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天鳳公主,花滿樓的奇妙之旅!


  第155章 天鳳公主,花滿樓的奇妙之旅!

  黃昏,夕陽溫暖,暮風柔軟。

  花滿樓獨自坐在窗前,面前擺著一盆盆鮮花,他正在給花卉澆水。

  這座小樓是花滿樓自己裝飾的,里里外外擺滿了鮮花,花滿樓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沐浴著夕陽,輕撫著情人嘴唇般柔軟的花瓣,領略著情人呼吸般美妙的花香,享受繽紛多彩的人生。

  花滿樓正在澆灌幾株山茶花,這是好友徐青崖從大理給他帶來的,據說是大理世子親手栽種的閬苑仙葩。

  一盆十八學士,一盆八仙過海,一盆七仙女,一盆風塵三俠,最有趣的一盆名叫「抓破美人臉」,據說是大理鎮南王府,每天都會上演的戲碼。

  

  花滿樓喜歡種花,但天下花卉多不勝數,哪能樣樣精通?他對山茶花的了解不是很多,只要那位滿口胡柴的老友能說出典故,他也就認了下來。

  就在花滿樓給「二喬」澆水時,樓梯口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急匆匆奔上樓,神情驚慌,呼吸急促,剛一進門,立刻哧溜一聲躲在花架後面,只露出一雙大眼睛。

  「這位公子,後人有人追我,我能不能躲一躲?我不是壞人,後面追我的才是壞人,最惡最壞的壞人。」

  少女怯生生的看著花滿樓。

  剛說兩句,已經累的氣喘吁吁。

  花滿樓耳朵微動,聽出少女的聲音有些特殊,從腳步聲判斷,少女絕非體輕能為掌上舞的纖瘦身材,反而頗有三五分豐腴,但從呼吸聲判斷,少女的體質非常差,似乎患有某種疾病。

  花滿樓不知,這位姑娘的容貌不敢說是傾國傾城,但比之「二喬」絕不會相差半分,舉手投足間,天然帶有三五分貴氣,只是臉色略有些蒼白。

  「噔噔噔!」

  又是一陣腳步聲。

  十幾個壯漢一同跑上小樓。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翁。

  老翁四處看了看,一眼看到躲在暗處的姑娘,想上前把人帶走,轉而看到安安靜靜坐在窗邊的花滿樓,腳步立刻停滯下來,決然不肯邁動半步。

  花滿樓怎麼會在這裡?

  老翁當然認識花滿樓,也知道花滿樓有兩個不怎麼講道理的朋友。

  一個四條眉毛的江湖攪屎棍。

  一個殺人無數的玉面小閻羅。

  得罪花滿樓不要緊,花滿樓不會與別人計較,從不記仇,若是被四條眉毛和玉面閻羅知道,錦衣衛鎮撫使翁泰北帶人攪鬧花滿樓隱居的小樓————

  一翁泰北明天早晨,就會因為左腳先出門,被人打二百記悶棍!

  花滿樓淡淡說道:「這位先生,我記得你的聲音,是翁先生吧?」

  翁泰北拱手一禮:「花公子!我們不是在抓捕犯人,更不可能對這位姑娘造成傷害,只是奉命把人————」

  姑娘頗有些眼力,眼見翁泰北唯唯諾諾的姿態,膽子大了起來,從花架後面站起來,怒道:「翁泰北!我才不想回去呢!家裡一點意思都沒有!父王除了讓我吃藥,他還會做什麼?」

  翁泰北順著話頭說道:「公主,翻陽王請下官把您帶回去,如果您受到任何損害,下官著實擔待不起。」

  這話當然不是對「公主」說的,而是對花滿樓說的,表示我們不是在欺壓民女,而是受翻陽王所託尋回公主,請您行個方便,不要讓我們難辦。

  鄱陽王是劉定寰的叔叔,是比較老實的皇叔,沉迷考古不可自拔,整天鑽研古董古籍,還喜歡黃老之學,晨昏誦讀道藏,喜歡鑽研「長生術」。

  鄱陽王有二女一子。

  長女「天鳳」,生來患有隱疾,金匱給天鳳看過病,表示無能為力,想治好天鳳的病,除非她能憑自身之力逆反先天,從不會武功普通人,一步登天進入先天,難度不亞於白日做夢。

  次女「無憂」,生來活潑好動,在天山派學武,是張丹楓的小徒弟,從送到天山開始,有六七年沒回家。

  小兒子僅有五歲,不值一提。

  天鳳今年十八歲,距離大限之期不足兩年,鄱陽王寵愛女兒,由著天鳳的性子胡來,萬沒想到,天鳳竟然趁著守衛鬆懈,從鄱陽王府跑了出去。

  鄱陽王慌忙請翁泰北尋回天鳳。

  以翁泰北的武功,追回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姑娘,哪有什麼難度?奈何天鳳是公主,一碰就碎,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敢隱疾發作,當場抽搐過去。

