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擋桃花
細細的雨絲順著溫柔的風, 飄散在空氣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在暗沉的天空下,在氤氳的雨中,他的五官變得明晰, 眸子也越發清澈, 嘴角無奈地揚著。
殷之遙的心一陣狂跳。
她不知道他是在對自己暗示什麼, 亦或者只是在對她陳述失戀的心情。
她更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女孩,究竟遠在天邊、還是近在眼前
一切的未知, 都讓她的心顫慄了起來。
雨中,殷之遙緊緊捏著自己斜挎包的肩帶, 眉眼低順, 小聲問道:「那個人,是誰呢?」
程妄卻插著手路過了她, 漫不經心地說:「鑑於單方面喜歡, 說出來也挺沒意思的。」
殷之遙看著他的背影, 心緒有些起伏不定。
倆人小跑著回到了民宿, 雨也漸漸下大了, 衣服都潤濕了。
喬正陽趕緊將她拎回房間, 取出毛巾給殷之遙擦了頭髮。
殷之遙雖然覺得他此刻的舉動過於反常,不過見他臉上的擔憂之色,不似作偽。
「程妄喜歡淋雨, 你跟他有樣學樣吧。」他沒好氣地說:「明天感冒就知道厲害了。」
「幹嘛對我這麼好。」殷之遙掙開他給她擦頭髮的手:「不是要離我遠遠的嗎。」
「我我答應了你媽要好好照顧你。」喬正陽沒好氣地說:「萬一你感冒了, 我沒法跟她交待。」
殷之遙聳聳肩, 由著他用毛巾使勁兒搓她腦袋:「你輕點,疼」
喬正陽反而變本加厲, 殷之遙打了他一下,他氣得也想動手,但想想, 也還是忍了下去。
倆人似又回到了過去雞飛狗跳的兄妹時光。
程妄沖了澡從浴室里出來,赤著上身,見殷之遙還沒走,表情忽然顯得有些不自然。
殷之遙視線一路追隨著他,他身材真是沒的說,肌肉勻稱,不粗魯也不薄弱,和他的臉一樣,膚色偏白系。
殷之遙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喬正陽捂住了眼睛,待她掙開他的時候,程妄已經從箱子裡翻出一件黑t穿上。
喬正陽見殷之遙視線一路跟著程妄走,心裡有些不爽,推推她的腦袋,說道:「回你的房間去。」
殷之遙不滿地白他一眼,起身出門,在走廊上看到了杜嘉穎。
她乖乖地叫了聲杜嘉穎哥哥好,然後回自己的房間,然而進門前忽然似想到什麼,回身問他:「杜嘉穎哥哥,你也在北城大學念書,對嗎?」
杜嘉穎正在玩手機,聞言,回頭道:「是啊。」
「那」殷之遙低頭想了想,說道:「聽說,程妄最近在追女孩,你知道嗎?」
杜嘉穎笑了:「沒有吧,他喜歡誰,還用追嗎?」
「那他身邊有特別親近的女生嗎?」
「他身邊最親近的女孩,不就是你嗎?」
「除了我呢。」
「除了你。」杜嘉穎還真仔仔細細地回憶了起來:「他在大學裡是很受歡迎,但身邊特別親近的女孩哦,有個學姐,總和他一起去機房,好像是挺喜歡他。」
很喜歡他的,那排除了。
「還有呢?」
「他師娘好像也挺喜歡他,總叫他去家裡吃飯來著。」
殷之遙微微張了張嘴,心說程妄別是喜歡上有夫之婦了吧。
「」
她搖搖頭,立刻把這個詭異的念頭拋出腦海。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奇怪。
庸人自擾。
第二天清晨,眾人去了涼爽的大峽谷,在遊覽了峽谷之後,從中半段開始登山。
峽谷里遊客眾多,但登山道上便看不到多少遊客了。
不過有幾個女孩子,之前在峽谷里找喬正陽借過紙巾,也是從南城過來的,聊過幾句天。
她們有說有笑地一直跟在後面不遠處,休息的時候,還過來跟喬正陽搭訕聊天,不過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往程妄那兒飄。
興許是因為喬正陽看起來比較好接近,也會接她們的話茬,幾句玩笑之後,她們甚至想要加微信了。
「你們在北城念大學啊,巧了,我朋友也在北城。」女孩們將一個戴著鴨舌帽、高高瘦瘦的女孩推了出來:「kitty還沒男朋友呢,帥哥,有機會介紹介紹單身的男孩認識啊。」
喬正陽一口答應了下來:「沒問題啊,我身邊資源多多。」
「你們這幾個朋友,都是單身吧?」
「這怎麼能隨便透露呢,保密!」
