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順便噁心你一下


  夏金玉也適時開口:「竟然還有這種人。那以後我們保護中心做徵集,也要多注意一下。」

  江孟秋頷首:「是啊,金玉你們在公家單位,更要注意。有些人,表面人模人樣的,背地裡卻幹著掘墳挖墓、破壞文物的勾當。遲早要遭報應的。」

  「爸,曹金寶知不知道,紹恩公的事?」江寧突然發問。

  「應該知道吧,這事兒也不是秘密啊。」

  江寧「哦」了一聲,不再多問。

  三人又聊了幾句別的,夏金玉便找了藉口起身告辭,婉拒了江老留飯的心意。

  江寧堅持把夏金玉送到院外。

  關上院門,隔絕了父親的視線,江寧臉色突然凝重。

  抑著聲音,他對夏金玉說:「聽到了?那個曹金寶『手腳不乾淨』。應該就是他了。」

  夏金玉:「那行,既然這個『寶哥』就是曹金寶,又在這個圈子的『黑名單』上。那就好辦了,我把消息傳回去。」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好——你之前說,有人故意針對我家。看來,可能是因為我爸不買曹金寶的帳,所以他想報復我們。」

  「有這個可能。」夏金玉微一點頭,「不過,這人應該只是順便噁心你一下。」

  「哦?」

  「如果只是要報復你,就不必拓別的城牆磚了。」

  「也對。」

  「他的目標,似乎圍繞著那些有特殊文字價值,或有獨特歷史指向性的城磚。我懷疑,他並非只是為了謀利。換言之,這絕不是一般的盜拓賣錢。」

  江寧臉色沉了下來:「曹金寶,有明確的目標清單。「

  「是啊,你想想看。先不說『紹恩公』,涉及寺廟特殊供奉的『曇慧寺』,還有我們之前發現的,其他幾處被拓印的城牆磚,要麼記載了罕見的地名沿革、特殊的官職名稱,要麼使用了少見的異體字、簡化字。

  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捋,江寧眉頭一蹙:「歷史信息價值、文字學研究價值,遠大於其作為『古董磚塊』或『拓片工藝品』的市場價值。」

  「他們想幹什麼,你覺得?」

  江寧思忖一時,神情愈發凝重:「普通黑市買家,或低層次走私者,更看重物品的完整性、品相和年代,對於銘文內容的學術特異性,他們未必在意,也未必有渠道變現。

  「但曹金寶不同,他的目標篩選極其精準,像在完成一份『購物清單』。這份清單,顯然是由具備相當專業知識的人制定的。

  「在他背後,可能有一個有組織、有預謀、具備專業鑑定能力和銷贓渠道的文物走私集團。他們的目標,可能不僅僅是拓片,甚至可能是……磚本身。

  夏金玉倒吸一口涼氣:「磚本身?要運走它嗎?」

  「完全有可能,以前不是沒有過這種例子,」江寧敲了敲腦袋,說起一樁舊事,「2018年的時候,有人偷挖城牆磚回去砌自家院子,之後被查出。當然,這個人,不是為了販賣文物。」

  他咳嗽一聲,繼續往下說:「更早些年,各地古城牆磚被盜賣、被用於私人建築甚至流失海外的事,也偶有發生。

  「完整的、帶有清晰特殊銘文的明代官窯城牆磚,在某些非法的『收藏圈』是有市場的,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海外藏家,還營造『東方古堡建材』的噱頭。,

  「我覺得啊,拓片可能是前期試探,他們還有後招呢。」

  「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了。他們不直接撬磚頭,一是因為磚頭不好撬;二是因為,他們需要先用拓片做『樣品』或『目錄』。」

  「嗯,我就是這個意思,」江寧攤著手,「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這個推測,讓案件的嚴重性陡然升級。

  從違規拓印破壞,上升到了有組織的珍貴文物盜竊與走私。

  夏金玉呼出一口氣,沒有說話。

  「我希望我猜錯了。」覺察到夏金玉的情緒,江寧又補了一句。

  猜錯了最好。

  不然,城牆保護中心,和其他相關部門,會面臨巨大的考驗。

  誰也不希望,事情往這個方向發展。所幸,他們已經發現了苗頭,有了警覺心,事態不致於擴大。

  「還有力氣嗎?」夏金玉突兀地問了一句。

  「什麼?」

  「你剛剛咳嗽了。」

  「不礙事。」

  「行,我們繼續分析。你覺得,曹金寶是這個團伙當中的什麼角色?」

  「不像是高層,他沒那個能量,充其量是個前台執行者或者中層頭目。」

  夏金玉苦笑道:「那得花大力氣,去挖他背後的網絡了。」

  「是,這沒辦法。」

  「我猜,他有很多信息渠道,也有很多下線。當然,像劉傑、李猛這樣的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犯罪組織的下線。」

  「他們應該只是為了撈錢,道德底線又低了點,」江寧搖搖頭,話鋒一轉,「話說回來,我工作室被盜走的拓印工具,恐怕就是他們拿走的。」

  「有道理,那個曹金寶能噁心你們一次,就能噁心你們兩次,」夏金玉半是鄙夷半是好笑,「不過,你也太菜了吧。你不是都和賣二手拓印工具的人接觸了嗎?怎麼沒拿回來?」

  在江寧給夏金玉的U盤資料里,有他偷錄的像,和幾張抓拍的照片。

  但對方非常警覺,一聽江寧說那本是他的東西,拔腿就跑。

  那傢伙一身牛勁,掙扎間竟把江寧推倒在地,剛好撞到一塊石子。

  右眉上方便留了疤。

  江寧不自禁摸了摸眉頭。

  夏金玉打趣道:「怎麼?沒拿回來,還掛了彩?」

  她竟然猜到了!

  江寧很難為情,但堅決不承認,他便也用打趣的口吻說:「是啊,遇上三頭六臂的了,我可拿不回來,還被打趴下了。」

  虛虛實實,越這麼說她越不會信。

  夏金玉果然不信,輕輕搡了他一把:「真的啊?這麼容易被打趴?」

  「嗯,我是軟萌易推倒類型的,要不要試試?」

  他冷不丁開起玩笑,還對她擠眉弄眼。

  夏金玉怔了一下,便作勢要啐他:「沒個正形,流氓!」

  見她雙頰緋紅,江寧哈哈大笑,這一笑又牽動傷口,不免咳嗽兩聲。

  「活該——」夏金玉丟給他一個白眼,「我走了啊!你好好養傷,暫時不要再問你爸了,我們也不用管太多。還是干正事要緊。」

  沒錯,既然已經報警,也弄清豹哥的身份,公安自然能查個清楚明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