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被綁架的明珀
第423章 被綁架的明珀
————什麼叫,「你就是明珀」?
明珀聽到這句話,眉頭微微皺起,又放鬆下來。
「你認識我?」
明珀緩緩向後挪動身體,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你是什麼時候來的這裡?」
他退到了鋼琴後面,後背緊貼著牆。
他實在是不得不謹慎。
畢竟自己的身體過於脆皮,而這女人看起來太過強壯,甚至可以說是人高馬大————而且她悄無聲息就出現了,簡直就和個忍者一樣。
並且到現在為止,林雅和顧可兒的聲音還完全沒有傳來。
要知道,她們倆可是緊跟著明珀追上來的————這也就五樓而已,早就該追過來了。
莫非是她們被這女人的同夥攔住或者帶走了?
這就是明珀貼牆站好的原因。
如果一個不留神,被人繞到背後來一棒子,那以明珀的凝血能力,應該就被直接帶走了。
對普通人可能只是昏迷的傷勢,對明珀來說絕對是致死的。
所以他必須藏好自己的要害,保證自己的視野內同時出現教室的前後兩個門。
「真警惕啊。」
自稱時鑰的女人笑著。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慢慢靠近:「問題倒是不少。」
明珀見她的動作,頓時心中一緊。
他之前刻意沒有問「那個死人是不是和你們有關」或者「你們是不是在這裡交易」之類的問題,就是擔心自己要是這麼問出來了,可能就活不了了。
死因:你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如果什麼都不問也不行,那樣對方反而會覺得明珀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大部分真相了,那就更留他不得了。
所以明珀才會故意問點沒有意義的問題,就是為了顯得自己很茫然又無辜,什麼都不懂。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總得讓對方也理解這件事。
要是因為誤解而死,那可就太窩囊了。
但就算現在明珀什麼都沒問,對方看起來似乎也想動手————?
「我事先跟你說好啊,」明珀裝作無害的舉起雙手,「我的身體非常脆弱,你碰我一下可能就得跪在這裡求我不要死。」
與此同時,他開始嘗試偷偷給家裡人打電話。
然而————
————沒有信號?!
明珀陡然一驚。
甚至連忙音都沒有。
在明珀用小動作聯繫緊急呼叫人之後,耳邊卻傳來了詭異的寂靜。
「怎麼,」時鑰輕輕一笑,「意識到不對了?」
下一刻,她驟然探手過來!
一把就要抓住明珀的頭!
假如她的下一個動作是把它提起再往後一撞的話,僅需這一招就足以殺死明珀!
明珀不敢賭她敢不敢殺人,於是他立刻向旁邊一個閃身躲開。
緊接著,他便踏前一步,左手搭住時鑰探出的右手手腕。
右臂順勢上前,對著她胸口便是狠狠一肘!
嗵!
那一瞬間,仿佛隱隱有破空聲傳來。
甚至就連明珀自己,都對自己這一招的威力感到了驚訝。
他並沒有練過武術————不如說,他的身體也顯然不支持他鍛鍊。
鍛鍊這個過程,其實是通過摧殘自己的身體,再通過過量恢復來使身體變得強壯。而明珀的身體,在「恢復」這個階段會出問題。
他曾經跑步跑到雙腿發酸的程度,對普通人來說休息個兩三天就差不多能緩過來了————而明珀卻會因此而尿血。如果當時沒有進行干預治療,他甚至可能因此而損傷內臟。
所以這一招,僅僅只是他順著自己的本能使出的而已!
時鑰的身體驟然僵住,捂住胸口緩緩後退了兩步,面露痛苦之色,一時有些沒上來氣。
「還沒抓住嗎,大姐?」
而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是看起來像是動畫裡才會出現的不良少年一樣的打扮。
他大概一米七左右,甚至比時鑰還要矮一些。
他留著像是櫻木花道一樣的紅色飛機頭,身上的牛仔馬甲掛滿了叮叮噹噹的圓環。這些圓環互相碰撞時,卻意外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最讓人覺得詭異的,是他脖子上掛著的明日方舟掛件。
那是一個很可愛的紅色毛絨掛件,像是個蘋果。但卻與他這一身皮衣的打扮完全不搭調。
看到時鑰捂著胸口面露痛苦之色,他驟然一驚。
隨即他便對著明珀張開了右手。
下一刻,巨大的聲響突然在明珀耳邊響起!
