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夫人扶我青雲志》
第140章 《夫人扶我青雲志》
「皇弟,你怎麼看?」
段正明抬眼看向段正淳,你和徐青崖嘀咕一路,他和你說了什麼?
段正淳老臉一紅,不想說,但高升泰語氣嚴肅,段正明目光灼灼,只能老老實實把徐青崖的話複述一遍。
「漢使說,天命賊子不足為懼,鬧不出什麼大亂子,理由是————」
段正淳吞吞吐吐,後面的話,段正淳著實說不出,太特麼丟人了!
「理由是什麼?快說!」
段正明一把抓住段正淳,事關大理江山社稷,有什麼話說不出口?
你走遍天下泡妞的時候,那些肉麻至極的情話,是怎麼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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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保證說的是真話!
其次,你們不許笑話我!
最後,事情不要傳出去!」
段正淳示意起居郎出去,這些話不能記錄,一個字也不可以泄露。
段正明和高升泰面色嚴肅,等著聽段正淳的高談闊論,段正淳咬咬牙,鼓起勇氣說道:「漢使說,我是天命教賊子的克星,她們都被我克制!」
「嘩啦!」
高升泰一屁股坐碎了椅子,摔了個四腳朝天,段正明差點咬斷舌頭,一口氣憋在胸□,差點把自己憋死。
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咋不知道有這回事?
天命教克星?
吹牛也不是這麼吹的!
段正淳一手給段正明推宮過血,一手扶起高升泰,高升泰在大理的地位比段正明更高,堪稱「真皇帝」。
歷史上,高升泰發動宮變,奪走段正明的皇位,當了幾年皇帝,發現當皇帝太過憋屈,遠不如權臣舒服,乾脆留下遺囑,把皇位還給大理段氏。
繼任的皇帝是誰呢?
答曰:段正淳!
段氏繼續做皇帝,高氏繼續做把持朝政的權臣,雙方心照不宣,好似從未發生過宮變,一派和諧的景象。
別的地方爭皇位,要麼勾心鬥角互相傾軋,要麼殺的血流成河,骨肉相殘之事多不勝數,唯獨在大理,當皇帝成了辛苦活,還不如做和尚舒服。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不是段延慶聲名狼藉、身有殘疾,段正明或許真的願意讓他做幾天皇帝,過過癮頭。
最多三天,段延慶必然跑路。
聽到「陰謀顛覆大理」,高升泰誤以為天命教針對的是自己,如果只是針對段氏,這有什麼意義?沒了段正明還有段正淳,沒了段正淳還有段譽,如果段譽也被算計,就從天龍寺找幾個老和尚還俗,倒要看看天命教神乎其神的美人計,能不能勾引八旬老和尚!
高升泰眉頭緊鎖,沉聲道:「天命教擅長美人計,鎮南王比較————比較愛花惜花,或許會從這方面下手,徐青崖的意思,大概是鎮南王————經歷的美人多不勝數,不在乎天命妖女!」
段正明幽怨的看著段正淳!
朕要你這弟弟有何用!
泡妞!泡妞!就他媽知道泡妞!
你倒是多生幾個兒子啊?
沒兒子,生幾個郡主也行!
把郡主塞到徐青崖床上,直接把漢使拉攏過來,有漢使相助,哪用得著這麼麻煩?不需要你的時候,你主動過來添亂,需要你的時候,你最擅長的那方面能力,偏偏全都派不上用場!
你還不如段譽有用呢!
段譽還知道與徐青崖結拜!
段正淳被看的老臉通紅,心說這事不怪我啊!當初你們讓我聯姻,讓我娶刀白鳳,我認了,結果呢?刀白鳳的部落崇尚一夫一妻,我有啥辦法?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頂牛。
高升泰覺得非常疲憊。
突然覺得,當權臣也不舒服!
