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算命大師帶你飛
莞城的郵局,人擠人。
汗味,旱菸味,還有廉價花露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林風捏著鼻子。
這味道,比生化武器還帶勁。
手裡捏著一張匯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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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款人:李秀英。
金額:10000。
這就是剛到手的熱乎錢。
倒賣了到手的八十台VCD,淨賺了四萬塊,加上拿了刀疤臉黑箱子的三萬,共七萬。
他和肖玲各分了三萬五,加上之前的餘額五千。
四萬,是他全部身家。
留了三萬當老婆本和啟動資金,這一萬,先給老媽寄回去改善生活。
前世老媽為了給他湊彩禮,把腰都累斷了,最後還是沒留住那個嫌貧愛富的前妻。
這就很淦。
這輩子,必須讓老兩口頓頓吃排骨,吃到吐為止。
櫃員大姐拿著匯款單,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一萬?」
「小伙子,你這是發財了還是搶銀行了?」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眼神綠油油的。
林風淡定地敲敲櫃檯。
「大姐,低調。」
「我是去工地搬磚,把長城給搬了一段下來。」
櫃員大姐翻了個白眼。
手續辦完。
林風走出郵局,感覺神清氣爽,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這大概就是金錢的力量,能治癒一切矯情。
BB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
「今晚六點,老四川火鍋,高中同學聚會,不來是孫子。——王大偉。」
王大偉。
高中班長。
官癮大,本事小。
以前在學校就喜歡打小報告,也南下莞城了。
現在估計在哪個電子廠當個小線長,覺得自己是世界之王了。
林風本來不想去。
這種聚會,除了吹牛逼就是借錢,毫無營養。
但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張臉。
杜芷蘭。
那個總是扎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女孩。
當年的校花,也是林風心裡的白月光。
前世,她也南下打工了。
後來聽說嫁了個賭鬼,過得很慘。
林風死的時候,還欠著她兩百塊錢沒還。
這事兒,像根刺,扎了三十年。
去。
必須去。
不是為了裝逼,是為了還錢。
順便看看,能不能把這根刺給拔了。
老四川火鍋店。
熱氣騰騰,紅油翻滾。
這年頭的火鍋,真材實料,辣得人天靈蓋都在跳舞。
林風推門進去,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煙霧繚繞。
男的都是大背頭,夾著煙。
女的燙著大波浪,塗著紅嘴唇。
九十年代的時尚,主打一個浮誇。
「哎喲!這不是林風嗎?」
王大偉站起來,穿著一件大一號的西裝,袖標還在,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皮爾卡丹。
假的,地攤貨,林風一眼就看出來了。
「班長,好久不見。」
「聽說你發財了?」
王大偉遞過來一根紅塔山,眼神裡帶著試探。
林風沒接。
「發什麼財,那是謠言。我現在就是個無業游民,混吃等死。」
王大偉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真誠多了。
「沒事,大家都是同學。實在混不下去,來我廠里。」
「我跟人事部熟,給你安排個保安乾乾。」
周圍一片鬨笑。
「就是,跟著大偉哥混,有肉吃。」
「大偉哥現在可是線長,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呢。」
林風找個角落坐下,拿筷子戳著碗裡的花生米。
這群人,真無聊。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股清風吹進來。
林風抬頭,筷子上的花生米掉了。
杜芷蘭。
沒燙頭,沒化妝,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
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臉上帶著一點趕路的紅暈。
乾乾淨淨,和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格格不入,像一朵小白花開在豬圈裡。
林風的心臟猛地跳了兩下。
這就是18歲的杜芷蘭。
活的,嫩的,還沒被生活這把殺豬刀摧殘過的。
真好。
「不好意思,來晚了。」
杜芷蘭聲音很輕,帶著歉意。
「哎呀!芷蘭來了!」
王大偉眼睛都直了,剛才那股子領導派頭瞬間沒了,變成了一隻發情的公狗。
「來來來,坐我這!」
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那裡原本放著他的大哥大,現在大哥大被無情地扔到了桌上。
杜芷蘭有點尷尬。
「不用了班長,我坐這兒就行。」
她指了指林風旁邊的空位,那是角落。
王大偉臉有點黑,但不好發作。
杜芷蘭走過來,一陣淡淡的肥皂香。
林風深吸一口氣。
這就對了,這才是青春的味道,比那些劣質香水好聞一萬倍。
「好久不見。」
林風開口,聲音有點啞。
那是裝的,為了顯得滄桑一點。
杜芷蘭轉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林風?你也在這邊?我還以為你在老家呢。」
林風笑了笑。
「這花花世界,我哪捨得不來呢。」
杜芷蘭沒說話,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角,眼神有點黯淡。
林風敏銳地捕捉到了。
有問題。
「系統。」
「幹活。」
【扣除餘額2000元,剩餘38000元。】
【請選擇強化方向。】
「觀察力,微表情分析,近期運勢。」
【確認。倒計時60秒。】
淦。
漲價了。
之前不是30秒1000元嗎?
