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當面對質
【是不是也在我們平台播的那個？專門打低分段，然後在大廳邀請妹子雙排，搞什麼聲音鑑定，照片抽獎的？】
【小雨轉晴？是不是叫這個？】
【對對對！就是他！套路就是打得好，說話撩，然後要聯繫方式，哄妹子發照片，再拿到直播間分享……美其名曰整活。】
【啊這……這不是變相騙照嗎？有點low啊……】
【姐姐小心點，他可能把你當新獵物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打野是真心厲害，意識超前好多。】
【技術再好，他人品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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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彈幕的科普，鹿星瑤明白了。
這就是一個技術還算厲害，就肆意戲弄女生的騙子。
鹿星瑤心裡有些複雜，她厭惡這種懷著刻意目的接近他人的行為，更何況他騙的是女孩子。
她決定不動聲色看看無傘願天晴的套路。
鹿星瑤開了麥，配合地扮演一個被野王帶飛，有點崇拜又有點害羞的女玩家。
鹿星瑤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聲音又甜又略帶浮誇，「謝謝打野哥哥，你好厲害呀，每次都能抓到人。」
「不像我，笨笨的，遊戲都打不好，我是不是拖你後腿了？」
【哈哈哈哎！星河姐姐的茶言茶語好有意思哈哈哈】
【什麼茶言茶語，這明明就是小甜妹呀~】
【哇靠，我開始期待之後的發展了！】
果然，聽到「甜妹」的聲音，無傘願天晴更加來勁了，言語間的撩撥和暗示愈發明顯，甚至開始試探。
對方也開麥了，聽聲音是個夾著嗓子的青年音，「怎麼會拖後腿呢？你聲音這麼好聽，操作意識也不差，是個寶藏女孩。」
「溫蒂寶寶，打完加個好友唄？以後經常一起玩，我包你上霸主。」
鹿星瑤放下魚鉤，「可以啊。」
中推一波後，打野更是繞著遊戲裡的溫蒂轉圈圈，「是不是聲音甜的女孩子都長得特別可愛呀？方便的話，可以給我看看你的照片嗎？合適的話，我們可以處cp呀？我給你打個塞勒涅的大國標怎麼樣啊？」
塞勒涅就是他現在正在用的打野，熱度挺高，哄女玩家一哄一個準。
圖窮匕見。
鹿星瑤沒立刻回答，而是繼續配合遊戲。這局在打野的Carry下，很快取得了勝利。
回到結算界面，無傘願天晴的好友信息和隊伍邀請立刻彈了出來。
鹿星瑤進了他的隊伍，青年音目的明確地表示，「小姐姐加個V？以後方便一起玩。你放心，我打野絕對靠譜，包帶你連勝的！」
「還有剛才說的照片……方便嗎？我保證只是欣賞，沒有惡意。」
鹿星瑤沒有點擊通過好友。
她聲音帶著揭開迷霧的感覺，「如果你想加聯繫方式，或者想看我的照片……不如，先來我的直播間看看？我也在銀河直播，叫星河。你看完之後如果還想加，我們再聊？」
這番話通過直播間傳出去，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粉絲立刻跑去小雨轉晴的直播間那邊傳話。
遊戲裡，無傘願天晴不說話了，應該是看到直播間彈幕給他傳的話了。
大約過了五分鐘，鹿星瑤直播間的後台，收到了一個連麥申請，來自一個名為小雨轉晴的帳號。
【就是他！】
【哈哈，被制裁了吧！】
鹿星瑤點擊了同意。
對方直播間顯示的是一個遊戲主頁面，左上角的遊戲ID正是無傘願天晴。
無傘願天晴也懵了，在直播間突然漲了許多人的時候，他還奇怪，直到有人在他的彈幕上說他踢到鐵板了，他才明白自己是和別的主播撞車了。
這個叫星河的女主播和他想像中那些可能會被他話語打動，有些虛榮或單純的路人妹妹完全不同。
她太乾淨了，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純淨，而是一種經歷過風雨洗禮後，沉澱下來的通透平和的乾淨。
鹿星瑤眉眼舒展，平靜地看著他，沒有鄙夷，沒有嘲諷，也沒有太多的好奇。
似乎她連上的就是一個普通的主播。
「你……你好，星河？」無傘願天晴本人，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比遊戲裡乾澀緊繃了許多，還有點磕巴，「我是無傘願天晴……剛才，剛才那局……」
他「剛才」了半天，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些在遊戲裡熟練打出的「寶寶」「加V看照片」等等，此刻每一個字都變成了燒紅的針，扎得他坐立難安。
「嗯，我知道，節目效果嘛。」鹿星瑤點點頭，語氣依舊平和，她還誇獎了一番無傘願天晴，「你的打野玩得非常好，八段的實力名副其實。剛才那局，多虧了你才能贏得這麼輕鬆。」
她先肯定了他的技術，真誠並且不帶任何諷刺。
這讓無傘願天晴更加無地自容，他恢復了平常的說話聲音，「沒有……你中單也玩得很好，意識很強……」
「所以，」鹿星瑤話鋒輕輕一轉，聲音依舊沒什麼攻擊性，但問題很犀利，「既然技術這麼好，為什麼要做那種……去大廳邀請女生，然後引導她們發照片，再放到直播間的事情呢？」
無傘願天晴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支支吾吾，「我……我就是想搞點節目效果……人氣能高點……直播間也愛看……」
理由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方便開視頻嗎？」鹿星瑤忽然問。
無傘願天晴不說話了，但他沒有斷開連麥。
不一會兒，小雨轉晴的直播間黑屏了，接著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年紀很輕的男生，剛成年的樣子。
他穿著簡單的T恤，頭髮有點亂，背景是在一個燈光昏暗，雜亂狹小的房間裡。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侷促緊張。
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直播間屏幕上，無傘願天晴的身體猛地繃緊了，頭垂得更低，耳根通紅。
鹿星瑤安靜地看著他，沒有繼續追問。她其實能從對方窘迫不安的狀態，不算好的直播環境，還有那種急於辯解又羞愧難當的複雜情緒里，猜到一些可能的原因——生活不易，走錯了路。
但她不會去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