高升泰道:「陛下,王爺,咱們分析的再多,也沒什麼意義,需要探探徐青崖的口風,如果是來查案的,咱們配合著查案,如果是來遊玩的,讓譽兒陪他遊玩,大理到處都是美景。」
段正淳笑道:「這麼多年,譽兒終於長大了,做了件靠譜的事,他與徐青崖相交莫逆,徐青崖或許有算計,但肯定不會坑害譽兒,至於天命教、四大惡人之類的,交給天龍寺對付!」
段正明點點頭:「皇弟————還是我親自去!你不適合去天龍寺!」
天龍寺不是寺廟,是家廟,甚至可以說是段家宗廟,爭鬥失敗的皇子、年老體衰的皇帝,都會去天龍寺出家,裡面的段家宗親至少有六七十個。
據說,約莫十年前,段正淳被桃花運反噬,無數美人找上門來,段正淳無計可施,想去天龍寺出家避禍,剛到天龍寺門口,就被亂棍打了出去。
三位「皇叔」拿著大木棍子從天龍寺門口打到山腳,直到確認段正淳熄了出家的念頭,才氣呼呼的回去,天龍寺封閉半年,連皇帝都禁止進入。
不過,禍兮福所伏,經過這麼一趟激烈鬧騰,段正淳的情人們擔心段正淳出家為僧,各自向後退了一步。
從此之後,除了皇家祭祀,段正淳禁止靠近天龍寺方圓十里,高升泰一是為了避嫌,二是擔心被囚禁,從來不去天龍寺,只能讓段正明親自去。
段正明覺得心好累,好想出家,與做皇帝相比,還是當和尚舒服。
高升泰回家睡大覺。
段正淳返回王府招待徐青崖。
徐青崖在「吃飯談話」的造詣比武功更勝一籌,這是遼東人的天賦,一盤鹹菜兩壺酒,三個爺們吹一宿!
三五句話的功夫,就讓刀白鳳放下戒備心,就連木婉清都言笑晏晏,鍾靈崇拜的看著徐青崖,她在家裡時,何曾見過這般人物,還是出來好玩!
「白鳳,你來嘗嘗這個!」
徐青崖給花白鳳夾了塊蘑菇。
刀白鳳聞言一驚,暗罵徐青崖實在太無禮了,你和段譽是好友,怎能隨口呼喚我的名字?這是什麼意思?
抬頭看去,卻見徐青崖根本沒有看向她,而是在給紅顏知己夾菜。
曾幾何時,淳哥也是這麼————
刀白鳳浮想聯翩,又晃晃腦袋,把雜念排出去,問道:「賢侄,你這位紅顏知己名叫白鳳?她姓什麼?」
徐青崖道:「姓花!花白鳳!江南花家旁系,家裡是賣藥材的!」
刀白鳳柔聲道:「這也算緣分,我的名字也是白鳳」,不過,我們擺夷人沒有中原人這麼文雅,我姓刀,充滿凌厲氣息,沒有花夫人婉約!」
聽到這話,悶頭狂吃狂吃狂吃的木婉清陡然抬起頭:「刀白鳳?你真的是刀白鳳?擺夷族人,刀白鳳?」
刀白鳳問道:「姑娘有疑惑?」
刀白鳳正在給段譽夾菜,恰好露出自己手腕,手腕上有一塊胎記。
「師恩深重,師命難違!」
話音未落,木婉清抬起手腕,射出三枚弩箭,變故實在太快,刀白鳳已然躲閃不及,徐青崖彈指擲出竹筷,打落木婉清的弩箭,殷素素揮手一抓,鷹爪抓向木婉清手腕,花白鳳從另外一側發動進攻,彈指成刀,刺向脈門。
殷素素比木婉清強出數籌,花白鳳更是超出木婉清不知多少級別,雙方有天塹鴻溝般的差距,以二敵一,木婉清躲閃不及,雙手同時被人抓住。
程靈素一把抱住鍾靈。
既是保護鍾靈的安全,也免得鍾靈亂插手,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恰在此時,段正淳回府,本想吃一頓熱騰騰的晚飯,沒想到自家媳婦兒被刺殺,被兒子帶回來的美人刺殺,被當著漢使的面刺殺,大理的臉面,鎮南王的威儀,可謂是丟的一乾二淨。
鍾靈問道:「木姐姐,她是段大哥的母親,你為什麼要刺殺她?」
木婉清冷哼道:「我剛剛說過,這是師父的命令,師命難違,就算天王老子在此,姑奶奶也是三發弩箭!