哦,現在是1分鐘。
這奸商系統。
林風的眼睛再次變成了掃描儀。
杜芷蘭。
狀態:疲憊,焦慮。
衣著:袖口有磨損,那是流水線長期摩擦留下的痕跡。
手指:右手食指纏著創可貼。
運勢:近期破財,工作不順。
最關鍵的是。
她的包里,露出一角白紙,上面隱約寫著「辭職申請書」幾個字。
原來如此。
失業了。
在這個遍地黃金也遍地陷阱的莞城,一個漂亮女孩失業,意味著危險。
「怎麼?」
林風拿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水,動作自然得像老夫老妻。
「被炒魷魚了?」
杜芷蘭手一抖,水灑出來一點。
她驚恐地看著林風。
「你怎麼知道?」
林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會算命。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怕是犯小人。」
杜芷蘭咬著嘴唇,眼圈有點紅。
「線長……線長非要我陪客戶吃飯。」
「我不去,他就找茬扣我工資,我就辭職了。」
果然。
這就很俗套,但也很現實。
王大偉在那邊還在吹牛逼。
「我跟你們說,現在莞城遍地是機會。只要肯干,沒有賺不到錢的。我就打算明年買房了。」
杜芷蘭聽著這些話,頭更低了。
林風心裡有點堵。
這傻丫頭,前世就是太倔,最後才會被人騙。
「沒事。」
林風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遞過去。
「吃了。」
杜芷蘭愣住。
「啊?」
「吃了就不苦了。」
林風語氣霸道,帶著不容置疑。
杜芷蘭接過糖,塞進嘴裡。
她看著林風。
這個老同學,以前在學校也就是個混子。
怎麼現在感覺……
有點不一樣?像個長輩。
又像個……流氓?
「喲,林風。」
王大偉端著酒杯過來了,顯然是看這兩人竊竊私語很不爽。
「光喝茶有什麼意思?來,走一個。」
「芷蘭也喝點。給個面子。」
王大偉把酒杯懟到杜芷蘭面前。
這是白酒,一杯下去,能把這小白兔送走。
杜芷蘭連連擺手。
「班長,我真不會喝。」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王大偉借著酒勁,開始耍橫。
周圍的人都在起鬨。
「喝一個!喝一個!」
杜芷蘭手足無措,臉漲得通紅。
林風嘆了口氣。
倒計時還剩20秒。
本來不想動手的,這是你們逼我的。
「班長。」
林風站起來,擋在杜芷蘭前面。
「她不想喝。我替她。」
王大偉斜著眼看他。
「你?你算老幾?你能替得了?」
林風笑了,笑得很燦爛。
「我不算老幾。但我知道,你這褲鏈沒拉。」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移,集中在王大偉的下半身。
那裡,確實開著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紅色的底褲。
本命年啊。
王大偉低頭,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手忙腳亂地去拉拉鏈。
「臥槽!誰特麼看我!」
林風攤手。
「大家都看見了。班長,紅內褲不錯。」
「辟邪。」
哄堂大笑。
剛才那種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王大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哪還有心思灌酒,灰溜溜地坐回去了。
杜芷蘭在旁邊,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林風看著她。
心想,值了。
這兩千塊,花得值。
聚會散場。
林風和杜芷蘭走在馬路上。
路燈昏黃。
「剛才……謝謝你。」
杜芷蘭低著頭,腳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謝什麼。」
林風手插在兜里。
「那是他自己沒拉。我只是好心提醒。」
「你也太壞了。」
杜芷蘭笑了。
這是她今晚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工作的事,別急。」
林風突然正經起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你要是信得過我,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杜芷蘭抬頭看他,眼裡有光。
「去哪?」
「去賺錢。賺大錢。」
林風神秘一笑。
「真的?」
「比珍珠還真。」
「我可是算命的。」
「算得准嗎?」
「不准不要錢。」
「那……還要我也陪客戶嗎?」
林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杜芷蘭的眼睛。
認真地說。
「不用。跟著我。只有別人陪你的份。」
杜芷蘭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這話,太狂了,但也太讓人安心了。
這個男人,明明才18歲,為什麼感覺像座山?
林風沒再說話,轉身繼續走,心裡卻在吐槽。
媽的。
剛才那句台詞太油膩了,這是霸道總裁文看多了的後遺症。
還好是95年,這招對小姑娘還有用。
要是放在2025年,會被人打死的。
不過,看著杜芷蘭跟上來的腳步,林風嘴角上揚。
這輩子,誰也別想欺負她。
誰動她,我雷公劈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