就像是鞭炮在耳邊炸響一樣————甚至比那更強,就像是吃了一發震撼彈一樣。劇烈的震撼,讓明珀瞬間感覺到意識一片空白。
他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臥槽?這是什麼魔法?
念頭一轉,明珀身體一軟,意識就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他又做了那樣一個夢。
自己閉著眼浸沒於溫暖潮濕的水中,如同嬰兒一樣抱著膝蓋。一種奇異的寧靜感,讓他想要說著「時間啊,停滯吧,你是如此美麗」之類的話。
而當明珀再度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正坐在公交車上。
林雅與顧可兒一左一右坐在自己兩側,睡的香甜。
外面陽光明媚,綠色的麥田之上,有著無數銀白色的無人機飛來飛去,充滿了科技氣息。
在更遠一些的天空上,能看到一些懸浮著的加速環。
飛在天上的列車,如子彈般不斷通過這些加速環,發出彭彭的破空聲。
周圍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如果這是一次郊遊,那一定會讓人感覺到心情愉快。
但明珀的心卻沉了下去。
很顯然。
這裡並不是城區。
雖然他也不認識周圍的地標,但憑藉著精確的方向感,明珀感覺自己應該是在往西北方走。
這是————蘇州嗎?
————什麼意思,要把他們拉到外面去幹掉嗎?
想到這裡,明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問題。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卻發現居然沒有任何異常。
但這根本不可能。
以明珀那種脆皮的程度,能讓他直接昏迷過去的攻擊,一定已經對他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而且明珀當時失去意識直接摔倒在地,又會摔得不輕。
他的身體比七八十歲的老人還要脆,無意識的一摔足以讓明珀死掉了。
可是,現在明珀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和耳廓,都沒有摸到血跡。而他又掏了掏耳朵的深處,指縫裡找到了些許沙粒一樣的血。
這說明在明珀昏迷之後,有什麼人幫他進行了一次治療。甚至還幫他清理了一下身體,連耳朵裡面都擦拭了一圈————
費這麼大勁幹嘛呢?
這是要綁架自己?
倒也合理,畢竟明珀的父親是著名科學家,母親是音樂家。收入都還不錯————可在這個時代,綁架犯真的能逃過政府的追緝嗎?
而且————
他對記憶力最後那一瞬的「魔法」,記憶猶新。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個奇怪的鋼琴又是什麼?純粹把他引過來的陷阱嗎?
那個髮型像是櫻木花道一樣的少年,無意間說過一句「還沒抓住嗎」,這說明他們最初的目的可能就是明珀————
明珀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不著痕跡的放眼望去。
這是一排六個人的大型大巴,走道左右都是三個人一組。
座位之間的距離很是寬敞,甚至比不少飛機都寬敞的多。
而車內並沒有坐滿人,倒不如說是零零散散的。三個人坐滿的只有明珀這一組,而其他都是一個人或是兩個人。
明珀用意念試圖聯網,意料之外的卻發現————
居然可以?!
「怎麼?」
而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只見時鑰突然坐在了林雅身上,湊了過來:「想和家裡人報平安嗎?」
她個子實在太高————這個女人一米八,身體還很好,體重估計得一百二十斤往上了。
還在昏睡的林雅「哦嗚」的發出了一聲悲鳴,像是被擠扁了的捏捏一樣。
明珀不著痕跡的停止了自己繼續撥電話的行為:「沒什麼————看看時間。」
他剛剛沒有任何動作,都能被發現————
————為什麼?
但不管為何,他都不能再繼續做出冒險的行為了。
這女人很明顯對明珀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不如說,以「綁匪」的身份,她甚至客氣的有點異常了。
「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時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她笑眯眯的說著,又轉移了話題:「其實你打也沒用。至於為什麼————」
她伸出手來,摸了摸明珀的腦袋,語氣溫和。
「聽話,不要再做危險的事了,好嗎?」
「好的。」
明珀脫口而出。
他頓時面色驟變。
因為他剛剛————絕對沒有想說這句話!
這是什麼情況?!
