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採購
李海棠坐在屋內思索著來日。
「走前家裡還有兩畝地，李二這個好吃懶做的這麼多年都未打理，如今已經荒了。弟弟快七歲了，也到了上私塾的年紀。緊要的還是銀錢啊。」
李一修的青磚房很是氣派，可這些年李二已經把這屋子嚯嚯的不成樣子了。堂屋的紅木桌子坑坑窪窪，漆掉落的乾淨。沒帶走的兩床棉被常年沒曬過，又髒又不保暖。只有兩件衣服還可以穿。
李海棠不想讓弟弟穿著李宗東的衣服，這三年來這個孩子是如何欺負弟弟的，她都清楚記得，她不想讓弟弟用這種人的東西。
一上午的忙碌讓李海棠此時飢腸轆轆，早上砍死的那隻雞還放在屋裡沒處理。
李海棠站起身，走去灶屋。
「姐姐，你一上午忙的很，我來幫你燒火。」六歲的李楓楊手裡拿著燒火棍，鍋里已經被添上了水。
灶台對於李海棠來說是正好的位置，可李楓楊才七歲，這三年吃食缺乏，李海棠不知道他是怎麼一瓢一瓢的把水添好的。
「楊楊，不燒了，姐姐帶你去鎮上轉轉。」李海棠過去把剛燒起來的柴火伸進草灰里熄滅，抱著弟弟往鎮上走。
從石水村走到黑山鎮足足要走將近兩個時辰，只有村裡的孤寡老漢李石頭有輛牛車，每天天不亮往鎮上去，晌午過後回來，晃晃悠悠地過去也要一個多時辰。
李海棠抱著弟弟走在路上，兩人一路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到了鎮上。
黑山鎮，分為南市北市。北市多是一些商鋪，糧食、布匹、鍋碗瓢盆，糕點之類開店經營的。南市則是路邊小攤，村民會帶來家裡的雞蛋，種的蔬菜，還有心靈手巧的手藝人做的背簍，筐子多是地攤。
到了鎮上，李海棠把弟弟放下，就聞到一股香氣只往鼻子裡鑽。
路口一家買餛飩的支了兩張桌子，一個女人包著餛飩，一個男人在一邊往煮開的水裡下，叫賣著。
「香香的餛飩哦，皮薄餡大實惠得很喲！」
低頭看著弟弟止不住地咽口水，李海棠沒忍住輕笑一聲走過去要了兩大碗餛飩。
平常人家一天就是兩頓飯，看著面前對著餛飩咽口水卻遲遲不下筷的弟弟，李海棠心中酸澀。
「楊楊，快吃啊。」
姐弟二人飽餐一頓後，李海棠牽著弟弟往北市走去。
要回的二十兩銀子不算少，可要添置的東西也多，李海棠不打算委屈自己，銀子就是要花的。
李海棠想著先做衣服，李宗東和王秀秀的衣服還有兩床爛棉被她都打算給她們扔過去了，省的後面還要扯皮。
牽著李楓楊走到成衣店，兩人雖然穿著破舊，小二依舊熱情地迎了上來。
「兩位看看要些什麼？店裡新來的棉花暖和得很，成衣也出了時興款式，白鹿書院的學生都來我們這買。」小兒穿著一身粗布衣服，眉眼英氣，臉上笑容真誠。
「我要兩身冬衣，一身秋衣，一雙鞋，鞋要耐磨。給我弟弟也找和我一樣的，鞋子要舒適柔軟的，另外要兩床六斤的棉花被和兩床四斤的褥子。」李海棠一口氣說完，給小二驚得合不攏嘴。
賣出去的東西他也是有油水的，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遇見個大主顧不易於天上掉餡餅，到鋪子和院裡找來好幾身。
「姑娘，你放心。我們這的衣服質量你就放心。這兩身冬衣別看外邊縫的布是用的粗布，內芯用的棉花足量得很，姑娘也是幹活的人，這衣服最是合適不過。」
李海棠上手摸了摸，用的棉花的確很足，也很滿意，爽快成交。
「好嘞，姑娘。這共是六件衣服，兩雙鞋，還有四床被子。」小二一頓劈里啪啦打算盤，臉上帶著難以壓抑的笑。
「給姑娘算個最優惠的價格，零頭我也給姑娘抹了，攏共二兩銀子。」
李楓楊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拉著李海棠的手就要往外走。
李海棠沒動，從荷包里拿出二兩銀子爽快的付了錢，花李老婆子的棺材本就是舒服。
「我還要去逛逛，東西先放在這，我過會來拿。」
「好嘞姑娘，我叫劉光明，姑娘到店找我就行。」李海棠付了錢，牽著李楓楊去了隔壁的糧店。
二兩銀子買了一百斤白米，買的雖多，可也不過一個月的量。這三年他兩身子都虧空的厲害，吃食上當然不能含糊。
李二一家的鍋碗瓢盆李海棠也不打算用，全買了新的。買了些糕點居然花了半兩給李海棠心疼得不行。
最後買了一堆，李海棠都先放到了成衣店裡。
來到南市，李海棠用心逛了起來，靈泉空間如此神奇，李海棠打算試試空間內的土地是否可以種植作物，如果真可以種出來，就憑靈泉起死回生的功效，種出來的作物必然神奇。
來到南市，買了些瓜果蔬菜，終於碰到了一個買種子的。
「姑娘，我這種子都是稀罕物，西域行商掉下的，都是貢品。要你五兩銀子真不多。」眼前男人一身粗布麻衣，身上更是補丁摞補丁。
黑山鎮地處偏遠，北方的行商到大淵朝來是要經過黑山鎮以北的大道，這些種子應是行走時掉落被附近的村民收集起來的，時間很久乾癟得很。
「大哥你這可不實誠啊。你這種子乾癟的很，一點也不飽滿，我就算買回家去也種不活，全是我弟弟看著好玩我才想來問問的。」李海棠一看這人就是看自己年紀小，打算一通忽悠坑個傻子。
「那你說個價吧。」劉大元買這些種子足足買了月余，可始終無人問津，有人來問他自然高興，看著兩個孩子，他也沒想能賣出去，就隨便報了個高價。
「一百文。」
劉大元都要氣笑了，擺擺手。「姑娘你逗我樂呢？」
李海棠不是很想要，買些普通種子試試也足以夠用，雖說靈泉神奇，可這如此乾癟的種子她也沒什麼信心。
「哎，給你給你。」
逛完已近黃昏，在大淵走夜路十分危險，宵禁後沒有官兵值夜，殺人越貨也只能自認倒霉。
李海棠拿著種子抱起李楓楊往成衣店趕去，看這一大堆東西卻犯了難，他是可以收進空間，可這眾目睽睽之下，她絕不能這樣做。
「姑娘，天快黑了。東家吩咐我趕著店裡的馬車送你回去，我再趕回來也來得及。」劉光明好心說。
李海棠沒拒絕，天色漸暗，李海棠和弟弟到了家，好在村民都正吃晚飯，也沒人注意到一輛馬車走進了李家院子。
「小哥喝完水再走吧。」
「不了，我急著回呢。小娘子下次再需要買衣服了還來找我啊。」劉光明不敢停留，急忙趕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