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石碑現世
第140章 石碑現世
梁成強忍著經脈灼燒的劇痛,在沼澤邊緣的莽莽山林中疾馳。
耳邊風聲呼嘯,身後石破當的怒吼與劍罡破空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又深入山林十餘里,直到確認完全擺脫追蹤,這才在一處隱蔽的山岩裂隙前停下。
裂隙入口被樹木遮掩,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內部空間不大,約莫兩丈見方,但是乾燥通風,而且有天然石縫透入微弱天光。
梁成迅速在入口外布置幾根枯枝搭成的脆響結構,用來示警,雖然手段簡陋,但是有人靠近,必有動靜。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鬆了口氣,盤膝坐下。
「呼—
」
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吐出。
體內,五階土甲角蟒妖核的磅礴能量仍然在橫衝直撞,如同脫韁野馬,在經脈中肆虐。
尤其體內還有赤炎朱果等殘餘藥力留存。
「必須先煉化這股能量————」
梁成閉目凝神,斷浪訣全力運轉。
罡身圓滿後,經脈的韌性與容量提升了不止一籌,此刻雖然疼痛,卻能穩穩兜住這股狂暴能量。
渡海真意殘篇在身體流轉,將妖核能量一絲絲剝離,導引煉化,斷浪訣真元運轉不休。
隨著時間推移,梁成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開始消散,經脈中的灼痛感慢慢減輕,真元在丹田內匯聚,九顆真元光團比之前膨脹了近三成,旋轉速度也快了許多。
終於,在五個時辰後一「嗡!」
體內最後一股妖核能量被徹底煉化,梁成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斷浪訣第三層:大成(19692/30000)】
「我還有其他妖核,秘境如此靈氣,先增長實力,再論其他。」
石破當這次追殺讓梁成有了嚴重危機感,自己必須儘快增長實力。
探索秘境中心,暫時先放一邊。
他從懷中取出剩下的四階妖核,共六枚,梁成將一枚妖核握在掌心,斷浪訣運轉到極致,抽取妖核能量。
斷浪訣運轉,真元如絲如縷探入妖核,小心引動其中能量,能量順著經脈湧入,渡海真意殘篇隨之流轉,將其導引入周天循環,一絲絲轉化為自身真元。
兩個時辰後。
妖核光澤盡失,化為齏粉。
梁成睜開眼,眸中精芒內斂。
【斷浪訣第三層:大成(20232/30000)】
他感受著經脈中充盈的真元,稍作調息,拿起第二枚妖核。
這一枚妖核能量陰柔一些,入體後如溪流浸潤,罡身圓滿的強韌體質,經脈承載能力遠超以往,吸收效率也高了三成有餘。
三個時辰過去。
第二枚妖核煉化完畢。
【斷浪訣第三層:大成(20818/30000)】
梁成沒有停頓,繼續第三枚。
緊接著第四枚,第五枚————
直至所有妖核煉化完畢。
此時梁成體內真元已經渾厚如潮,丹田內九顆真元光團旋轉不息,隱隱有融匯之勢。
【斷浪訣第三層:大成(21215/30000)】
實力再進一步。
此次若不是混元罡身圓滿,體內經脈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連續妖核煉化,此刻體內真元之渾厚,世間難尋。
混元罡身圓滿的防禦,配以如此雄渾真元,真實戰力可謂已經發生質變。
梁成起身,活動筋骨。
不過再遇上石破當,他還是沒有必勝之心。
蓬萊宗弟子,戰力非同小可,與尋常武道天驕,絕不相同。
不過縱使不勝,也不會像之前那般狼狽。
既如此,暫避鋒芒,繼續獵殺凶獸,獲取機緣,等到功法圓滿入真罡境,到時候勝負,猶未可知!
秘境入口外,臨時營地邊緣。
原本因為蓬萊宗降臨而緊繃的氣氛,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騷動打破。
「讓開!都讓開!」
數道身影破空而至,為首者是一名青袍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並沒有刻意散發氣息,但每一步踏下,地面微塵不起,周遭靈氣卻隱隱退避。
這是破凡結丹境才有的氣象!
