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有靈犀唄,你不是也在找我嗎?
盯著屏幕上的那張臉,夏金玉暗道:江寧,你看到了嗎?我當時的直覺,果然是對的。這個人,不是普通的閒逛者或者無賴。他從南京跑到了荊州,他的目標不只是『江紹恩』磚,還有那些排水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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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有了線索,王啟芳忙追問細節:「夏老師,當時在南京,他有沒有表現出對城牆磚,特別是銘文磚的特殊興趣?或者,你們後來有沒有再發現他?」
夏金玉輕輕搖頭:「當時,我們的注意力主要在他違規攀爬的行為上,對他的動機只是懷疑。他身上沒有可疑的物件。但可以肯定,他出現在南京城牆,絕非偶然。現在他又在荊州出現,行為模式升級,從可能的窺探、攀爬,發展到有預謀的破壞、甚至可能危害城牆結構安全!」
一條危險的線索,從南京悄然延伸到了荊州,並將三處城牆險情、多起惡意堵塞排水、以及對「江紹恩」銘文磚的破壞性傳拓,全都串聯了起來。
那個有著一口黃牙、面容乾瘦猥瑣的男人,從一個模糊的嫌疑對象,陡然變成了系列案件的核心嫌疑人。
周明遠當機立斷:「王主任,我建議,把這條關鍵身份線索同步給公安,並請求南京警方協查此人在南京的蹤跡——我們也會作證。」
「好。此外,我建議對荊州城牆所有已知的『江紹恩』磚,或類似重要銘文磚的位置進行摸排和加強保護。此人可能還在荊州,甚至可能繼續尋找目標。」
「我們也進行過數位化採集,銘文磚信息都入庫了。」
「那行,找起來就更方便了。」
夏金玉看著周明遠,向他請示:「周組長,您看,要不要通知我們保護中心,提醒他們對庫存資料和以往案例進行複查?看看是否還有我們遺漏的信息。」
「好,也告知一下西安的孫主任,提高警惕。」
敵暗我明的被動局面,似因為這次意外的辨認而被撕開一道口子。
然而,夏金玉心中並無輕鬆,反而更加沉重。
這個「黃牙男」背後是否還有他人?
他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
僅僅是為了破壞或獲取「江紹恩」磚?
還是有著更深的、尚未暴露的圖謀?
「找了一下午,二位老師有點渴吧?我們去喝杯咖啡。」
王啟芳領著周、夏下了城牆,來到一家荊州古城文創店,每人點了一杯拿鐵咖啡。
到了休息時分,夏金玉徵詢過周、王的意見後,便這件事擇要轉述給了江寧。
過了幾分鐘,江寧直接打來電話:「你在哪一段城牆?」
「在喝咖啡。」
「你就說你具體在哪兒?我過來找你。馬上要到古城了。」
「哈?你怎麼過來了?」
「心有靈犀唄,你不是也在找我嗎?」
夏金玉心裡一甜,卻「哼」了一聲,帶著薄嗔:「嘴裡沒一句實話。」
「實話就是,我今上午接了個活兒,想著你和周老師在荊州,就過來湊熱鬧了。」
「你接了什麼活兒?」
「有一個南京的企業家,贊助我出一本明清城牆攝影集。」
「呃……」
「怎麼了?不好嗎?我一直有個願望,想將所有聯合申遺的明清城牆照下來,匯集成冊。」
「好是好,但你不是在西安嗎?現成的啊!」
「可是,你在荊州啊。我……我就想湊熱鬧。」
「服了你,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哼,隨你啊。」
夏金玉掛了電話,給他發了個定位。
瞥著夏金玉粉面含春的模樣,王啟芳含了笑:「呵,這個江老師,是您的……」
「呃,那個,他是我們保護中心的合作人。」
「哦,這樣啊,」王啟芳也不多問,轉向周明遠,「江老師過來也好,可以再看看那幾塊銘文磚。」
周明遠微笑頷首:「這孩子,是我老朋友的兒子,很不錯的年輕人。大學讀的是中文系,畢業後傳承了他爸爸的傳拓技藝,又搞出『非接觸式高清掃描』的專項發明。」
「哦?這個技術能用於拓印嗎?」
「當然。這是把數位技術用在了傳統技藝上,厲害著呢!因為這個發明,江寧還得到『非遺創新人才』的稱號。」
「不錯,不錯,年輕才俊,」王啟芳的目光,又轉回夏金玉臉上,「也是託了夏老師的福,一會兒就能看到江老師了。」
「啊?」夏金玉臉紅了紅,「我……他自己要來的。」
不想被人打趣,夏金玉便把江寧要拍攝影集的事說了出來。
王啟芳聽得一樂:「那正好啊,我可以跟他說說,哪些位置照起來好看。嘿,還有好幾個好角度,是我巡視時發現的。是『私藏相機位』哦!」
「哎呀,那就先謝謝王主任了!」
「哈哈,小事兒,」王啟芳樂呵呵的,但話鋒一轉,「只是,出現險情的那幾個地方,就別照了。」
「明白,明白。」夏金玉忙不迭點頭。
「你說,這主意我怎麼沒想到呢?申遺成功好些年了,我們自己也有做紀念冊什麼的,但沒想過要把十五個聯合申遺城市的影像資料整理到一起。」
「嘿,我們也沒想過,還是年輕人有想法啊。」周明遠啜了一口咖啡,心裡暖洋洋的,「企業家,也是有社會擔當,有格局的人。」
古城牆下的咖啡店位置,不算難找。
但江寧初來乍到,轉得有點迷糊。
夏金玉忙去接他。
轉眸間,午後的陽光在她肩頭跳躍。
「這裡。」夏金玉朝他招手,目光落在他臉上時,卻微微一頓。
幾天不見,江寧下頜竟冒出了一點胡茬,頭髮也有些蓬亂,帶著從舊書市場沾染的塵土氣。
可不知為何,這副略顯疲憊、邋遢的模樣,落在夏金玉眼裡,卻褪去了平日的模樣,莫名顯出幾分不羈的銳氣和……
一種讓她心弦微動的,野性的俊朗。
江寧走到近前,見她直勾勾地盯著她,便摸了摸下巴。
觸到扎手的胡茬,他有些窘迫:「咳……忙著查資料,沒顧上收拾。是不是……有點邋遢?我晚上住下就刮。」
夏金玉回過神,聽出他語氣里的小心,不由抿唇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她搖搖頭,也沒解釋自己的失神,只故作輕鬆地說:「沒事,挺……有探索者風範的。走吧,兩位老師還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