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節 高射炮打蚊子
吳天走後，葉鑭山在桂花公園繞了一圈，沿著湖邊小徑走到茶館，點一杯雲霧茶，坐在長窗邊望著湖水慢慢喝茶。
鄒蓉借調西北，鄭晉如外出學習，這兩件事不是偶然，而是一種溫和的防範，一種嚴厲的警告，讓他們永遠消失當然一勞永逸，但這麼做動靜大，太張揚，惹得物議沸沸揚揚，到頭來難以收場。葉鑭山也面臨同樣的壓力，對方遲早會查到他，把他身份底細翻個底朝天，或許不會直接下狠手，找個由頭把他遠遠遣開，也不是什麼難事。
「私家偵探」不是白當的，葉鑭山知道許多看似平常的線頭，一路追蹤下去，很可能牽扯上巨大的利益和顯赫的背景，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跟組織對抗何其不智……然而他是誰？只要不牽扯上黑暗世界那幾位大佬的利益，只管放馬過來，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撥弄手腳，又在謀劃些什麼陰謀！
鄒蓉已經離開長洲城，此刻應該在飛機上，不急於聯繫她，等水落石出後再解釋也不遲，至於吳天的擔心，葉鑭山能夠理解，畢竟他只是病退的前刑警隊長，空有一腔熱血，也要向現實低頭。他斟酌再三，決定聽從吳天的建議，放棄「趙元龍」這個身份，但追查鄒茂失蹤不會停，他要再去一趟華亭，這次要小住一陣子，短期內不再回長洲，談不上避風頭，權當是安吳天的心。
葉鑭山拿定了主意，開車回家拿換洗的衣物，往行李箱裡塞了毛巾、牙刷、牙膏、剃鬚刀……塞著塞著，動作慢了下來，他記起了鄒茂。
臨出發前葉鑭山給鄧南枝打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沒人接，便發了條簡訊，告訴她自己到華亭市出差，可能會耽擱一兩個禮拜，讓她照顧好自己，有事電話聯繫。發完簡訊，他莫名有些惆悵，仿佛與一段過去的生命告別，迎向另一段全新的人生，人生的河流急轉彎，拐入陌生的岔道。
這是「草鬼人」的預感，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葉鑭山驅車繞上環城高架，轉長華高速，在最近的服務區找了家汽修店，給帕薩特做一次「全身體檢」，只換不修，花了筆錢，加急把車況調到最佳狀態。汽修店的老師傅忙活時，他在服務區的餐廳舒舒服服吃了頓午飯，散步半小時，消消食，期間接到鄧南枝的電話，聊了幾句，回來正好提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趕在天黑前抵達華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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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打算住上一陣子，葉鑭山沒有虧待自己，他在香格里拉酒店定了個套房，入住後聯繫「阿里郎」，約他出來一起吃個晚飯。
香格里拉是老牌酒店，重新裝修過，煥發出「第二春」，自助餐廳提供的菜品很豐富，酒水品質也不錯，葉鑭山和「阿里郎」邊吃邊聊，專挑海鮮吃，幹掉一盤又一盤，喝了很多葡萄酒，談妥了條件。
整個南方最專業的「情報機構」在華亭，最大的「情報頭目」也在華亭，收費很貴，但物有所值，「阿里郎」必須動用他作為黑暗世界「中間人」的配額，他很慎重，約了葉鑭山面談，確認他不是一時心血來潮，也值得他花費手裡數量有限的配額。
跟「阿里郎」沒什麼可遮掩的，何況還牽扯到司馬，也算是上一次「買兇」委託的「未盡事宜」，「阿里郎」沒有推脫，也沒有獅子大開口，開了個實打實的價，讓葉鑭山明天一早就辦理轉帳，錢到位，他就著手購買情報。
葉鑭山知道規矩，他沒有問東問西，無論「渠道」還是「配額」，都牢牢攥在黑暗世界的「中間人」手裡，繞不開過他們，哪怕直接去找Infernum酒吧的老闆「路西法」，也得明白「路西法」其實是華亭最大的「中間人」，整個「情報機構」就是他一手打造的。
「路西法」最講規矩，講規矩講到「偏執」，從司馬暗殺姚艮一事就可見一斑，姚勁草犯下的最大錯誤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到了華亭地界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他得罪了「路西法」，結果非但沒保住兒子，還把自己的性命丟在了華亭。
葉鑭山引以為鑑。
酒足飯飽，談妥條件，葉鑭山送走「阿里郎」，回房間洗漱休息。「阿里郎」那邊不會立刻有消息，趁這兩天的空當，他決定查一下第二人民醫院神經內科那條線索。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有個未接來電，是禾歆的電話，還有一條長長的簡訊。
禾歆在簡訊里告訴他，她驚動了系裡的高手，徵用還在調試中的「超級伺服器」，專門編了段程序，高射炮打蚊子，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此外她還吐槽了幾句，說幫忙破解密碼的高手佩服得五體投地，問郵箱主人是不是她男朋友，有機會認識一下。末了她還加了一個笑臉#^_^#。
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是什麼梗？葉鑭山回撥電話，禾歆接得很快，她有禮貌地問候「金主」，說不負所托，郵箱的密碼破解出來了，是aoisola，全是小寫字母，完全沒有保密意識。葉鑭山從抽屜里拿出紙和筆，記下aoisola，a-o-i-s-o-l-a，他對禾歆很滿意，順便告訴她自己在外面出差，明天就打錢給她，讓她把銀行卡帳號發過來。
禾歆沒有在電話里跟他談酬勞的事，只是提了句，以後有類似的活再照顧她，她一定隨叫隨到。掛掉電話後，葉鑭山在房間裡兜了幾圈，這才發覺自己手頭沒有電腦，他想了想，直接給彭康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華亭，住在香格里拉，葛長青要的情報已經有了著落，很快就能有回音，另外他需要筆記本電腦上網，托他想辦法送一台過來。
彭康那邊有點吵，說正在招待一幫打秋風的重要客戶，抽不出空，他會安排司機立刻送過來，最遲不超過一個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