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隨你們處置!」
刀白鳳問道:「姑娘,你剛剛說是師命難違,我想請問姑娘,你的師父是什麼人,為何要刺殺刀白鳳?」
木婉清頗為光棍的說道:「我師父自稱幽谷客,她說有兩個壞女人,害了她一生幸福,讓我殺掉她們!」
刀白鳳冷笑:「其中一個是擺夷女子刀白鳳,另一個是什麼人?是不是名叫甘寶寶?
她怎麼不親自來?」
木婉清搖搖頭:「俏藥叉」甘寶寶是我師叔,她叫人送信給我師父,說是找到另一個女子的蹤跡————」
刀白鳳面色越發陰冷:「另一個女人姓李,嫁到蘇州王家,對不對?秦紅棉和甘寶寶,真是好姐妹啊!」
刀白鳳冷冷的看著段正淳。
段正淳面色愁苦的想撞牆。
徐青崖興致勃勃的看戲。
《呂氏春秋》記載:世上最精彩絕倫的場景,就是兩個女人打架,比這更精彩的場景,是一群女人打架。
徐青崖伸手一掏,從鍾靈隨身攜帶的百寶囊中掏出一包瓜子,給身邊的人都分了一把,大家一起嗑瓜子。
鍾靈的瓜子是甘寶寶用炒制的,並非常見的桂花、玫瑰、五香味,而是帶有微微的苦味,入口辛澀,但略加回味便能感覺到回甘,舌底生津,長期食用能清心明目,是用蛇膽炒制的。
徐青崖很喜歡這種味道,讓程靈素分析配方,回京後炒制幾十斤。
殷素素好奇問道:「靈兒,我記得你娘名叫甘寶寶,是不是————」
這話好似火上澆油,刀白鳳差點暈過去,勉強站穩身子,吐了口氣,冷冰冰的說道:「望你好好管教譽兒,咱們此生此世,沒有相見的必要。」
說著,刀白鳳轉身就要離開。
以段正淳的「情聖」段位,竟不知如何是好,呆立原地,手足無措,程靈素最是靈透,快速分析出事情經過,似笑非笑的看著徐青崖,好像在說:風流要有限度,否則難免遇到麻煩!
徐青崖暗暗思忖,秦紅棉在某些方面還是很「大度」的,雖然她讓木婉清刺殺刀白鳳和李青蘿,但她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大度,理論來說,背刺她最狠最毒辣的刀子,來自師妹甘寶寶!
根據木婉清和鍾靈的年齡推斷,段正淳先與秦紅棉有情愫,隨後在秦紅棉懷孕期間,近水樓台先得月,兔子狂吃窩邊草,勾搭上小姨子甘寶寶。
甘寶寶哪能擋住段正淳的魅力?
在這其中,還夾雜著阮星竹,根據阿朱的年齡推斷,段正淳的腳力比老酒更勝一籌,就像是開了傳送陣。
阮星竹畢竟是外人,不必多言,甘寶寶作為師妹,從某些方面而言,刺出了最狠的一刀,此後,主動把李青蘿的消息告知秦紅棉,也是借刀殺人,想利用秦紅棉母女,除掉競爭對手。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而言,姐妹共侍並不算稀奇,莫說是同門姐妹,親姐妹也不是沒有,很多都是佳話。
如果秦紅棉本就有此想法,倒也談不上背刺,不過,同門師姐妹,十多年來互相提防,顯然不是很融洽。
至於秦紅棉的名號「幽谷客」以及木婉清的名字,也是有講究的,木婉清為何姓木?「木」是怎麼來的?
當初段正淳與秦紅棉調情時,給她說過很多詩詞歌賦,其中有一篇讓秦紅棉記憶深刻,那就是《佳人》。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雲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新人美如玉————但見新人笑————
秦紅棉自稱是「幽谷客」,給女兒取名為「木婉清」,顯然是在抱怨段正淳見異思遷,是負心薄倖之輩。
段正淳想到此處,心如刀絞。
還是那句話,段正淳不能簡簡單單只用「渣男」二字概括,他有渣男、痴情二象性是「衝動型痴情」。
只要美人在身邊,他立刻就能回憶十多年前的點點滴滴,對美人傾注自己全部情感,什麼官職、爵位,乃至於身家性命,段正淳也是不屑一顧。
如果美人不在身邊,無論當初愛的多麼山盟海誓,都能忘個精光。
每一段愛戀都像一壇美酒,窖藏在段正淳內心深處,不去觸碰,那就是一壇清水,無色無味,稍稍觸碰,酒香散溢出來,山呼海嘯,衝垮理智。
段正淳的理智被衝垮了。
一會兒想到與秦紅棉的愛戀。
一會兒想到與甘寶寶的刺激。
徐青崖等人被拋在一旁。
段譽滿臉尷尬,目瞪口呆,段正淳英明神武的形象碎成了餃子餡。
空氣很安靜。
只有咔嚓咔嚓嗑瓜子的聲音!
