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打架


  程妄剛到家門口, 殷之遙的簡訊跟著就來了:「程妄哥,下車了嗎?」

  這麼準時,擺明了就是一路盯著她的行程。【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程妄嘴角揚了揚, 快速回道:「到家了, 準備洗個澡睡覺。」

  殷之遙:「晚安。」

  程妄:「不要熬夜, 晚安。」

  放下手機沒多久,空蕩蕩的家裡響起了座機的電話鈴聲, 程妄走過去接起了電話。

  「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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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如何?」

  「還好,期中成績一直保持, 沒有變動, 最近也有在看專業相關的書籍。」

  電話里,老者的嗓音沙啞而嚴厲, 又問道:「滑板還有在玩嗎?」

  「偶爾玩一下。」程妄不喜歡向長輩說謊, 因此直言道:「但是沒有參加比賽了, 只是作為閒暇的放鬆。」

  「適當的放鬆是可以, 但是不要花費太多心思。」

  老者嘆息了一聲, 說道:「你知道我們家現在的情況, 懂事一點。」

  「爺爺,我明白。」

  「下周六,和許家一起吃個便飯, 穿著不需要太正式。」

  程妄默了片刻, 說道:「爺爺, 沒這個必要吧,許家的姑娘還很小。」

  「我知道你不願意。」

  老者嗓音忽然嚴肅了起來:「你爸一走了之倒是輕鬆了。但凡爺爺再年輕二十歲, 也不會把這堆爛擔子壓在你的身上」

  說到最後,竟有些悲愴。

  程妄喉結滾了滾,咽下苦澀, 說道:「爺爺,我會去的。」

  「許家的女兒今年也考上了南城一中,聽說是非常優秀的孩子,正式見一見,倒也不是說一定要如何,且在學校里多照應她些。」

  老者嘆息了一聲:「許家這段關係,是爺爺唯一能留給你的稻草了。」

  第二天自由活動課,殷之遙站在五樓陽台,看著操場上少年們打籃球的身影。

  雖然她不懂籃球,但是也能明顯感覺到,程妄的進攻性,比以前強了不少。

  他是很愛笑的一個人,笑起來特陽光自信。但是今天全程緊繃著臉,沒再笑過。

  看起來,他心情不太好。

  「殷之遙,miss張讓你去辦公室聽寫單詞。」身邊同學喚道。

  「哦!好!」

  她早讀課的時候單詞聽寫沒過關,miss張讓她和其他沒過關的同學勞動課去辦公室聽寫,剛剛看籃球想事情,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殷之遙匆匆趕到辦公室,拿著小本兒準備聽寫。

  miss張看她姍姍來遲,嘴上教訓了兩句,但也沒有特別責備,給同學們聽寫單詞——

  「unfettable。」

  「take place。」

  「scare。」

  殷之遙在練習本上寫下了單詞,抓耳撓腮地想著釋義。

  恰是這時,有男生匆匆跑進辦公室,對著高三年級的班主任喊道:「陳老師,不好了,程妄和何駱南在操場打起來了,都打出血了!」

  殷之遙沒忍住驚呼出聲:「誰出血了?」

  miss張用教材書輕輕拍了拍殷之遙的腦袋:「背單詞不行,湊熱鬧倒是第一名,關你什麼事,瞎操心。」

  殷之遙連忙低頭默單詞,用餘光掃了眼班主任陳老師,他在一群男生的圍擁下,匆匆出了辦公室。

  「roar。」

  「seize。」

  miss張還在念著單詞,殷之遙心裡亂糟糟的,腦子裡一個單詞都想不起來了。

  「張老師,我我肚子有點痛!」殷之遙捂著肚子,作出痛苦狀:「我想去廁所!」

  「少來。」miss張才不吃她這一套:「繼續寫,不然過了這一輪聽寫,下一輪還得重新再來。」

  殷之遙強忍著心緒繼續寫單詞,在活動課結束的時候,總算是通過了聽寫。

  連聽寫本都不要了,一陣風似的躥出了辦公室,朝著操場跑去。

  操場裡恢復了秩序,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男生們繼續打著籃球,卻不見了程妄的身影。

