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節 蚊子再小也是肉
「最近工作不順利?」葉鑭山把一包培根丟進購物車,家庭裝,凍得結結實實,像塊板磚。培根就是醃燻肉,味道極好,據說不大健康,有研究表明長期食用,患結直腸癌的風險增加18%。不過葉鑭山不信邪。
「有一點。」鄧南枝懶懶地提不起精神。
葉鑭山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問下去,她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也只是隨口一問。
超市人聲鼎沸,空氣渾濁,熊孩子撒著歡亂跑,大叫大鬧,吵得人頭疼。葉鑭山不喜歡這樣的環境,匆匆逛了一圈,結過帳,二人驅車來到鄧南枝的公寓。
車是一輛七成新的帕薩特,二手車,漆水黯淡,保養得很不錯,掛在大有保安公司名下,葉鑭山開得很順手,暫時沒有換車的打算。他經常跑東跑西,四里八鄉亂轉,有輛車代步方便多了。
鄧南枝是「小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煮個面已經是極限。葉鑭山動手做飯,蔬菜沙拉,煎蛋,培根,義大利面。醬料是在冰箱裡找到的,買了沒用幾回,進口貨,羅勒味,葉鑭山嘗了嘗,不置可否。鄧南枝開了一瓶葡萄酒,給自己倒半杯,剩下的都歸葉鑭山。
鄧南枝睡眠質量不好,臨睡前習慣喝點葡萄酒,暈暈乎乎,睡得踏實點。她托同事在南非酒莊訂了一箱,運費不菲,平時撂在儲藏室里,如果葉鑭山覺得不錯,她就再多訂幾箱備著。
葉鑭山酒量很好,喝得也很快,氣氛有些沉悶,二人沒有刻意尋找話題,偶爾交談幾句,又陷入沉默中。這樣的沉默並不尷尬,他們只是在某一時刻恰好都不想說話。
飯後鄧南枝把餐具收進洗碗機清洗,葉鑭山提著酒杯,靠在門邊看她收拾。她已經不再年輕了,三十出頭的女人,沒有生育過,身材保養得很好,腰臀的風韻讓人心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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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忙什麼?」鄧南枝把濕漉漉的手擦乾,抹上護手霜,她的手指白皙纖長,美中不足沒有留指甲。葉鑭山喜歡看女人的指甲修長圓潤,塗上一層透明的指甲油,露出健康的半月痕。鄧南枝的工作不允許她留指甲。
「剛結束了一樁委託,暫時沒事。」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鄧南枝從來不問他工作的細節,這是他們事先的約定。
「沒有,先歇一陣再說。」
鄧南枝看了他一眼,只有在忙碌的時候,他才提得起精神,反倒空下來就沒精打采,甚至有點萎靡不振。童年的「小夥伴」,現在已經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心裡藏了很多事,從不對人說。
葉鑭山忽然說:「最近請得出假嗎?去歐洲玩一趟?」
「歐洲啊,地中海,西班牙,義大利,真想去度假……」鄧南枝抿抿嘴,遺憾地說,「不過公司接了個大項目,三天兩頭加班,年前是走不開了……」
「一個人去也沒什麼意思,等你空了再說。」葉鑭山晃了晃酒杯,仰頭一氣喝完。
「這酒怎麼樣?」
「不錯,什麼價位的?」
鄧南枝報了個數字,葉鑭山「嗯」了一聲,說:「性價比挺高的,可以接受。」
「南非酒莊的,我托人再訂幾箱?」
「不急,過陣子再說。」
鄧南枝按下開關,洗碗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她歪著頭看了葉鑭山一會,上前去接過酒杯,隨手擱在桌上,主動舉起雙臂攬住他的頭頸。
葉鑭山撫摸著她的腰肢,吻她的嘴角,鄧南枝閉上眼睛,呼吸有些重,喃喃說:「我還沒刷牙……洗澡……」
「完了再洗。」葉鑭山把手伸進她的內衣里。
午後的時光過得很慢。鄧南枝穿著睡衣走出浴室,用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她的腿修長結實,臉頰紅撲撲的,像抹了胭脂。
葉鑭山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
鄧南枝鬼使神差拎起睡衣,轉了個圈,問:「怎麼樣?」
「很迷人!」葉鑭山笑了起來,拍拍腿,示意她坐在自己身上。
鄧南枝用毛巾裹起濕頭髮,投入他懷裡,眼角眉梢儘是春意。
溫存了片刻,倦意一陣陣泛上來,鄧南枝半閉著眼,咬著他的耳朵說:「今天,留下來別走了……」
葉鑭山搖搖頭。
「難得不用加班,陪陪我,還有事求你……」
「晚上約了刑警大隊的人,估計會很晚,不過來了。什麼事?」
鄧南枝沒有勉強他,靠在他胸口聽著心跳,說:「是這樣的,我有個同事,姓鄒,叫鄒蓉,做軟體測試的,有個弟弟鄒茂在華亭上班,上個月房東給她打電話,說她弟弟拖欠房租,人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手機一直關機,再不交房租的話,就要中止合約租給別人了。」
「鄒蓉請了假趕到華亭,叫房東開了門,發現弟弟的東西都在,攤得亂七八糟,不像是外出的樣子,人怎麼都聯繫不上。她擔心出事,打電話報警,警察看了現場,好說歹說,勉強同意立案調查,結果拖到現在一直沒有消息,她急得不得了,想請個私家偵探查一下。」
「你向她介紹我了?」蚊子再小也是肉,送上門的生意,葉鑭山也不會拒絕。
「沒有,先問問你有沒有興趣。鄒蓉是個老實人,父母都過世了,只有弟弟一個親人,怪可憐的。」
葉鑭山想了想,答應她先找鄒蓉談談,了解下情況。鄧南枝給他一張鄒蓉的名片,抬頭是量子科技公司,職務是軟體測試工程師。
到了下午四點半,葉鑭山起身離去,鄧南枝送他到門口,揮手道別後,反鎖上門,一頭撲倒在沙發上。沙發上殘留著他的氣息,她形單影隻,身體很疲倦,什麼都不想做。
鄧南枝把手伸進睡衣里,撫摸著睡衣下溫暖滑膩的肌膚,她知道自己像熟透的桃子,惹人眼紅,但她不願輕易相信那些衣冠楚楚的企業高管,寧可委身沒什么正經工作的葉鑭山。不過他到底想要什麼呢?他們像夫妻一樣親昵,像夫妻一樣默契,也像夫妻一樣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