木婉清最先回過神來,奮力掙脫殷素素和花白鳳,怒喝道:「我的武功比你們差遠了,也沒你們有權有勢,你想對我做什麼直接來吧!何必搞這麼多有的沒的!給姑奶奶來個痛快!」
段正淳尷尬的說道:「徐賢侄,我有些事情要去處理,譽兒,你陪徐賢侄去賞月,我有一些————私事!」
徐青崖笑道:「早就聽聞大理風花雪月四景,雖然看不到洱海月,在庭院看看明月,也是絕好的事情。」
眾人呼啦呼啦的離開。
就連鍾靈都被徐青崖帶走。
房間裡只剩段正淳和木婉清。
木婉清下意識抓緊面紗。
由於徐青崖意外出現,木婉清至今沒摘下面紗,就連吃飯時,也只是撩開一個角,不讓人看到自己的臉。
他不會想看我的臉吧!
段正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今年十八歲,是九月間的生日。」
木婉清道:「你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我的事?你認識我師父?」
段正淳長嘆口氣:「你姓木,零落依草木的木,我對不起你師父,你師父不是你師父,她是你的母親!」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你應該相信!」
「我憑什麼相信?」
「就憑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啊?」
木婉清驚駭的連連後退。
鎮南王府,後花園。
段譽問道:「徐大哥,我家裡是怎麼回事,我腦子有些迷糊了!」
徐青崖道:「事情很簡單,木姑娘的母親秦紅棉,鍾靈的母親甘寶寶,都與段叔叔有些情愫,段叔叔年輕時走遍大江南北,留下了無數情愫!」
段譽滿臉殘念,事實上,在段譽十九歲的經歷中,一直覺得,父親母親一生一世一雙人,覺得段正淳是痴情不悔的痴情人,沒想到竟然會是————
鍾靈好奇的問道:「徐大哥,按照你的意思,木姐姐是段叔叔的女兒?我娘是怎麼回事?我是不是————」
程靈素輕笑:「是與不是,都是當年的事情,咱們何必要在意?只是要警告某些人,要牢記前車之鑑。」
殷素素道:「什麼前車之鑑?有什麼值得記住的?真要打起來,咱們幾個各有優劣,但無論怎麼排序,全都打不過劉清辭,咱們內鬥的結果就是把好處留給劉清辭,我才不做傻事!」
——
程靈素聞言有些無語。
劉清辭的弓箭太過開掛。
程靈素有把握對付所有人,唯獨對付不了劉清辭,你對她用謀略,劉清辭是一根筋,認定了就絕不撒手,你對她用機關,劉清辭拈弓搭箭,輕鬆摧毀一切機關,遠攻近戰,都是滿級。
秦南琴快速換了個話題:「說這些做什麼?咱們是來遊山玩水的,不是管家務事的!
咱們家的家務事,自然是讓老爺做主,咱們都聽老爺的!」
徐青崖道:「諸位娘子,為夫是愛花之人,你可見到愛花之人,家裡只種一株花的麼?家裡惟有一株花的,那斷然必非愛花之人,我自信文武雙全,但想成凌雲之志,需要夫人相助。
夫人扶我青雲志!
你們都是我展翅高飛的翅膀!
每個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愛花之人,必然護花,我會把你們保護在身邊,真心實意的呵護。
倘若我有半點虛情假意,以諸位夫人的靈慧,難道看不出來嗎?」
徐青崖深情款款的看著眾女。
段譽:這才是真正的風流種子!
鍾靈:咔嚓~咔嚓~咔嚓~~
徐大哥說的什麼東西?
我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
還是嗑瓜子更有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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