「你可真逗!」
殷之遙見喬正陽樂得跟條吃飽了飯、在泥地里打滾的狗子似的,白了他一眼。
這幾個女孩,擺明了對他沒興趣,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程妄身上呢。
喬正陽收到殷之遙的眼風,立刻老實了不少,也不再開玩笑了。
女孩們登山有些累,想在亭子裡休息一會兒,邀請喬正陽一起休息。
喬正陽望望殷之遙,興許猜到了她不高興,於是拒絕道:「不了不了,我們還要急著下山,你們慢慢休息。」
說完,他走到了殷之遙和程妄身邊,小聲逼逼道:「沒辦法,你哥哥我魅力太大了。說起來,你不會吃醋了吧。」
殷之遙冷笑:「是啊,我可真是太吃醋了!」
喬正陽抓抓腦袋,表情很是無奈:「小鬼,我勸你趁早死心,我們是不可能的。」
殷之遙從程妄書包里摸出一袋薯片,撕開「咯吱咯吱」吃了兩口,回道:「我放不下。」
說出原本應該痛徹心扉的話,被小姑娘滿是薯片的嘴說出來,喬正陽有點不是滋味:「老子怎麼感覺你在耍我呢!」
殷之遙用濕紙巾擦了手,回頭看著他:「你事兒怎麼這麼多?」
喬正陽有點生氣了:「你有沒有一點喜歡別人的自覺。我說這些,難道你不傷心嗎?」
程妄也偏頭望了她一眼,溫和地笑道:「對啊,不傷心嗎。」
殷之遙見程妄都起疑心了,醞釀幾秒種後,變身奧斯卡影后,眼睛都跟著紅了一圈:「其實我不是真正的快樂,我的笑只是我穿的保護色。」
喬正陽:
幾人攀上了半山腰,在一處休息集散的小亭子裡,幾人稍事休息,殷之遙拿了衛生紙,去了女洗手間。
進了隔間沒多久,她便聽到之前的幾個女生說說笑笑的聲音——
「穿黑t的帥哥好像不怎麼搭理人啊,一直跟他身邊的女生走在一起,都沒有機會接近。」
「他們是男女朋友嗎?」
「肯定不是。」
「你怎麼確定啊?」
「他們倆雖然走在一起,但一眼就看出不是情侶了。我仔細觀察過了,這倆人手都沒牽過。」
「kitty,你的機會來咯。這帥哥各方面不都是你的菜嗎,你們又同在北城上大學,加個微信,沒事約出來看看電影什麼的。」
「別慫啊姐妹!等會兒我去幫你要微信!」
等著女孩們的聲音遠去了,殷之遙才從隔間裡出來,洗了手。
她們的香水味還沒有散去,在並不特別衛生的衛生間裡醞成了一股讓人頭悶的味道。
殷之遙回到了小亭子裡,男生們起身準備出發了。
那幾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們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正蠢蠢欲動地商量著要過來加微信。
殷之遙和程妄走在最後,她頗有心機地小聲對程妄道:「哥哥,你能幫我背包嗎?」
程妄毫不猶豫便將她的書包接了過來:「這麼重,你背了什麼東西?」
「水果啊,還有水。」
果不其然,程妄在她書包里翻到了兩瓶蘇打水和幾個橙子:「你帶這些做什麼,山上都能買到。」
「山上買不到橙子。」她笑著說:「也買不到這個牌子的蘇打水。」
程妄只喝這個牌子的蘇打水,後來殷之遙也開始喝這個牌子,不僅僅是喝水,連家裡的洗衣粉,沐浴露她都開始向他使用的牌子靠攏。
程妄沒說什麼,拉好了拉鏈,將書包背在自己肩上。
身後女孩們看到程妄背起了殷之遙的書包,有些猶豫了。
殷之遙見狀,決定更進一步,忐忑地抓住了程妄的衣角。
程妄低頭,看到小姑娘緋紅的臉蛋:「嗯?」
「後面幾個女孩想找你要微信。」殷之遙小聲說:「我我就再給你當一次工具人好了,不用謝。」
程妄倒是笑了:「某人不是總操心我找不到女朋友?」
殷之遙辯解道:「那那也不能是旅遊遇到的人,你對她們又不了解,萬一萬一人家只是想艷遇呢。」
她一本正經地說:「我怕你吃虧。」
「那謝謝妹妹了。」
「不謝,男孩子在外面,主意保護好自己。」
程妄索性牽住了殷之遙的手,將她的小爪爪圈進自己溫暖的掌心裡。
殷之遙望向他。
他嘴角揚著,那是非常溫柔繾綣的笑意,目光下斂,看著腳底的石板路。
殷之遙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
「這樣才像工具人。」他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哦。」
