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節 世界那麼大
是綁架還是出走？葉鑭山更傾向於後者。他知道單身漢的生活是怎麼回事，除了懶一點髒一點，鄒茂跟其他人沒有本質區別，很多時候沒找到什麼比找到什麼更重要，他的「家」里缺了電腦、手機、毛巾、牙刷、牙膏、剃鬚刀……這讓葉鑭山的思路豁然開朗，他認為鄒茂受了刺激，一時衝動，試圖擺脫原生家庭的束縛，踏上了「說走就走」的旅行，很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很不成熟，鄒蓉和鄒茂姐弟二人都這樣，像他和鄧南枝的相處，禮貌，客氣，保持距離，不勉強對方，才是成熟的都市男女該有的樣子。
把備用鑰匙還給門衛，葉鑭山離開解放新村，第二站前往移動通信集團華亭有限公司，拜訪一位叫彭康的老客戶。彭康原本在長洲工作，葉鑭山幫他調查過夫人出軌，拿到真憑實據，離婚時作為無過錯方，保留了很大一部分資產，他很感謝葉鑭山，事後還請他吃了頓飯。不久前彭康調往華亭工作，還特地給葉鑭山打電話，意氣風發，讓他有空到華亭來玩，一定好好招待。
作為公司的高管，彭康權限很大，輕而易舉查到鄒茂的手機號碼，並把近期的通話記錄和簡訊內容列印一份，隨手遞給葉鑭山。
葉鑭山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里，吹著空調，喝著幾千一斤的「龍井」，仔仔細細翻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疑點。鄒茂的生活枯燥無味，他是個「宅」，沒有女朋友，也沒有朋友，電話不多，通話時間都很短，最長的一個打給10000號電信客服，估計是寬帶出問題了，簡訊的內容也中規中矩，大多是工作上的事，連黃色笑話都沒有。
他把記錄疊好了塞進口袋裡，起身告辭。
彭康熱情地說：「這麼急著走？難得到我這裡來，晚上吃個便飯吧，我請客，順便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葉鑭山猶豫了一下，問：「是誰啊？」
對方神秘兮兮說：「一個老朋友，有事想拜託你。」
彭康是個「老江湖」，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很多，常給葉鑭山牽線搭橋，既是照顧他生意，又是經營人脈，一舉兩得。葉鑭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意味深長，有點揶揄的意思。彭康一拍大腿，「唉」了一聲說：「別亂想，這次不是『捉姦』，對方是鍾南山一號的管家，一對一服務業主，有錢得很！」
鍾南山一號！葉鑭山頓時心中大警，那是司馬行兇刺殺姚艮的案發之地，當時還有一個目擊證人，證明他不在現場！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嘴裡嘗到苦澀的滋味，故作鎮定說：「鍾南山一號，頂級豪宅，在那裡當管家可是『肥缺』……」
彭康深有同感，說：「可不是嘛，那裡的業主非富即貴，錢對他們只是個數字，伺候好他們，小費收到手軟！」
「他叫什麼？」
「姓葛，叫葛長青，如果真是委託，不用跟他省錢，狠狠敲上一筆！」
葉鑭山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答應彭康一定準時赴約，不過在此之前手頭還有點事，起身告辭先走一步。彭康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到華亭來，那個叫鄒茂的年輕人多半是失蹤了，干「私家偵探」這行不容易，遊走在灰色地帶，掙點辛苦錢，也虧他不厭其煩，甚至樂此不疲。
按原定計劃，葉鑭山的第三站是鄒茂供職的新貿實業公司，私企，規模不大，主要經銷吸塵器零配件。公司的財務科原有兩名資深會計，曹會計是總帳會計兼財務科負責人，李會計是明細帳會計兼出納，由於會計兼出納不符合國家會計法規定，因此人事科招聘了一名財經院校的應屆畢業生，那就是鄒茂。
鄒茂幹了三年的出納，性子雖然有些木訥，業務上還算稱職。上個月15號他突然辭職走人，當月工資都不要了，果決得不像他平時為人。
葉鑭山向門衛出示了工作證和介紹信，自稱長洲公安局刑警大隊偵察員趙元龍，前來調查原新貿實業公司財務科出納鄒茂的情況。門衛慌了手腳，急忙給經理打電話，片刻後，蔡經理匆匆趕到，以飽滿的熱情接待了葉鑭山。
工作證和介紹信都是假的，但仿真度很高，蔡經理看不出破綻，信以為真，他表示總經理出差在外，有什麼要求，公司一定予以配合。
葉鑭山看了鄒茂的辭職信，上面只有兩行字：「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他的字很醜，縮頭縮腦，一看就沒用心練過。
葉鑭山把辭職信還給蔡經理，提出跟鄒茂的同事談一談，查看一下他的工作電腦。蔡經理猶豫了一下，記起鄒茂只是一名出納，不涉及公司的具體帳目，當即答應下來。
曹會計和李會計都是重量級的歐巴桑，潑辣，爽快，有北方人的特點，你一句我一句，有點小激動。根據她們的描述，鄒茂是個內向謹慎的年輕人，有學歷，也有水平，接受能力強，交給他的工作都能很好完成，從不爭多嫌少，就是有時候不夠主動，需要推一下，總體來說為人不錯，很好相處。
有一件事，李會計印象很深刻，不久前她受人之託，給鄒茂介紹對象，是華亭某個商場的售貨員，鄒茂直截了當就拒絕了，說自己沒有談朋友的想法，令她有些悻悻。怎麼會有小伙子不願談對象？至少也該見一面，看看是不是中意才對……她百思不得其解。
鄒茂沒經驗，他完全可以捏造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女朋友，就說他們感情很好，不想「腳踩兩隻船」……這樣既達到了目的，又不會挫傷同事的熱心。葉鑭山猜想，事後他面對李會計，一定覺得很尷尬，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目光審視著他，如芒刺在背，令他不安。
也許這就是他辭職的原因吧！
交談中葉鑭山發現曹李二人對計算機都不熟悉，她們是老一輩人，學歷不高，雖然參加過會計電算化的培訓，其實連DOS和Windows都分不清楚，這讓他動了一點心思，在檢查鄒茂電腦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隻金士頓DataTraveler 310優盤，插到台式機的USB口上，開機進CMOS從優盤啟動，進入Windows PE，查看一下硬碟容量，然後堂而皇之，用Ghost軟體把硬碟整個備份到優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