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羅素的原生家庭
第373章 羅素的原生家庭
「羅素————」
明珀低聲喃喃著。
他為何————會選擇屈從於自己的命運?
根據明珀對他的理解,羅素應該不是天堂之主那種類型的人————
而只是看著明珀的表情,安南就猜到了明珀在想什麼。
「大概和他的原生家庭有關吧。」
安南開口道。
「他的原生家庭————」
明珀喃喃說著,突然愣了一下:「啊?原來羅哥不是孤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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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聽羅素提過自己的家庭,下意識以為他和鄭復一樣都是孤兒。
畢竟他們幾個都是好孩子,不會故意去碰別人的傷疤。因此見羅素沒提及,他們也就從來沒問過。
「他的家庭還挺神人的。」
「多神人?」
明珀有了些許興趣。
「一言以蔽之————」
安南說到這裡,低頭皺眉,沉思了一會。
他開口,以一種肅穆的表情,鄭重其事的說道:「尼古爹爹與小金之母。」
聞言,明珀頓時肅然起敬:「這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原來羅素的戶籍其實在蜘蛛巢嗎。
怪不得羅素養成了這種程度的察言觀色的能力————以及養出了討好他人的本能。
「一點都不誇張。」
安南嘆了口氣:「真實情況甚至比這還複雜。」
「————啊?」
明珀大吃一驚:「還有高手?」
「因為羅素其實有兩個父親和兩個母親————所以更精確的說,羅素的家庭關係就像是尼古爹爹與久留美,以及小金之母與路谷城。」
安南嚴肅的說道:「就是煙霧彈級菸鬼加瘋子型賭鬼,以及酒鬼型精選版東亞傳統家長與窩囊廢型氣管炎。」
「————再婚家庭?」
明珀難以置信:「這麼精華嗎?」
「是的,重組家庭。他還有一個失業在家的啃老姐姐和一個熊孩子弟弟,可以算是黑暗版家有兒女了。」
「起碼聽起來還有個正常人。」
明珀吐槽道。
和羅素的母親再婚的那個「路谷城」,從安南給他起的外號來看,應該只是個懦弱順從但沒什麼壞心眼的男人。
和前面三個神人相比,這種正常人簡直讓人眼前一亮。
「我倒是覺得,其實最大的問題就在他身上。」
安南搖了搖頭,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不然羅素不是早就跑了?以他的能力,哪怕一個人生活也能活得很好。如果不是他教給了羅素正確的三觀,羅素也不會如此痛苦————
說不定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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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珀抿了抿嘴唇,什麼都沒說。
他心中突然意識到,羅素的確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從小到大承受了這種程度的壓力,卻從來不把壓力宣洩給朋友們————不,或者說,怪不得他如此珍視朋友,甚至到了有些卑微的程度。寧可扭曲自己的本性,也不願意放手這些來之不易的友人。
這種程度的原生家庭————
只能說,允許哈氣。
而安南繼續說道:「那個沒用的男人————在年輕的時候,曾經是個唐吉訶德一樣的人。
「他有著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理想,因此他選擇成為了戰地記者,去了伊拉克。
「他想要記錄戰爭與死亡,歌頌來之不易的和平。但他家裡的老父母老來得子,本就不希望兒子去這麼危險的地方。尤其是當初和他一起去的同伴,已經有一人死亡、一人殘疾了。
「但最終,他還是被自己的老母親喊了回來。
「因為他的父親去世了。他年紀已經很大了,去給人裝空調外機但繩子沒綁好,直接從二干樓摔了下去。唯一的好消息是,死的大概沒有多少痛苦————只是直到他的葬禮結束,他的兒子都沒回來。村里人都指指點點,說是孩子不孝。
「他那六十多歲的老母親還是把他喊了回來。說是如果他再不回來,她就喝農藥自殺。」
