻並沒有破碎。
陳玄風等人同樣被阻攔，強橫的衝擊力，甚至讓幾位修為稍弱的長老身形一晃。
「規則限制。」
黃老收掌，懸浮於空中，「此秘境，只容破凡之下進入。」
陳玄風眉頭緊鎖，與其他幾位頂尖強者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凝重與無奈。
他們方才的試探已經感知到，這屏障與秘境本源相連，如果強行以破凡之力闖入，或許能成功，但極可能導致入口崩塌，甚至引發秘境內部結構毀滅，得不償失。
短暫的沉寂後，陳玄風幾人商議一番，而後轉身，面向匯聚在谷外黑壓壓的各方勢力武者，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秘境入口已開，規則所限，破凡境之上，不得入內。」
「總院決議，凡我四島聯盟武者，無論出身宗門、家族抑或散修，皆可入內探尋機緣，各憑本事，生死自負。」
他目光掃過總院弟子所在區域，語氣轉厲：「然，秘境之內，危機重重，更忌同室操戈！」
「總院弟子聽令：入秘境後，當守望相助，嚴禁惡意偷襲，殘害同門，違者，逐出總院，聯盟共誅之！」
此言一出，總院弟子凜然應諾。
其他勢力也紛紛出聲，約束門下。
「入口穩固時間未知，欲入秘境者，即刻行動！」
陳玄風話音剛落，早已經按捺不住的各方武者頓時化作道道洪流，爭先恐後地沖向那星璇入口。
「師弟，我們進去後儘量匯合！」
葉知秋對梁成快速說道。
陸錚、冷鋒也點頭示意。
就在這時，一道傳音入密進梁成耳中。
「梁小子，入秘境後，進入中心，看有沒有一座墳墓，如果有，把墓碑拓下來給我。
「」
梁成轉頭看向空中黃老，對方微微點頭。
而後梁成四人不再猶豫，隨著人流騰空而起，直接投向秘境入口。
在身體沒入星璇的剎那，梁成感覺一股強大而柔和的力量包裹全身，眼前光影扭曲變幻。
短暫的失重與暈眩後，腳下一實，梁成穩住身形，警惕地環顧四周。
葉知秋等人身影不見。
此時他正身處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極致的靈氣，深吸一口，就感覺心肺清涼，精神一振。
「果然靈氣濃度不下於總院的玄靈秘境。」
梁成細細感應，心中暗忖，「在此修煉，效率必定極高，一日千里，絕不是虛言。」
但是他立馬就壓下就地修煉的衝動，秘境開啟，機緣與危險並存，此刻最緊要的是摸清楚情況。
他看了一眼傳訊令牌，發現完全被封禁，看來和所有人都失去聯繫。
緊接著他身形一動，悄然掠上一棵巨樹之巔，舉目遠眺。
山林連綿，遠方隱約可見山脈起伏，更遠處似有霞光隱現，看不真切。
目力所及，並沒有發現其他人影，看來進入秘境後的落點，的確是隨機分散。
「先探查周圍環境，確認安全，再決定接下來如何行動。」
梁成從樹梢落下，選定一個方向，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鬼魅一般在林間穿行。
混元罡身自然流轉，護體罡氣含而不發，雙耳微動，仔細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細微聲響。
梁成收斂氣息，在密林間無聲穿行，這秘境內的生機旺盛得驚人，古木藤蔓糾纏，甚至有不少外界罕見的靈草。
空氣里瀰漫的靈氣精純而活躍，每一次呼吸，都讓體內真元活躍不已。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梁成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一片林間空地中央，一株通體湛藍葉片如冰晶的奇異小草靜靜生長，草葉尖端凝聚著一點露珠般的靈光，散發出清冽沁人的香氣。
「冰心草？看這靈氣波動，年份不淺。」
梁成認出了這株靈草，可凝神靜氣，煉製丹藥，效果更佳。
他目光隨即落在靈草旁邊，一頭形似巨蜥，但是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甲，頭顱生有獨角的妖獸，正匍匐在側，閉目假寐。
氣息赫然達到了四階巔峰，顯然，這株冰心草是它的守護之物。
梁成眼神平靜，一步踏出林地。
那暗金獨角蜥頓時警覺，燈籠大的豎瞳猛然睜開，死死鎖定梁成，喉間發出威脅的低吼，粗壯的尾巴不安地拍打地面。
梁成沒有廢話，身形驟然前沖，快如疾電！
「吼——！」
獨角蜥瞬間被激怒，龐大身軀卻異常靈活，猛撲而來，血盆大口直噬梁成頭顱，腥風撲面。
同時，它那根獨角隱隱有暗金光芒流轉，梁成不閃不避，暗金色護體罡罩瞬間浮現！
「鐺！！！」
獨角蜥的利齒狠狠咬在罡罩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卻只是激起一陣劇烈漣漪，並沒有咬穿罡罩。
反而是罡罩反震之力，讓它腦袋一晃。
瞬間，梁成左手如鐵鉗一般閃電探出，精準扣住它下顎，雄渾真元直接爆發，竟然將這數丈長的巨獸頭顱強行按向地面！
同時右手爭先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冷月傾瀉，順著其脖頸逆鱗薄弱處，一刀橫掠！
【斷岳·斷山】
「噗嗤——！」
刀鋒切入血肉骨骼，獨角蜥的嘶吼戛然而止，碩大頭顱直接與身軀分離，暗金色的滾燙獸血如泉噴涌。
龐大的無頭屍身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一動不動。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三息時間。
梁成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珠，歸刀入鞘。
混元罡身的光芒緩緩收斂，如今四階凶獸攻擊，甚至不能讓他後退半步。
他走到妖獸屍身旁，袖中短劍閃現，精準地剖開其頭顱，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妖核。
「品質上佳。」
梁成掂量了一下，滿意收起來，要是吸收這枚妖核蘊含的能量，足夠他數日苦修。
隨後，他走到那株冰心草前，小心地將整株靈草連同根系周圍的泥土一併挖出，用一個玉盒妥善封存。
三百年份的冰心草，價值不菲，無論是自用，還是到總院兌換貢獻點，都是不錯的選擇。
清掃完戰場，梁成繼續前行，心中卻思忖著黃老的傳音。
「秘境中心，墳墓，墓碑————」
黃老是怎麼確定這裡有墳墓的？
而且黃老特意叮囑，此物恐怕非同小可。
他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根據剛才在高處觀察到的地勢，大致判斷了中心區域所在，身形再次沒入蒼茫古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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