  翁泰北有十個腦袋,也不敢對天鳳下重手,求爺爺告奶奶,一路跟在後面做保鏢,順便充當「提款機」。

  公主出門,當然是不會帶錢的。

  從未離開過家門的公主,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看什麼都想玩一玩。

  天鳳負責玩,翁泰北負責付帳。

  若非翁泰北有個身家巨萬、超級怕老婆的女婿,怕是要加入丐幫。

  直到最近幾日,江湖中傳出一些風言風語,江湖局勢日益嚴峻,翁泰北不敢繼續這麼「配合」,想把天鳳公主帶回去,沒想到竟然遇到花滿樓。

  天鳳委屈的說道:「我不回去!別以為我不知道!我患有隱疾,最多還能活一兩年!

  這麼美好的人生,我才不想損耗在冷冰冰的王府裡面————」

  花滿樓聞言一愣。

  本以為是富家小姐離家出走、富豪父親派人追逐的戲碼,沒想到天鳳竟有這般遭遇,花滿樓擺手,示意翁泰北等人離開,他會保護天鳳的安全。

  翁泰北沉吟:「花公子————」

  花滿樓語氣帶著幾分冷厲:「我會在一年後把天鳳姑娘帶回去!」

  翁泰北立刻多雲轉晴,沉鬱的表情一掃而空,笑道:「多謝花公子,有公子保護公主,我們就放心啦!」

  說罷,一溜煙離開小樓。

  跑的比兔子還要快幾分。

  天鳳瞪大眼睛,問道:「你看起來瘦瘦弱弱的,沒想到這麼厲害,隨便一句話,就讓翁泰北乖乖離開。」

  花滿樓笑道:「他不是怕我!他是怕我的兩個好朋友!一個朋友能翻出翁泰北藏了三十年的缺德事,另一個朋友不太講道理,喜歡乾脆利落。」

  「乾脆利落的————殺人?」

  「那倒不會!翁泰北畢竟是錦衣衛鎮撫使,我那位朋友,只會以刀客決鬥為藉口,狠狠揍翁泰北一頓。」

  「你這些花卉很有意思啊!」

  「這是我朋友從大理帶來的,他知道我喜歡花,帶來很多山茶花,一株花枝開十八朵的名叫十八學士,八朵的名叫八仙過海,七朵的是七仙女,最契合姑娘氣質的,我覺得是這株。」

  花滿樓指向一株花開兩朵,一紅一白的花卉,此花名為「二喬」。

  只有一紅一白才叫「二喬」,如果是一紅一紫,便是「惡紫奪朱」,也有一個典故名字,名為「二虎」。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

  傳聞孫權有兩個女兒,長女孫魯班表字大虎,次女孫魯育表字小虎,大虎張狂霸道,荒淫無度,貪權好利,小虎溫婉賢淑,不爭不搶,只求自保,姐妹相互傾軋,小虎倒在大虎手中。

  天鳳根據花滿樓的介紹,一盆盆的看過去,略有幾分好奇,這些花卉開的爭奇鬥豔,都是閬苑仙葩,花滿樓為何只提及數量,沒有說花瓣顏色。

  尤其是這株「十八學士」,十八朵花朵朵顏色不同,每朵花都是純色,沒有半分雜色,天鳳不認識山茶花,卻知道這必然是珍品中的珍品,說是仙品也不為過,花滿樓為何沒有提及?