安南緩緩嘆了口氣:「他最終還是回來了,直到把他母親送走,他都沒有再離開過那個村子。最後還是屈從於現實,被打斷了骨頭,成了一個窩囊廢。
「直到————他遇到了小自己二十歲的那個女人,也就是羅素的親生母親————」
安南譏諷的說道:「如果她能稱得上是母親的話。
「暴力,體罰,嚴厲,搶奪,酗酒,任性。那傢伙,既是一個自私的巨嬰,又是大吵大鬧的潑婦。天天給羅素壓力上滿————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她對自己剛生下的另一個年齡個位數的親生兒子也是同樣壓力拉滿,絕不雙標這塊。
「不得不說,羅素的這個喜歡砸東西的超雄弟弟也分散了他媽不少的注意力。他們倆倒可以算是旗鼓相當的對手,經常能打個有來有回————各種意義上。」
「————各種意義?」
「比如說拳擊賽。」
安南答道:「羅素的弟弟在八歲的時候,就能和他媽在家裡自由搏擊。互相毆打到兩個人都被送進醫院————而那個沒用的男人就只在旁邊看著,誰也不幫。」
「你認識他?」
明珀聽安南的意思,感覺莫名有些耳熟:「我是說,那個「窩囊廢」?」
「是啊。」
安南緩緩點頭:「因為那個「和他一起去的同伴」里————就有我的父親。」
————啊。
怪不得。
明珀心中瞭然。
他們恐怕像是————沈亦奇和明景行的關係一樣?畢竟安南和羅素年紀不差太多,而羅素的「母親的丈夫」顯然比安南的父親要大不少。恐怕是關係非常緊密的忘年交吧。
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安南才成為了孤兒。
恐怕也是因為這重關係,安南才會見到羅素,並和羅素成為朋友。
畢竟安南是浙江繼承了豐厚遺產的富二代,而羅素是嚴格意義上甚至無家可歸的天津人,他們倆可以說是八竿子打不著。除了畢業於同一所大學之外,基本沒有任何產生聯繫的可能。
所以安南對他才有一種隱約的恨意,卻又混雜著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憐憫。
「羅素並不是屈從自己的命運,而是人性不足以反抗命運。他內心中憎恨這個世界的欲望,本就濃烈到無法抑制————因為這就是他自身的訴求,反倒不是被稱號所污染、影響。
「同樣的,羅素的人格已經因為【模仿】而被扭曲成了這個樣子,如今很難再從反抗命運中得到充沛的欲望了。」
安南緩緩開口:「所以,我就放【煙霧鏡】隨心所欲的去做了。
「但是————你不行。因為你還有救。」
他的意思很簡單。
只靠安南的力量,羅素已經無法拯救。因為羅素是自願墮落的,就是為了釋放心中所壓抑的瘋狂與痛苦。
但明珀沒有墮落的必要。
「所以————你是特地來提醒我的嗎?」
明珀笑道。
「是的。」
安南沒有絲毫拉扯,而是無比嚴肅、直截了當的點頭承認:「所以你在晉升遊戲中一定要注意————不要被【伊阿宋】、【恩底彌翁】和【阿瓦隆】纏上。」
明珀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如果完美的擊敗成為悖論的主持人」,讓對方心服口服,就能繼承對方的稱號————」
因為那本來就是選擇【繼任者】的儀式。
通過對方認可的方式擊敗了對方,就等同於接過了對方的擔子,繼承了對方的命運。
就像是曾經持有大師之劍討伐魔王的勇者垂垂老矣,將這把自己曾經的佩劍交給了年輕的勇者,目送對方再度踏上同樣的旅程。
這就是宿命的輪迴。
明珀心中突然冒出一個靈感。
如果把這個概念做成遊戲的話,或許可以叫做————
————《銜尾之環》?
意識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明珀突然怔住。
而在這時。
艾世平的身體從虛無中構建出來,凝聚在這房間裡唯一能算是「床」的上面。
在所有人安靜的注視下,艾世平從那零重力椅上懶洋洋的起身,笑著睜開了眼睛:「阿珀啊————
「————這、這是?」
他原本歡欣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怎麼這裡突然這麼多人?
他印象里,明珀不是那麼開朗的人啊?
而就在下一刻,艾世平就看清了安南的臉。
剎那間,艾世平表情瞬間一變,濃烈的恐懼浮現在他眼中,直接就炸了毛!
但他隨即變得堅定下來:「阿珀,快跑————我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