「心靈控制儀。」
時鑰笑了笑:「聽說過嗎?」
「————什麼尤里的復仇??」
明珀吐槽道:「你在開玩笑嗎?」
下一刻,明珀又緊跟著摸了摸頭,滿懷歉意的說道:「哦,對不起,開玩笑的是————」
「我」這個字還沒說出來,明珀的話驟然停下。
明珀的臉色徹底變了,原本摸著頭的右手瞬間握緊拳頭。
雖然沒有到「洗腦」、「改變思維」這種程度————但他想說什麼話,似乎能被完全操控。
那種感覺,是純粹的「本能」。
就像是膝跳反射一樣,是不受控制的條件反射,但似乎只有在放鬆的情況下才能觸發。
在明珀強行「用力」之後,他就立刻打斷了自己那被操控著的言語。
可那種感覺————
就像是憋不住一樣。
如果明珀稍微放鬆身體,他就又會自然的做出剛剛的行為。
這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心靈控制儀」的存在。
可如果他不知道呢?
那他會不會將自己本能做出的行為,視為自己接下來本就要做的事?
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們最開始見面的時候,對方應該沒有這種能力。
所以————是在他昏迷之後嗎?
在給他治療的時候,給他植入了能夠操控他行為的裝置?
「————你們是什麼人?」
明珀壓低聲音,沉聲問道。
他已經意識到了。
自己似乎捲入到了什麼陰謀之中。
這種能夠不著痕跡的操控一個人的行為的能力————如果被濫用的話,整個社會都會大亂的。
「我們是【修訂者】。」
時鑰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而你————或許也可能會成為我們的一員。」
————修訂?
修訂什麼?
僅從名字來判斷,明珀就感覺這個組織似乎不怎麼幹淨————
「怎麼,」時鑰嘲諷道。「以為我們是叛黨?」
她似乎能「看見」自己的思想。
明珀突然意識到了,時鑰能精準的意識到明珀已經醒來,或許不是因為她監控了明珀腦中的網絡,而是她能讀到明珀的「心理活動」。
就像是看一本小說一樣。
又或者說是帶心理描寫的那種遊戲————
明珀心中突然想到了人狼村之謎的暴露模式。
「哦!你也喜歡人狼村啊。」
時鑰完全不避諱,而是直接開心的和明珀聊了起來。
————這屬於是演都不演了。
明珀也終於能確定,這女人就是能讀心。
而且不能直接讀明珀的記憶,而是讀他的「淺層意識」,也就是他在心裡念著的哪些話。
「什麼叫「這女人」啊。」
時鑰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明珀的肩膀,似乎是害怕給明珀拍出毛病來,因此完全沒有用力:「我叫時鑰————時間的時,鑰匙的鑰。我今年也才二十三歲啊,別說的好像我很老一樣。」
「你們組織————」
明珀終於開口。
才剛畢業就能加入嗎?
當然,以明珀的陰陽怪氣,這話在他心中流轉一瞬之後,其實是想說「你們組織還要大學應屆畢業生嗎,校招的叛黨組織,那很專業了」。
但緊接著,時鑰就伸手把手指豎在他唇前,示意明珀安靜。
而明珀的心中突然響起了她的聲音:
【你直接想就行,我能聽得見】
哦?
那也就是說————她也有一些話不希望其他人聽到?
明珀眨了眨眼,反應了過來。
有其他人醒了?
【沒錯】
時鑰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回音。
你認識我?
【不,與其說是認識你,不如說是————】
時鑰的話沒有說完。
但她又回到了最開始的話題:
【對了,說到我們組織————】
時鑰眯起眼睛,笑的眉眼彎彎。
【我其實希望,你也能加入其中。
為什麼?
憑什麼?
明珀在心裡反問道。
我有著美好的生活,有著幸福的家庭,有著光明的前途,沒有任何想要改變的遺憾————我為什麼要加入你們這個叫什麼蠢不可及塗改液的腦殘組織?
他完全沒有隱藏自己真實想法的念頭。
在最開始與時鑰過招的時候,他還想著是能不出事就不出事————
但如今已經被抓到車上之後,明珀就已經完全不畏懼死亡了。
說來也怪。
反倒是這個充滿戰鬥欲望、不懼死亡的狀態,讓總是懶洋洋、病懨懨的明珀提起了些許精神。
而不等時鑰回應,車子就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