  不過,「二喬」確實很漂亮。

  鄱陽王家中二女,確實是————

  想到此處,天鳳有些自怨自艾。

  天色漸漸黯淡,天鳳奇道:「你怎麼不點燈?看你穿著打扮,不像買不起燈油的!還有,誰負責做飯?」

  花滿樓笑道:「抱歉!我忘了!只有外客到來時,我才會點燈。」

  「你自己晚上從來不點燈?」

  「我用不著點燈。」

  「為什麼?」

  「因為我看不見!」

  聽到這話,天鳳心頭一陣抽搐。

  風姿俊秀、溫文爾雅的俏郎君,竟然是個瞎子!方才談論那麼久,花滿樓邊聊天邊侍弄花草,言行舉止,與正常人絕無二致,他是怎麼做到的?

  「你真的看不見?」

  天鳳伸出手,用力在花滿樓眼前晃了晃,她希望花滿樓在說笑話。

  雖然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但天鳳希望這句話是個笑話。

  天鳳的祈禱沒有發揮作用。

  花滿樓淡然的說道:「我的眼睛在我七歲那年就看不見了,天鳳姑娘,不用為我惋惜,眼睛看不見,我的心能看到更多東西,品味更多芬芳。」

  「比如呢?」

  「你有沒有聽見過雪花飄落在屋頂上的聲音?你能不能感覺到花蕾在春風裡慢慢開放時那種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風中常常帶著從遠山上傳過來的木葉清香?只要你肯去領略,就會發現人生本是多麼可愛,每個季節都有很多讓你忘記煩惱的賞心樂事。」

  花滿樓柔聲勸慰天鳳:「能不能活得愉快,並不在於能不能看見,也不在於生命的長度,而在於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你自己的生命,天鳳姑娘,生命的長度是有限的,寬度是無限的!」

  天鳳嘟囔道:「說的好聽,我才十八歲,怎麼捨得就這麼離開?」

  花滿樓道:「不要灰心!江湖中有很多能人異士,金匱辦不到的事不代表別人辦不到,我有幾個朋友,他們有非常特殊的本事,或許有辦法!」

  「遇到你,我運氣不錯!」

  天鳳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張舒適的躺椅,大大方方的躺了上去,盡情展露繽紛玲瓏的曲線,笑道:「這張椅子真的很舒服,也是你朋友送的?」

  花滿樓笑道:「我那位朋友剿滅幾家黑道山寨的時候,發現匪首坐的椅子非常舒服,給我帶回來幾張!」

  「這算不算中飽私囊?」

  「不算!」

  「你開什麼玩笑!別以為我是不諳世事的小傻丫頭!我是公主!我小時候看過律法!

  這就是中飽私囊!」

  「我那位朋友說過,為了救援遭受水災的百姓,忍痛拍賣椅子,他用這幾把椅子,搬空了我的小金庫。」

  「你的朋友————真是————」

  天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作為公主,天鳳從未學過罵人,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形容徐青崖。

  花滿樓笑道:「我家裡很有錢,我爹給我準備了很多錢,但是,我要錢有什麼用?留在家裡只能吃灰,如果這些錢能救治幾個百姓,哪怕只能救治一個百姓,也比留下吃灰好很多!」

  「他為什麼不直接和你說?」

  「他說,這叫做表率」!我花重金拍賣下這些椅子,才會有更多富豪慷慨解囊,我不太懂這些事,但若論賑災的本事,我的朋友天下第一。」

  「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徐青崖!」

  「嘶~~」

  天鳳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最近一段時間,天鳳在市井中聽到過徐青崖的名字,有人說他是十殿閻羅轉世,有人說他是救命的菩薩。

  有人聽到徐青崖的名字,頭也不回的跑路,有人聽到誇讚徐青崖,立刻高聲附和,雙方快速成為朋友,天鳳在外閒逛時,也曾用這種方法蹭飯。

  鄱陽王是閒散王爺,天鳳是身患隱疾的小可憐,對朝堂毫不在意,但再怎麼不在意,終歸有幾分警惕心。

  以徐青崖的江湖名聲,若再做幾件大事,怕不是能化身大賢良師。

  難道朝廷對此毫不在意?

  天鳳問道:「花————花公子,徐青崖是什麼樣的人?很有趣嗎?」

  花滿樓回想起徐青崖,面上滿滿都是笑容:「徐青崖,他————他是世上最有趣的人,除了陸小鳳,我從未見過比徐青崖更有趣的人,他總是能從出人預料的角度做出出人預料的事。」

  天鳳聳聳肩:「不好玩!你這裡有沒有好玩的?帶我出去玩吧!這是我首次離開王府,真的好無聊啊!」

  花滿樓想了想,決定帶天鳳去一個好玩的地方,那就是—青樓!

