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節 紙包不住火
過了沒多久，田馥郁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不斷有電話和簡訊進來，好在她關靜音了，沒有打擾到司馬和羅乙。她拿起手機走到洗手間，接了個意料之中的電話，唐進爵顛三倒四向她解釋，他犯了大錯，但不是故意的，他也想「頑強不屈」，但實在做不到……
田馥郁沒有生氣，她知道唐進爵只是個普通人，能從「草鬼人」手裡撿回一條小命，已經是祖上積德了，不能要求他做能力以外的事。這個備用號碼只有北直「石人圈」的朋友才知道，他這麼快就打聽到，應該是欠了很多人情，事後道歉雖然沒用，至少態度很誠懇。
她耐心聽唐進爵解釋，聽他講得口乾舌燥，適時安慰一下，最後告訴他眼下的形勢不容樂觀，她在某個安全的地方，讓他不用擔心，等事情了結後再約他見面，在此之前沒有緊急情況，暫時不要聯繫。唐進爵吃了一顆定心丸，如釋重負，焦躁的情緒舒緩下來，又關心了幾句，才戀戀不捨結束通話。
田馥郁回到酒吧，點了一杯蘇打水，一口氣喝完，找個地方歪一會，兩隻手機抱在懷裡，不會漏接電話。Infernum酒吧的卡座只能蜷縮著躺倒，沒枕頭，也沒個蓋的東西，過夜很不舒服，不過司馬他們還是克服困難，將就了一晚。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沒必要冒險！
司馬的判斷準確而及時。姚勁草過早暴露了動向，他不該在懸賞中加入「精氣蠱」，不該孤身一人南下，司馬正是提前察覺危險，才躲到Infernum酒吧，僥倖逃過一劫。命運的安排如此弔詭，他與死神擦肩而過，前後只相差幾個鐘頭！
楊子榮與姚勁草正面對決，司馬沒有半點興趣，連看都不想看一眼。開什麼玩笑，老大老二干架，小蝦米湊上去看熱鬧，分分鐘被踩死。他對自己有清楚的認識，這輩子只能躲在幕後，最多客串下「狗頭軍師」的角色，決不能親自下場。鍾南山一號的「斬首行動」給他指明了一條康莊大道，既然能放牧「蠱師」，又何必以身試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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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Infernum酒吧開始有了客流，以「草鬼人」居多，也有「富二代」慕名而來，感受一下黑暗世界的氣氛。司馬、田馥郁和羅乙占據了角落裡的卡座，一天吃五頓，算上酒水和「夜宵費」，開銷非常大，他估計自己撐不到一個禮拜，就不得不「吃軟飯」，向田馥郁借錢了。
日子一天天捱下去，捱到第四天早上，司馬終於接到楊子榮的電話。電話里他的聲音透出遮掩不住的疲倦，楊子榮簡短地告訴他，一切都結束了，他可以回去睡個踏實覺了！司馬放下手機，耳邊像是幻聽，莫名響起一個動人的男高音：「It's over now the music of the night……」是的，一切都結束了，他可以回家了！
司馬結完帳，請調酒師給「路西法」帶個話，由衷感謝他這些天的照顧。他帶著田、羅二人離開酒吧，三人穿過小巷來到大街上，司馬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到鍾南山一號B棟13樓的大平層，關照他們找個房間住下來，耐心休養，暫時不要單獨行動，等候進一步的消息。
午飯是「第一樓」送上門的酒席，三人喝了點酒，慶祝一下。傍晚時分門衛打電話來，說有客來訪，司馬跟對方交談了幾句，讓門衛放行，他親自下樓去接。來人是「少劍波」，二處的二號人物，他其實很早就到華亭了，只是一直沒露面，司馬安然無恙，「少劍波」覺得很欣慰，拍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二人在小區里走了走，終南山一號的綠化率高達40%，空氣清新，靜謐宜居，景觀設計獨具匠心，融合自然與人文元素，果然貴有貴的道理。「少劍波」也是第一次來鍾南山一號，聞名已久，饒有興致看了一圈，司馬邀他到會所，開了一間會客室，坐定下來喝茶聊天。
茶是上好的鐵觀音，清香撲鼻，入口回甘，「少劍波」喝了兩三杯，跟司馬說起姚勁草的來歷。他其實是野生的「蠱師」，被黑暗世界的大佬收養洗腦，奉命打入組織內部，仕途順利，在公安部位高權重，這些年來沒有露出馬腳，潛伏很深。但姚勁草有個致命的弱點，護犢子太甚，人盡皆知，當初譚宇鐸自殺案疑點重重，就是他強行按下去的，正是受姚艮影響，姚勁草止步於副職，沒能更進一步。
姚艮死在華亭，給了他致命一擊，姚勁草萬念俱灰，終於偽裝不下去了。他在黑暗世界開出「懸賞」，買兇殺人，結果被二處捉住痛腳，抽絲剝繭扒掉底褲，露出了尾巴。那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公安部上下風聲鶴唳，紙包不住火，一直驚動到最上層。
司馬默默無語，「少劍波」雖然語焉不詳，但他完全能想像那幾天發生了什麼。北直巨震，震源卻在一千多公里外的華亭，楊子榮、「少劍波」、「白鴿」順水推舟，他被巧妙地利用了，成為一顆打入邊角，牽動局勢的孤子！
「少劍波」繼續說下去。
姚勁草發現勢不可為，找上楊子榮做了個交易，主動交出手裡的權力，什麼都不帶，離開北直孤身南下。姚勁草不是一般的「草鬼人」，他養了一條「法相蠱」，破壞力大得驚人，考慮到北直的穩定至關重要，不能在「祖國的心臟」爆發大戰，在楊子榮的勸說下，姚勁草得以平安登上列車，前往華亭為兒子報仇。華亭是雙方選擇的決戰之地，這裡是黑暗世界的隱秘據點之一，有「路西法」看著，不會容許二人把華亭打個稀巴爛。
楊子榮和姚勁草是在人民公園動手的，那是一場公平的決戰，任誰都挑不出刺，觀戰的人不多，「路西法」遮掩下動靜，持續的時間也不長。最終楊子榮成功拔掉了姚勁草這顆致命的釘子，掃清一切阻礙，從此以後，公安部內部不再有不同聲音，未來國家安全調查局將掌握所有資源，成為最強大的一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