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午夜漫步
殷之遙被謝淵揪著手腕, 一路拉拉扯扯出了校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殷之遙心裡還在埋怨謝淵剛剛逼迫自己道歉的事,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就為了校服這點小事,你就動手打人?」謝淵帶了怒氣, 指著她說道:「越來越野了是吧?」
殷之遙心裡有點怵他, 小聲咕噥道:「一言不合就擼袖子動手的人, 沒資格教訓我。」
「我打架,我他媽打架是為了誰。」謝淵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就為一件破校服?」
「不是破校服!你什麼都不知道。」殷之遙鼓起勇氣道:「反正都把我送還給我媽了, 你還管我做什麼!」
謝淵知道,當初蘇文芮從家裡把小姑娘接走, 而他未曾說過一句挽留的話, 殷之遙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是啊,我為什麼要管你。」
謝淵冷笑著, 似乎也覺得自己的選擇有些荒唐。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那個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男人, 他死了是活該, 所以他為什麼還要管他的女兒
謝淵不再理會她, 轉身決然地離開。
殷之遙從來沒有在謝淵臉上看到那樣失望而冰冷的表情, 她忽然有些慌了, 大喊了一聲:「賤哥!」
謝淵頓住腳步,良久,回頭冷漠地說:「你以為到了喬家, 就可以高枕無憂?喬家的男人不是你的親爸, 你親爸已經死了, 你媽都是靠他養著如果你自己不出息,你還能靠誰?」
殷之遙從來沒有聽謝淵說過這樣的話, 她有點懵了:「你你在說什麼啊」
謝淵咬著牙,冷聲道:「那樣的生活,人就像狗一樣, 永遠不會有尊嚴、不會有自由,你想過那樣的生活嗎?」
不知道為什麼,殷之遙的眼淚很不爭氣地順著眼眶流淌了下來。
她呆呆地看著謝淵,察覺到,這一次謝淵是真的生她的氣了。
遠處圍觀了半晌的喬正陽,覺得謝淵說話太難聽了,忍不住想要上前為殷之遙分辯。但是程妄單手拎住了他的衣服,將他拉了回來。
喬正陽對他此舉表示不滿:「你剛剛不是挺能出頭的嗎,怎麼這會兒慫了,怕打不過他啊?」
「人家哥哥教訓妹妹,你跟著瞎湊什麼熱鬧。」
「我也是哥哥啊!」
「你算哪門子哥哥。」程妄凝望著遠處的謝淵,平淡地說:「跟他好好學學,怎麼當哥哥吧。」
謝淵離開以後,殷之遙獨自一人站在樹底下,使勁用衣袖擦掉了眼淚,似乎還在消化他剛剛的那番話。
喬正陽率先跑了過去,程妄也邁步要走過去。這時,有人叫住了他。
「程妄,你等一下。」
程妄回頭,看到穿小西裝一字裙的miss張走了過來。
miss張燙著捲髮,戴了一個黑框眼鏡,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看起來非常的成熟和職業。但是她的年齡並不大,頂多二十七、八的樣子。
「程妄同學,我想跟你聊聊,有時間嗎?」
程妄猜出了miss張的用意,點了點頭:「好的張老師。」
他推著自行車,和miss張一起走在街邊小花園的林蔭路上。
miss張不是說話繞圈子的人,索性直言道:「程妄,我不是你的班主任,有些話其實不應該由我來說。但是殷之遙是我們班上的同學,那姑娘心事藏得緊,所以我也只能找你問清楚。」
「張老師,有什麼您就問吧。」
她直接問道:「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此言一出,程妄倒是驚了一下,立刻解釋:「沒有,我們沒有談戀愛。」
「真的?」miss張疑惑地看著他,似乎在判斷他神情的真偽。
「張老師,您真的誤會了。殷之遙是我的鄰居,我一直把她當成自家的小妹妹一樣,沒有別的想法。」
miss張對程妄的為人品性並不了解,但是每天都能聽到班主任老陳在辦公室里狂吹程妄,多多少少也清楚,這個男孩是真的非常優秀、非常討老師喜歡。