「是司徒家的客卿長老,黃天成!」
人群中,一名來自赤霄島的武者失聲驚呼。
「黃天成?可是那位一生未娶,守護司徒家五十載的「義薄雲天」黃天成?」
「正是他!司徒老家主的結拜兄弟。老家主去世後,他本可以自行離去,卻甘為客卿,護持司徒家血脈至今,世人皆稱其「義氣無雙」!」
「這幾年他不問世事,安享天年,怎麼這時候出來了?」
議論聲嗡嗡響起,不少人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黃天成對周遭議論充耳不聞。
他站定在營地邊緣,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碎裂的玉質命牌,裂紋如蛛網般蔓延,中心處「司徒明」三個小字已經黯淡無光。
他臉色難看至極,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發白。
「什麼?司徒少主隕落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司徒明,那可是司徒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少主,真罡境修為,竟然折在了這秘境之中?
黃天成緩緩抬頭,目光如刀,掃過營地中眾人,最終落在遠處蓬萊宗那艘白玉寶舟上。
他瞳孔微縮。
蓬萊宗————
上宗使者在此。
滿腔悲憤與殺意,被硬生生壓回心底。
司徒家雖強,但在蓬萊宗面前,仍然只是螻蟻。
他不能因一時衝動,為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沉默數息,黃天成一言不發,走到營地角落,找了塊青石盤膝坐下。
他將那枚破碎的命牌放在膝蓋上,雙手虛按,閉目凝神。
只等兇手出秘境,他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司徒長老這是要在此守候?」
「明知到秘境內多是武道天驕,兇手可能大有來歷,卻仍然不退縮,只待公義,果真義薄雲天!」
「司徒家有這般人物,何愁不興?」
低語聲中,敬佩之意更濃。
就連端坐寶舟之上的柳驚濤,也瞥了黃天成一眼,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這份「守規矩」的克制。
只不過,若是宗門弟子殺了那司徒少主,司徒家也只能認栽。
畢竟,只要不是宗門弟子內部廝殺,其餘之人,競爭之下,傷亡在所難免。
若是宗門弟子身死,那也只能怪他學藝不精,說明他就不是真正天驕,怪不得別人!
營地漸漸重歸平靜。
梁成一路朝著秘境中心疾行,途中遭遇數波妖獸阻截,都被他直接以圓滿罡身硬撼,一刀斬殺。
每斬殺一隻凶獸,他便取下其妖核,邊行進邊煉化。
混元罡身圓滿後,經脈堅韌如百鍊精鋼,尋常妖核的能量衝擊已經難傷他分毫。
再加上渡海真意殘篇運轉不休,將妖核能量迅速分解吸納,化為精純真元匯入丹田。
一路殺,一路修煉。
當一路第四枚四階妖核在掌心化為齏粉時一【斷浪訣第三層:大成(23828/30000)】
距離圓滿,已經不到七千。
他體內真元越發渾厚澎湃,靜待水到渠成,突破真罡境。
就在這時一「嗡!!!」
秘境中心方向,一道粗大如柱的赤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撕裂雲層,映照半邊天穹。
光柱中有古老符文流轉,磅礴的靈氣波動如海嘯一般席捲而來,所過之處草木瘋長,妖獸驚惶低伏。
「秘境核心,機緣現世!」
梁成心頭一震。
他在總院藏經樓看過相關記載,但凡秘境,核心處必有重寶,現世時必有天地異象。
他再不猶豫,身形如電,朝著光柱方向全速衝去。
半刻鐘後,梁成已接近中心區域。
前方是一片環形山谷,谷中怪石嶙峋,赤金光柱正是從谷底升起。
而在谷口處,兩道熟悉的身影正並肩而立,警惕地環顧四周。
正是蕭清雪與葉知秋!