被他溫暖的大手牽著,殷之遙感覺腳底下飄飄的,如墜雲端的不真實。
她偷偷回頭瞥了哪幾個女生一眼,她們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放棄了添加微信的想法。
殷之遙鬆了口氣。
恰是這時候,前面的喬正陽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準備等等殷之遙,一回頭,便瞥見倆人的手牽到了一起。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下階梯,像狗一樣撲了過來,嚷嚷道:「你們在幹什麼!」
殷之遙解釋:「我給他擋桃花。」
喬正陽強行拆開了兩人緊緊牽著的手,不滿地將殷之遙拎走:「擋什麼桃花,又不給你發工資。」
「關你什麼事啊。」
「怎麼不關我的事,我是你哥哥!」
「可你以前也不管我啊。」
「以前是以前!」
「哼!」
很快,幾人攀上了山頂,香火鼎盛的佛寺佇立於山頭。
殷之遙其實不信神佛,不過她老爸生前時常會在去寺廟上香,她曾經問過父親,想要向神仙祈求什麼願望呢。
父親摸摸她的頭,笑著說:「爸爸不是為了許願,只是求一個心安,也希望逝者安息。」
殷之遙以為他所說的逝者安息,是說的過十多年的爺爺。
後來父親意外離開之後,殷之遙路過寺廟,也會非常虔誠地進去進去上香許願,希望父親在另一個世界好好的,同時也希望家人身體健康。
從大殿出來,喬正陽他們幾人在觀景台邊等著他,此刻正好看到夕陽的盛景。
喬正陽責備她都快錯過夕陽了,不以為然地說:「年紀輕輕的,居然這麼迷信。」
「不准你胡說。」殷之遙打了他一下:「菩薩聽到就不靈驗了。」
「你看看,鬼迷心竅了!」
殷之遙加重了力道,又打了他一下:「不准亂講話。」
杜嘉穎好奇地問道:「遙遙妹許了什麼願?」
「家人身體健康咯。」殷之遙撐著欄杆,望著遠處的夕陽:「當然,喬正陽要排除在外!」
「憑什麼把我排除在外!」
「因為你剛剛說我迷信,只有把你排除了,願望才靈驗!」
「這也是迷信!」
下山的時候,殷之遙把程妄拉到一邊,悄悄遞給他一個平安符:「剛剛我給你求的。」
程妄略有些訝異:「給我?」
「嗯。」殷之遙踮起腳,將平安符戴在他的脖子上:「能保佑你。」
平安符是一個紅色的刺繡小福包,拇指大小,裡面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有檀香的味道。
他欣然接受了平安符,笑著說:「花了多少錢?」
殷之遙老實地回答:「150。」
「你是笨蛋嗎。」程妄拍拍她的頭:「150就買這玩意兒?」
「呸呸呸!」殷之遙著急了:「你怎麼跟喬正陽一個樣!再說這種話,菩薩會生氣的。」
說完,雙手合十,虔誠地念叨著希望菩薩不要怪他。
程妄看著她,無傷大雅的小迷信此刻倒是顯得分外可愛。
「好好,哥哥不再亂說了。」他將平安符放進衣領里:「謝謝狗妹,很喜歡。」
「不謝,你要記得一直戴在身上哦。」
程妄點頭,又問道:「你為我求的是什麼?」
「我希望哥哥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你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麼?」
「當然是振興家族,東山再起啦!」殷之遙開玩笑道:「這樣我也能早點參觀哥哥家的王府花園大宅。」
程妄笑了:「好,借你吉言。」
那日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程妄真的以為殷之遙為他許的願望,是希望他振興家族,東山再起。
然而直到很久以後,平安符沾了水,程妄打開了福袋晾曬,抽出了裡面的那張小紙條,才發現
她只是把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藏進了這枚不起眼的平安符里,在距離他心臟最近的位置,伴了他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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