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Destroyer」的老巢在哪兒?
夏金玉收回手,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噙著一絲冷笑:「以前幹嗎,現在就想幹嗎?放心,我沒那麼衝動。不過……」
頓了頓,她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田浩,你以為我只有擰胳膊這一招嗎?」
田浩被她的話和冰冷眼神嚇得渾身觳觫,又嚎了起來:「你……你除了會擰人胳膊,還會什麼?暴力執法,我要投訴!」
「投訴?」夏金玉笑聲里淬著冷意,「我又不是警察,我怕什麼投訴?我只是個搞城牆保護的。對付破壞文物的敗類,用點特別的手段,不算過分吧?」
「你……你到底想干……幹什麼?」田浩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
平靜之下的狠厲,比之警察的嚴厲審問,更讓人感到恐懼。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www.sto55.com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似乎不太受常規規則的約束。
夏金玉沒有回答她,而是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了一疊普通的A4列印紙,厚厚一摞,放在桌上。
接著,她又拿出手機,不緊不慢地解鎖,似乎在搜索什麼。
田浩瞪大了眼,看著那疊白紙,又看看夏金玉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夏金玉找到了她要找的內容,將手機屏幕轉給田浩看了一眼,轉而又靠著手機,用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開始朗讀:
「加官進爵,又稱『貼加官』,是中國古代一種著名的、非官方的酷刑。其核心手段,是通過在犯人面部,逐層覆蓋濕潤的桑皮紙——當然,現在條件有限,用這種普通的吸水紙也行——導致其窒息……」
她念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冰珠子似的,砸向田浩。
「紙張會隨著呼吸,緊緊貼在口鼻處,一層,兩層……直到犯人無法呼吸。通常疊加到五到八層時,濕潤的紙張會在臉上形成類似面具狀的紋理,形似戲曲里『跳加官』的形象,故此得名。」
聞言,田浩的臉色已由蒼白轉向死灰,呼吸也莫名急促起來,額角滲出冷汗。
夏金玉繼續念著,語氣依舊平穩得可怕:「該刑罰主要由宮廷太監在內廷執行,特點是不見血跡、過程寂靜。常用於逼供,或者……用於某些需要隱秘的處決。」
念完最後一句,夏金玉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在田浩慘無人色的臉上。
她拿起桌上那疊厚厚的A4紙,隨意地捻了捻,紙張發出嘩啦的輕響。
然後,她站起身,拿著那疊紙,一步步,慢慢地向田浩走過去。
「你……你別過來!你要幹什麼?!公安!警察!救命啊!」
田浩終於崩潰了,他從椅子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縮,直到背抵住牆壁,退無可退。
驚恐萬狀地,他看著夏金玉手中那疊普通的白紙,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東西。
「瘋子!瘋婆娘!」他罵了一句,便蜷成一團,把頭深深埋進去。
念出的那些字句,結合她此刻冰冷的神情,和步步逼近的動作。
他腦海里,已勾勒出窒息瀕死的恐怖畫面。
夏金玉在他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揚了揚手中的紙,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他喝不喝茶。
「你說,我是先一層一層地試,還是直接來個痛快的?」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別……別貼那個!」
田浩徹底嚇破了膽,心理防線土崩瓦解,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硬氣和滑頭。
他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聲音嘶啞地喊道:「是『Destroyer』!是『Destroyer』讓我乾的!」
夏金玉停下動作,但手中的紙並未放下,依舊保持著壓迫感:「『Destroyer』?是什麼?說清楚!」
「之前,你們不是破了一個叫『漫遊者』的組織嗎?『漫遊者』……是『Destroyer』下面的一個組織!一個專門搞破壞的小組!」田浩語無倫次,急於撇清自己,「我……那個……我只是個小嘍囉,拿錢辦事!他們給我錢,告訴我目標地點和要做的『活兒』!」
「『Destroyer』?破壞者?」夏金玉眉頭緊鎖,這個名字惡意滿滿,「你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走私文物?偷磚?」
「不……不是!」田浩拼命搖頭,臉上混合著恐懼和一種近乎茫然的愚蠢,「上頭說了,真正的用意,不是走私文物賺錢,就是……就是為了破壞城牆的結構!破壞世界文化遺產!讓它們出問題,垮掉!」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夏金玉的預料,甚至讓她瞬間愣在原地。
不是為了利益,而是為了破壞本身?為了毀掉這些,承載著歷史與文化的寶貴遺產?
有病吧?!圖什麼?
怒火夾雜著巨大的荒謬感,瞬間席捲了她。
夏金玉死死盯著癱軟在地上的田浩,厲聲問道:「你們圖什麼?!毀了這些城牆,對你們有什麼好處?!誰指使你們的?!」
「我……我不知道啊!」田浩哭喪著臉,身體還在發抖,「我真的就是最底層的,拿錢辦事,他們讓我堵哪裡,拓哪塊磚,我就去。至於為什麼……上頭不說,我也沒問。反正……反正我只管拿錢,做……做生意嘛……」
「做生意?你有手有腳,做什麼生意不好?」夏金玉橫眉怒目,聲音越發尖利。
「我……我讀書成績不好,工作不好,婆娘還跑了,我……」
「所以,你因為你的遭遇,恨了這個社會?唯恐天下不亂?」
「也……也為了錢……」
看見田浩這恐懼又茫然,唯利是圖的猥瑣嘴臉,夏金玉胸口劇烈起伏,一股強烈的噁心和憤怒直衝頭頂。
若是在私下場合,她真想衝上去狠狠扇他幾個耳光。但她不能。
片刻後,手指攥成了拳,指甲掐入掌心……
夏金玉勉強將扇人耳光的衝動,壓了下去。
深吸一口氣,她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田浩的話,雖然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線索——「漫遊者」組織,和其背後的以破壞文化遺產本身為目標的「Destroyer」,但信息依然模糊,田浩顯然只是外圍工具,所知有限。
「除了你,在荊州還有誰?你們的聯繫方式?上線是誰?『Destroyer』的老巢在哪兒?頭目信息,你又知道多少?」夏金玉連珠炮般追問。
田浩斷斷續續地又交代了一些,但多是單線聯繫的模糊信息。
諸如,一個綽號,一個不記名的電話號碼,幾次交接地點。
對於「Destroyer」的核心,田浩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