「程妄,希望你理解老師的用心良苦。剛剛你說出的那番話,真的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你對她過於關照了些吧。」
「張老師,我之所以這樣關心她,是因為她和我一樣,很早就失去了父親。」程妄終於對miss張說了實話:「尤其她年紀又比我小,我特別不願意她被欺負。」
miss張聽到這句話,心裡有所觸動,看程妄如此真誠的模樣,絕非作偽,她終於還是相信了他。
「你自己把握尺度就好。」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
殷之遙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想著謝淵今天所說的話,忽然感覺一下子好像長大了很多。
雖然那些話很不中聽、很刺耳。但她知道,謝淵說的都是實話,也只有真的關心她的人,才會對她講這些大實話。
她現在就是寄人籬下的生活。
殷之遙住在喬家的房子裡,吃穿用度都是喬家供給的,她又有什麼底氣資格去和喬正陽吵吵鬧鬧。
之前她被謝淵保護得太好了,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像賤哥那樣對她好。
其實謝淵說得沒錯,如果她不好好努力、不出人頭地,她何止外在條件配不上她喜歡的男孩子,她在人格上都不能和他取得平等地位。
想通了這一茬,殷之遙趕緊從書包里翻出了今天的課本,開始挑燈夜戰地看書複習。
過去,她想要努力證明自己配得上程妄。而現在,她只是想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過更有尊嚴的生活。
一個小時之後,殷之遙打著呵欠,有些昏昏欲睡了。
看看桌上電子小鬧鐘的時間,差不多快到凌晨時分。
她放下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恰是這時,聽到窗戶邊有小石子敲擊的聲音。殷之遙探出腦袋朝樓下望去,看到程妄站在對面的小花園裡,沖她揚了揚手。
清冷的月輝灑在他的身上,身影瘦削,輪廓格外柔和。
殷之遙刻意壓低了聲音,小聲詢問:「有事嗎?」
「下來。」
「可我要睡了。」
「哥哥有話要問你。」
殷之遙知道,肯定逃不過這一茬,所以只能披了件羽絨外套,下了樓,訕訕地來到他面前。
「作業寫完了?」他照例每日一問:「有不會的?」
殷之遙悶聲說道:「明天我找喻白幫我講。」
「那陪我散散步。」
程妄說完,手揣兜里,自顧自地沿著孤寂無人的小區綠化帶走去。
殷之遙看了看天上白慘慘的冷月,感受著陣陣寒意刺骨的凜風,不知道程妄要跟她賣什麼關子,心裡忐忑沒底。
「殷之遙,你跟哥哥說實話,為什麼會和許若彤產生那樣的摩擦?」
殷之遙低著頭,踩著他的影子,亦步亦趨地往前走:「她不經我同意,扔了我的衣服。」
「這是你對老師的回答,不是對我的。」樹影下,程妄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她:「一件校服而已,對你這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因為他在她的校服上留下了印記,那是多少錢都沒有辦法償還的珍貴印記
殷之遙小心翼翼地守著她的秘密,編織著早有預謀的謊言:「我嫉妒她。」
「嫉妒?」
「對啊。」她加快步伐走在前面,背對著他,避免被他看出眼神的躲閃和慌張:「她什麼都有,成績那麼好,長得也好看,家裡又那麼疼她,我我早就想教訓她了。」
「騙人也要講一個邏輯合理吧。」
程妄拉住了她的手腕:「你閨蜜喻白不也一樣成績好,長的也好看,嘴上還不講人話,怎麼沒見你每天暴打她一頓?」
殷之遙心虛地說:「因為喻白要請我吃辣條。」
程妄嘴角揚了揚,有點想笑,但是極力忍著,作出嚴肅的表情:「你放」
「哥哥今天講第二遍髒話了。」
程妄把後面那個字吞了回去,使勁揉了揉她的腦袋:「有什麼好嫉妒的,只要自己好好努力,成績也是可以提高的;至於漂亮,我不覺得她比你漂亮。」
殷之遙抬頭望著他:「真的?」
「嗯。」
程妄表情很真誠:「氣質和漂亮是相輔相成的,如果只用容貌去評價一個人,未免太膚淺了。」