「梁師兄!」
蕭清雪一眼看到梁成,緊繃的臉色驟然一松,眼中流露出真切喜色。
葉知秋更是大步迎上,重重一拍梁成肩膀:「小師弟!你可算來了!」
原來,蕭清雪當日擺脫石鈞追蹤後,在前往中心的途中,巧遇葉知秋。
葉知秋自從得知梁成被蓬萊宗弟子追殺,心急如焚,原路返回搜尋,卻不見蹤跡。
幸得蕭清雪告知梁成必會前往秘境中心,二人這才與梁成相遇。
「師兄,蕭師妹。」
梁成拱手,心中微微一暖。
危難之際,能得同門如此牽掛,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三人正想敘話,突然—
「好,好,好。」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山谷另一側響起。
「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裡。」
石破當緩步走出,月白道袍沾染著未乾的血跡,顯然是一路廝殺至此,此刻他眼中殺意如有實質,死死鎖定梁成。
「石破當!」葉知秋臉色一變,橫身擋在梁成身前,「蓬萊宗弟子,也要以大欺小?」
「以大欺小?」
石破當冷笑一聲,「你們一起上,何來以大欺小?」
他目光掃過葉知秋與蕭清雪:「你們也配擋我?」
話雖然如此,他心中卻一凜。
葉知秋是真罡境,加上一個戰力有些詭異的梁成————
這一戰,怕是並不輕鬆。
但他石破當乃是蓬萊宗弟子,如此情況,何須廢話?
他緩緩拔劍,金鱗劍光映照赤金光柱,殺機凜然:「梁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石破當劍勢將起,殺機鎖死梁成的剎那「轟!」
兩股毫不遜色的真罡巔峰氣息,從側方山林中沖天而起!
「誰敢動我師弟?!」
一聲冷喝如驚雷炸響,兩道身影破空而至,穩穩落在梁成身前。
正是大師兄陸錚和二師兄冷鋒。
兩人並肩而立,真罡巔峰的雄渾罡氣勃發,如同兩座大山一般橫亘在前,將石破當的殺機硬生生截斷!
石破當臉色一變,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一個葉知秋構不成麻煩,但是如今又來了兩個真罡巔峰,而且二人氣息凝練,絕不是尋常武者可比。
陸錚踏前一步,重刀雖然沒有出鞘,但是凜冽刀意已經瀰漫開來。
「蓬萊宗弟子,便可隨意追殺我總院之人?」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就在此時,破空聲再起!
一道身影凌空掠至,著淡青雲紋道袍,腰間懸著「蓬萊」玉牌。
又有蓬萊宗弟子到了。
來人是一名約莫二十一二歲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倨傲。
他掃了一眼場中局勢,眉頭一皺:「石破當,怎麼回事?」
石破當嘴剛要開口,就被蕭清雪打斷。
蕭清雪突然踏前一步,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這位師兄,貴宗石破當師兄,追殺我總院梁成師弟,從沼澤區一路追至此地,欲行滅口之舉。」
「我總院弟子葉知秋、陸錚、冷鋒三位師兄趕來阻攔,石破當師兄卻仍然要動手。」
她頓了頓,看向石破當:「敢問石師兄,梁師弟不過真元境修為,究竟何處得罪,竟讓你這位真罡巔峰的蓬萊宗天驕,趕盡殺絕?」
這一番話,條理分明,因果清晰,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那蓬萊宗青年聽完,目光轉向石破當,眼神一冷。
「石破當,你追殺一個總院真元境弟子,一路追蹤至此,竟然還沒有得手?」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真是廢物。」
石破當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此人名為任驚羽,乃是此次蓬萊宗弟子中的領隊之一,修為已經真罡圓滿,半隻腳踩進了破凡門檻。
他石破當雖然傲氣,卻知道自己絕不是任驚羽對手。
任驚羽不再看他,轉而望向陸錚,淡淡道:「此事是我蓬萊宗內務,自會依宗規處置,你想越俎代庖?」
這話將眼前衝突輕輕揭過,還要問責陸錚等總院弟子,毫不講理,霸道至極。
陸錚眼神一沉,正要開口。
「師兄!」
蕭清雪突然指向遠處人群一角,「石鈞在那邊,他此前追殺於我,違背總院同門不得相殘」鐵規,還請師兄主持公道!」
總院眾人鬆了一口氣,暗自誇贊蕭清雪聰明,轉移話題,眾人順勢望去,只見石鈞正悄悄往人群後縮去,臉色發白。
陸錚眼中寒光一閃。
石破當是蓬萊宗的人,他暫時動不得。
但是這石鈞,可是總院弟子!
