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兄長
看電影的時候,殷之遙差點跟後排那沒素質的小子吵起來,心情都被影響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跟喻白告別後,她獨自坐公交回家,公交車上接到了母親蘇文芮的來電——
「遙遙,什麼時候到家?」
「路上了。」
「別在外面和朋友玩了,今晚早點回來,你哥哥也回來了,一家人吃個飯。」
聽到「哥哥」兩個字,殷之遙以為是謝淵來了。
不過腦子一轉,馬上反應過來,她說的應該是喬叔叔的兒子,叫什麼來著。
哦,喬正陽。
殷之遙悶悶地應了聲,掛了電話。
對這個繼兄,她真是一點也不抱希望。
看著車窗外飛速流過的街景,殷之遙只希望公交車多停兩個紅綠燈,開得再慢一些。
一點也不想回家啊。
雙層的白色歐式小洋樓,殷之遙磨蹭了片刻,深呼吸,終於走了進去。
家門口擺放著一雙aj的黑色運動鞋,鞋很大,一看就是屬於年輕男人的風格和尺碼。
她轉過玄關,走進客廳里,迎面便看到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孩,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衛衣胸前還有一個很大的米奇頭像,頭上反戴鴨舌帽,左耳有一顆黑色耳釘,耳下還有黑色的字母紋身。
雖然他模樣不醜,但是不管多好看的臉,此刻在殷之遙眼中,都是面目可憎。
「遙遙,來,見見你正陽哥。」蘇文芮介紹道:「正陽,這是我女兒,遙遙。以後,你們就是兄妹了。」
兩個人在電影院劍拔弩張的情形,猶在眼前,如果不是雙方朋友拉著,指不定就真的要大打出手了。
蘇文芮有些驚訝:「你們已經認識了?」
繼父喬錫誠倒是很驚喜,笑著說:「哎呀,認識了就好,真是緣分啊,來來來,快來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聊。」
殷之遙和喬正陽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殷之遙是喬正陽最討厭的妹妹類型,而喬正陽恰恰又撞在了殷之遙的雷點上。
吃飯的時候,倆人死都不肯坐在一起,面對面,隔得遠遠的。
喬錫誠顯然沒有察覺到倆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好奇地問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啊?」
「他沒素質。」
「她多管閒事。」
倆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抬頭狠瞪對方——
「你活著浪費空氣。」
「你死了浪費墳地。」
蘇文芮和喬錫誠:
他們很是尷尬,只能各自教育自己的小孩,讓他們和平相處。
喬正陽顯然不是那種肯乖乖聽爸爸話的男生,他斜倚在座位邊,單手擱桌上,看著殷之遙,眼神里威脅的意味很明顯,仿佛在告訴她:小鬼,你完了。
殷之遙毫不怵他,轉頭對喬錫誠一字不漏地告狀道:「哥哥說,他每天要暴打我三頓,直到把我趕走為止。」
喬錫誠聞言,沖喬正陽怒聲道:「你對妹妹說過這樣的話?」
喬正陽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會告狀,咬牙切齒地瞪著殷之遙:「告狀精,我何止每天暴打你三頓,你要是敢惹我,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殷之遙一直被謝淵保護著,哪裡會懼怕喬正陽,挑釁道:「你來呀!」
喬正陽擼起袖子,沖殷之遙走來。
他身形高大,這副兇悍的架勢還真挺嚇人。
蘇文芮驚慌地趕緊起身護住女兒,喬錫誠也衝過來,一把拉住了喬正陽。
「混帳東西!你還真的敢欺負妹妹!你是不是男人,誰教你這副混帳德行!」
「反正你又沒教過我,現在還要上趕著給別人當爹。」
喬錫誠氣得不輕,指著他怒道:「你給老子滾!」
「走就走!」
喬正陽說完,重重地摔門離開。
蘇文芮放開了殷之遙,看著這一桌還沒有開動的飯菜,勸說喬錫誠不要生氣,孩子之間熟悉了就好了。
喬錫誠對殷之遙有歉疚之意,代兒子跟她道了歉。
殷之遙看著這位和自己父親年齡相仿的男人,也有些無奈。
不是所有人多和她的賤哥一樣,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
她悶悶地說:「不是家人,硬湊在一起,也當不了家人。」
說完,她便回了房間。
晚上,蘇文芮叩響了殷之遙的房門,過來跟她一番談心,講述了自己這些年的辛苦和委屈,也說了不能見她的苦衷。
殷之遙內心毫無波瀾。
小時候,她每天晚上都在想媽媽。
長大了,好像也不是那麼的需要媽媽了。
蘇文芮見她無動於衷,輕嘆一口氣,輕輕關上了房門。