殷之遙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至於家裡人寵愛她這就更不需要羨慕人家了,你也有人疼,你媽,你賤哥,喬正陽,都很疼你。」
殷之遙見程妄似接受了這套說辭,總算鬆了口氣,說道:「把喬正陽劃掉,他跟我是天生的死對頭。」
「好,劃掉喬正陽。」
「那也才兩個而已。」殷之遙揣著小心思,望了他一眼:「還要再補一個。」
程妄輕笑:「還有我,我也疼你。」
殷之遙心滿意足地笑了:「那我以後不嫉妒她了。」
「本來就用不著。」
程妄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一點了,這麼晚把小姑娘拐出來,也委實說不過去。
「回去了。」
程妄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殷之遙乖乖地跟在他身後,繼續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
冬日的夜格外的靜,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酣睡的夢境裡,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倆人
這樣的午夜漫步,以前從來沒有過,以後興許也不會再有。
每一秒,她都格外地珍惜。
「哥哥,喬正陽說你們家以前的房子,像王府花園那樣大,真的嗎?」
「沒那麼誇張。」程妄道:「不過的確比現在的房子大很多。」
殷之遙好奇地說:「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呀?」
程妄放緩了調子,柔聲道:「宅子有前廊後院,迴環往復,曲徑通幽;後花園很大,有湖,湖裡養了鴨子,還有湖心亭。我喜歡家裡的書房。位於地下室一二層,書架足有三四米高,站在樓梯上可以取書;書房裡還有茶室,茶室里配有兩位國際一流點心師如果你要詳細聽,可能我們要一直聊到天亮了。」
程妄回頭,看到殷之遙目瞪狗呆的表情,問道:「怎麼了?」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
他眼角彎了彎,走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帶著她繼續往前走:「如果早一點認識,你可以來我家裡玩,現在那棟宅子被銀行拍賣了。我很喜歡原來的家,現在的條件有些艱苦了,院子裡連滑板都施展不開。」
殷之遙:
果然,正如喬正陽所說,雲水台這樣的高級別墅區,對於養尊處優的程少爺來說,就特麼是流放貧民窟!
「遲早有一天,你還會再搬回去的!」
「這麼相信哥哥?」
「嗯!無條件、百分百相信!」
「那就借你吉言了。」
殷之遙狗腿地說:「那個,你搬回去之後,能不能讓我去你家住幾天,我從來沒住過這麼大的房子。」
「好啊。」程妄摸摸她的頭:「我到時候在湖邊給你修個」
「兩層小洋樓!」
「修個狗窩。」
殷之遙不滿地哼哼了聲。
回去之後,程妄讓殷之遙在樓下等著,他回屋取了她那件乾淨的白校服,遞給她:「早知道有這一茬,就不幫你洗了。」
「呀!」
殷之遙驚呼一聲,接過校服,翻到後背的左下角,看到了那隻蹲坐在地、憨態可掬的原子筆小狗。
「不是扔了嗎,怎麼在你這裡!」
程妄指著校服上的小狗,隨口胡言道:「哥哥畫的小狗有魔法,知道狗妹很喜歡這件校服,所以又連夜飛回了狗妹身邊。」
「嘁,你在說童話故事吧!」殷之遙寶貝地抱著校服:「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不吃這一套。」
「愛信不信。」程妄打了個呵欠,轉身回屋:「睡了,晚安。」
殷之遙湊近校服,嗅了嗅,校服上沾染著他身上的味道,應該是同款薄荷味的洗衣液。
殷之遙抱著校服一個勁兒地嗅著,高興得要飛起了,見程妄站在門口回了頭,她立馬收斂了笑容:「還有事嗎?」
程妄摸摸後腦勺,神情不太自然,說道:「你班主任在懷疑你早戀,平時注意一些。」
「這怎麼可能!」殷之遙覺得有些荒唐:「男生都討厭我,誰能跟我早戀呀。」
程妄猶豫片刻,舔了舔下唇,說道:「可能是我。」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