  殷之遙找到了程妄的同學杜嘉穎,急切地問道:「程妄哥呢?」

  「他去醫務室包紮了。」杜嘉穎見殷之遙這般著急的模樣,正要寬慰兩句,殷之遙卻拔腿便朝著醫務室跑了過去。

  醫務室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位於操場盡頭的林蔭路邊。殷之遙走進醫務室,抓著一個護士小姐姐問道:「請問剛剛有沒有一個打球受傷的男生過來?」

  護士小姐姐指了走廊的方向,說道:「你去那邊找找。」

  殷之遙朝著護士小姐姐指的方向跑去,挨個病房尋找著,總算來到了傷口處理室。

  她輕輕推開了半掩的房門,便看到程妄坐在病床上,膝蓋有血淋淋的創口,穿白大褂的醫生將塗了藥膏的紗布,蓋在了傷口上,然後用繃帶纏緊。

  程妄注意到門邊縮頭縮腦的殷之遙,對她露出勉強的笑容:「小鬼,你怎麼來了?」

  殷之遙走進去,顫聲說:「聽、聽說你打架了。」

  「你消息挺靈通。」

  程妄見她滿心滿眼都是擔憂,輕鬆地說:「膝蓋破皮而已,死不了別哀悼了。」

  殷之遙見他還能開玩笑,稍稍放心了些,乖乖地靠牆站著,等醫生給他處理完傷口離開,她才走到他面前,仔細檢查他的膝蓋——

  「你怎麼會跟人打架?」

  「那傢伙帶球撞我。」程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撞了幾次。」

  殷之遙看到他嘴角有明顯的淤青,嘴唇好像都破皮出血了,想也沒想,趕緊摸出濕紙巾給他擦拭。

  他的唇偏薄,但是形狀很性感。殷之遙碰到他唇,宛如觸電般,連忙縮回手,覺得這樣做不太合適:「你嘴巴流血了。」

  程妄舔了舔下唇,將那點點血漬舔掉了。

  「從小玩到大的喬正陽都沒過來,沒想到他妹妹先來了。」程妄笑著說:「患難見真情,對吧,狗妹。」

  殷之遙沒有應他這句話,垂著腦袋坐在病床邊,問道:「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程妄嘴角笑意一滯,隨即道:「你又知道了。」

  「我看你打籃球的時候,好像帶著火氣,猜測你心情不好。」

  程妄望向殷之遙:「你還偷看我打籃球?」

  殷之遙沒想到他抓重點這麼偏,紅著臉辯解道;「我碰巧路過,就隨便瞥了一眼!我剛剛在聽寫英語呢,誰偷看你!」

  說著便要在書包里翻找英語本,以作證明。不過找了半晌,也沒找到。

  程妄拉住了她的手腕,說道:「哥哥腳受傷了,走路有點苦難,你扶我一下。」

  殷之遙義不容辭地站起身,撈起了他的胳膊肘,讓他攬著她的肩膀:「慢慢走哦。」

  程妄右腿彎曲著,輕踮著地面,重心幾乎壓在左腿上,避免把這小姑娘壓壞。

  殷之遙見他沒太用力,於是說道:「我力氣大,不怕的。」

  她力氣大程妄是親眼見證過的,不過他還是控制著力道:「再大也是姑娘家。」

  「姑娘家怎麼了,你別瞧不起人。」殷之遙逞能道:「我還能背你呢!」

  「你還要背我?」

  「來呀。」

  「算了。」程妄笑著說:「我怕把你壓壞。」

  雖然這樣說,他還是在她身上落了些力度:「真的把你當拐杖了。」

  殷之遙感受著少年滾燙而硬朗的身體,臉頰潮紅,用力點頭:「嗯,我是你的拐杖。」

  殷之遙扶著程妄,來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已經聚集了不少男生,七嘴八舌地說著當時的情況——