  「咱們要去青樓?」

  「準確的說是—怡情院!」

  「你不是想把我————我————」

  「姑娘不要誤會,我是去怡情院找一個人,他或許能治你的病。」

  「什麼人?」

  「龜孫子大老爺!」

  「龜孫子就是龜孫子,大老爺就是大老爺,這怎麼能混為一談?」

  「因為他花錢如流水,有錢的時候是大老爺,沒錢的時候是龜孫子,一年十二個月,至少有八個月被掛在怡情院的房樑上,等著冤大頭贖他。

  「哪有這樣的冤大頭?」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花滿樓微笑著指了指自己。

  天鳳:這位俊公子腦子不正常!

  看著花滿樓和天鳳的背影,躲在暗處的上官飛燕以及青衣樓殺手,恨恨的握緊拳頭,卻不敢發出聲響,以花滿樓的耳力,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他發現痕跡,一切計劃都會付諸流水。

  事實上,就在天鳳跑上去之前,上官飛燕也想跑上去,萬沒想到,竟然被天鳳搶了先,上官飛燕本想用飛燕針射殺天鳳,卻陡然看到了翁泰北。

  上官飛燕不過是一家破落戶中不受寵的表小姐,連二小姐都不算,哪敢得罪錦衣衛鎮撫使!再者說了,能被錦衣衛鎮撫使貼身保護,天鳳就算不是天潢貴胄,也是豪門大戶,傷到了她,翁泰北怕是要親自去金鵬莊園抄家!

  但是,沒有花滿樓,如何能請動陸小鳳?沒有陸小鳳,如何能請動徐青崖或者西門吹雪?沒有這些高手,如何把金鵬舊臣的家產奪過來?上官飛燕左等右等,卻沒等到半點出手機會。

  天鳳公主的氣質太強了。

  哪怕她什麼都不做,與生俱來的公主氣質,也讓向來自高自傲的上官飛燕有自慚形穢的感覺,天鳳是貨真價實的金枝玉葉,上官飛燕是流亡到中原的邊遠小國的皇室,算是「郡主」。

  這哪是李鬼見李逵?

  分明連「李鬼」都是假貨!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龜孫子能讓這麼多人主動送錢贖他,說明他是個有本事的人,你說他能治我的病,難道他是神醫?還是什麼老神仙?」

  天鳳好奇的看著花滿樓。

  這張臉真是太俊俏了。

  怎麼看都不會覺得厭煩。

  花滿樓柔聲解釋:「江湖中有兩個奇奇怪怪的老前輩,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來的奇奇怪怪的事,他都知道一點點,號稱大通」。

  另一個本事更大,無論你提出多麼困難的問題,他都有法子替你解決,由於太聰明,因此號稱大智」。

  這兩位老人家脾氣古怪,從不顯露於人前,想找到他們,必須通過龜孫子大老爺,江湖規矩,不要多問。

  等會兒我去就行了。

  大家都會給我個面子!」

  天鳳道:「你的面子很值錢?」

  花滿樓淡然一笑。

  花家七公子出門不用帶錢。

  他答應的數目,就是錢財。

  本地夜市非常熱鬧,天鳳看的兩眼冒精光,買了十幾件小玩意兒,逛了足足大半時辰,才去怡情院找人。

  這些小玩意兒是付了錢的。

  大型勢力認識花滿樓。

  小攤小販怎麼可能認識?

  好在,徐青崖送茶花的時候,順手送給花滿樓一包碎銀,表示:你收到過各式各樣的禮物,但是,絕對沒有人給你送過錢,更不可能送你碎銀。

  花滿樓覺得很有道理。

  這份禮物確實特別出人預料,就連陸小鳳,也沒有這種奇葩念頭。

  「花公子,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怎麼連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如果我是騙財騙色的壞人,你不是虧大了?」

  「壞人不會說自己是壞人,你既然說自己的壞人,這就說明,你肯定不是壞人,再者說了,騙我做什麼?需要錢可以直接拿,需要美色————姑娘不要開這種玩笑,很容易被人誤會。」

  「難道你沒有生過氣?」

  「很久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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