晚上,殷之遙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睡不著,心裡堵堵的,為剛剛媽媽的話,也為喬正陽。
失眠到深夜一兩點,忽然聽到樓下有動靜。
她趕緊起身,趴到窗邊朝樓下觀望,看到喬正陽似喝醉了一般,從計程車上下來,趴在門邊一陣乾嘔,看起來似乎很難受。
殷之遙小聲說:「活該。」
窗外的風很大,喬正陽醉的不輕,連院門都沒有進,直接倒在了大馬路上。
殷之遙在窗邊看了他半晌,見他居然呼呼地睡著了。
他是男孩子,在外面胡亂睡一晚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如果天沒亮有人開車經過,要是視線不好,指不定就從他身上碾過去了。
念及至此,殷之遙果斷地披上外套下了樓。
雖然她心裡還想著,死了最好,沒人再威脅每天要暴揍她三頓了,但終究還是沒有作壁上觀。
推門出去,空氣涼涼的。風很大,似乎快下雨了。
殷之遙喬正陽身邊,用腳尖碰了碰他:「餵。」
喬正陽睡得跟死豬似的,沒有動彈,嘴裡咕噥著一些胡言亂語的話。
殷之遙跑回房間,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水,倒了點在他的臉上。風一吹,喬正陽似清醒了些。
他迷糊的醉眼看著殷之遙,嗓子裡囫圇地發出聲音:「死小孩」
殷之遙跟著把杯子裡的水全潑他臉上:「死死高中生。」
「你為什麼要來我家」喬正陽躺在地上,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口齒不清地抱怨:「煩死了,討厭死了。」
「你聽好了。」殷之遙揪著他的耳朵,沖他大喊道:「我也討厭你!」
「以後你給我小心點,你要是敢惹毛我,讓你知道厲害。」
說著,他沖殷之遙揮了揮拳,不過這時候拳頭也是綿軟無力的。
倒是殷之遙,一巴掌拍他胸口,似乎給他拍出了內傷,喬正陽沉悶地哼哼了聲。
「誰怕誰。」
她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拉了起來,小小的身板扶著他,東倒西歪地進了屋。
少年身上散發著男孩子才會有的熱力,不過濃郁的酒味也熏得殷之遙夠嗆。
她真是討厭男孩子這種生物,又臭又邋遢,還總是自以為是。
殷之遙將喬正陽扔在了床上,拍拍手,轉身便要出門。
喬正陽迷迷糊糊地又喊道:「給我倒杯水。」
殷之遙叉腰回頭:「你爸沒教過你,求人辦事的時候,態度要客氣點嗎!」
「快去!廢什麼話。」
殷之遙不跟喝醉的人一般見識,倒了水回來,遞到喬正陽嘴邊。
喬正陽咕嚕咕嚕地喝了一氣,然後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殷之遙看著杯子裡剩餘的水,又望了望床上死豬一樣的臭男人,嘴角綻開一抹狡黠的笑意。
次日清晨,殷之遙梳洗完畢,下樓吃飯。
喬正陽頂著宿醉之後的一張浮腫的臉,臉色陰沉,難看至極。
家裡的阿姨從他的房間裡取出了被單,笑著說:「哎喲,大少爺多大的人了呀,還在尿床呢」
「張阿姨!」喬正陽大喊了一聲,憋悶又委屈:「你你別說!」
殷之遙坐在桌邊,叼起吐司片,就著牛奶吃了起來。
喬正陽陰惻惻地瞪著殷之遙:「是不是你搞的鬼。」
殷之遙一臉無辜,眨眨眼:「我搞什麼鬼?」
「你你害我」喬正陽說不出口,壓低了聲音:「我知道是你,昨晚你把我弄進屋的,我知道!」
「不用謝。」
「鬼才要謝你。」
「沒禮貌。」
這一回合,殷之遙大獲全勝,也不覺得喬正陽多麼面目可憎了。
至少,她清楚了這傢伙戰鬥力為零,壓根就欺負不了她。
喬正陽歪著腦袋,厭煩地看著殷之遙:「你到底要在我家住多久。」
殷之遙還沒開口,繼父喬錫誠正色道:「妹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這裡也是她的家!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女孩較勁,沒出息。」
殷之遙抿嘴,小聲說:「多大的人了,還尿床呢。」
「我沒有尿床!」喬正陽站起來,指著殷之遙大聲解釋:「那不是尿床!」
此言一出,蘇文芮和喬錫誠臉色陡然一變,甚至正在洗被單的阿姨,手都跟著抖了抖。
喬正陽這小傻逼,絲毫沒察覺眾人異樣的臉色,激動地控訴殷之遙:「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我夢裡都想弄死你!」
喬錫誠勃然大怒,猛拍桌子,沖喬正陽吼道:「你個下流東西!」
殷之遙聽出了這句話令人驚悚的信息量,同情地望向喬正陽。
後知後覺的喬正陽,頭皮發麻、全身無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社會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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