  「確實是程妄先動手的。」

  「但是是何駱南故意帶球撞人!」

  「打籃球磕磕碰碰的不是很正常嗎,這樣就動手打人,太沒風度了吧。」

  「你故意撞人搞小動作的時候,怎麼不講風度!」

  顯然在場的男生分成了兩派,喬正陽這一邊瘋狂地維護著程妄,唾沫橫飛,都飛到班主任老陳的臉上了。

  班主任擦了擦臉,說道:「屁大個事吵什麼吵!」

  喬正陽看到程妄,激動地喊道:「看看,把我們妄哥都傷成什麼樣了!妄哥啊,你好慘啊!腿斷了沒?」

  程妄翻了個白眼:「閉嘴。」

  這時候,miss張端著咖啡杯走到辦公桌邊,望見了扶著程妄的殷之遙,眼神有些複雜。

  殷之遙餘光看到miss張,心虛地低下了頭。

  何駱南被同學們扶著走進辦公室,頭上裹著紗布,看起來也傷的不輕。

  基本的情況班主任老陳已經了解清楚了,就是男生之間的相互摩擦和碰撞,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是因為倆小孩傷得都比較嚴重,所以這件事,還是要告知家長才行。

  老陳翻出了電話本,正要挨個給倆人的父母打電話。

  「陳老師。」程妄壓著嗓子道:「我可以向何駱南同學道歉,能否不要告知家長。」

  何駱南聞言,也連聲道:「我也可以跟程妄同學道歉,對不起啊!不該撞你!」

  「是我不對。」

  「不不不,我撞人不對!」

  說完,倆人還親切地握了握手,分分鐘變成了好兄弟——

  「下次一起打籃球。」

  「約約約!」

  班主任拿著電話,無語道:「演,你們接著演。」

  喬正陽趕緊說道:「陳老師,程妄爺爺年紀大了,您要是告知了他,他這一著急上火的萬一倒了下去,您也負不了這責不是」

  雖然這話不中聽,但是陳老師還真是聽進去了。

  放下電話,他語重心長地對程妄道:「程妄,你一直是好孩子,學習和作風方面都不讓老師擔心。你家裡面的事情,老師也多少知道一二,如果有什麼事,希望你第一時間跟老師溝通交流。」

  「謝謝陳老師,我會的。」

  殷之遙偏頭,看到程妄落在她左肩的手,皮膚緊繃,骨節處明顯泛了白

  走出辦公室之後,喬正陽想要從殷之遙身上接過程妄,殷之遙兇巴巴地瞪他:「走開。」

  「喝,你這小屁孩,我是怕你撐不住。」喬正陽說道:「你妄哥看著瘦,脫了衣服一身腱子肉,體重可不輕。」

  殷之遙臉頰紅撲撲的,卻說道:「一點都不重,我能背著他圍操場跑個八百。」

  「你逞什麼能啊。」喬正陽看著她鬢間的汗珠:「哥哥這是心疼你。」

  「你才不是我哥哥咧。」

  倆人一路打著嘴巴仗,扶著程妄走出了教學樓。

  程妄一直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喬正陽問他道:「妄哥,今天怎麼這麼忍不住啊,你可是模範生,居然跟人打架,還先動手,差點崩人設。」

  程妄面無表情道:「人設就是用來崩的。」

  「行吧,誰還沒點兒脾氣呢。」

  喬正陽從小跟他一起玩到大,太了解他了。

  那場變故之後,他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很多東西,全都壓在心底。

  偶爾發泄一下,沒什麼不好。

  殷之遙完全不知曉程妄的過去,但是從他們的對話和陳老師的話中,隱約也能猜出些許端倪。

  但是她很乖地沒有問,程妄願意講的時候,自然會講。若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她便絕口不問。

  「小鬼。」

  程妄忽然喚了她一聲,熾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她連忙道:「我在!」

  程妄笑了笑,用微啞的嗓音,說道:「哥哥有點渴了,忽然想喝奶茶,能不能請我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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