「拿下!」
陸錚身形如電,直撲石鈞!
石鈞駭然暴退,尖聲疾呼:「表弟救我——!!」
「放肆!」
石破當厲喝一聲,金鱗劍出,一道劍罡斬向陸錚去路!
他可以不救石鈞,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連自家堂兄都護不住,他石破當日後在蓬萊宗,還有何顏面立足?
陸錚重刀出鞘,一刀劈碎劍罡,去勢不減!
石破當眼神一冷:「你真要替他出頭?」
「他是我師弟。」
陸錚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
石破當怒極反笑,「那我便先斬了你,再殺他!」
石破當真罡後期面對真罡巔峰的陸錚,竟然毫無畏懼,這便是蓬萊宗弟子的傲氣。
話音未落,金鱗劍光暴漲!
「破軍!」
一劍刺出,劍罡凝如金色流星,撕裂空氣,直取陸錚咽喉!
陸錚眼神一厲,重刀出鞘。
刀身黝黑,無鋒,卻帶著一股沉重如山斬斷一切的霸道意境。
「開山!」
一刀斬落,毫無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鐺——!!!」
刀劍相擊,金鐵交鳴聲炸響如雷!
狂暴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炸開,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周遭眾人不由自主後退數步,修為稍弱者,更是氣血翻騰。
石破當身形一晃,陸錚持刀而立,腳下地面下陷三寸,卻是一步未退。
「好刀法。」
石破當眼神凝重,手中金鱗劍微微震顫。
他方才那一劍已經用了七分力,竟然被對方一刀接下?
陸錚這時候沒有浪費時間,重刀再起!
「斷江!」
刀光如匹練,厚重如江河倒卷,一刀接一刀,連綿不絕。
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逼得石破當不得不揮劍硬接。
「鐺!鐺!鐺!」
金鐵交擊聲不絕於耳。
石破當臉色越來越難看,自己堂堂蓬萊宗天驕,竟然和一個總院弟子不分高下?
雖然對方高一個小境界,更顯他戰力驚人,但是他還是不能接受。
瞬間,石破當氣勢再度爆發,陸錚臉色一變。
而後十招過後。
陸錚陡然變招,重刀高舉過頂,周身罡氣瘋狂匯聚。
「絕峰!」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修為。
刀未落,勢已至!
石破當瞳孔一縮,不敢再有任何保留,金鱗劍光芒暴漲,劍身浮現層層鱗影。
就在二人殺招將出的剎那「嗡—!!!」
秘境中心處,那道赤金光柱再度爆發!
這一次,光柱中竟然隱隱浮現出一座古老石碑虛影,碑文如龍蛇遊走,散發出浩瀚如海的蒼茫氣息!
任驚羽瞳孔一縮,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光芒。
什麼同門紛爭,什麼總院蓬萊,在真正的秘境機緣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所謂半步破凡都是狗屁,只要自己一日不入結丹境破凡,就只能說宗門外門弟子。
此前有多少天驕驚才絕艷,最後被攔在結丹境前,蹉跎一生?
「斷!」
他硬生生擋住陸錚和石破當同時攻擊,體內氣血一陣翻騰,但還是擋住了兩人,而後直接吐出一個字。
「走!」
他當機立斷,身形化作長虹,直撲光柱中心!
石破當這時候狠狠瞪了梁成一眼,一把抓起癱軟的石鈞,轉身便追著任驚羽而去。
眨眼之間,他們就已經遠去。
陸錚這時候才收起刀,看向梁成:「小師弟,你沒事吧?」
梁成搖頭,心中也鬆一口氣,如果不是中心光芒現世,方才那局面,恐怕難以善了。
「多謝大師兄、二師兄。」
冷鋒微微點頭,言簡意賅:「應當之事。」
葉知秋這時候笑道:「這下好了,咱們人也齊了,那石碑虛影,必是此次秘境最大機緣,咱們必須過去!」
陸錚看向光柱方向,眼神凝重:「走,小心為上。
五人相視點頭,身形掠起,朝著赤金光柱中心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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