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節 屋漏偏逢連夜雨
唐進尊對宋長河很不滿意，他簽了一份無比屈辱的「城下之盟」，把人力資源公司「掛靠」在乾元保安華亭分公司，自己不再獨立承攬生意，徹底淪為「包工頭」，只負責出人出力，幹得好，有辛苦費可拿，幹得不好，不光要「擦屁股」，還要自掏腰包賠償分公司的損失。換句話說，司馬的公司穩賺不賠，這份「城下之盟」基本上就是白白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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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講宋長河不是唐進尊的手下，他的人力資源公司和南方生物製藥公司也不存在從屬關係，他要「賤賣」了自己，唐進尊沒有任何損失，但這件事因唐而起，明眼人肚子裡一本帳，清清楚楚，對他的聲譽是不小的打擊。作為南方生物未來的「掌舵人」，唐進尊敏銳地意識到這不是一次孤立的、偶然的打擊，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唐進爵恐怕與司馬暗中勾結，開始謀求家族內部的話語權。
唐進尊富有「鬥爭經驗」，他摔掉心愛的紫砂壺，隨即冷靜下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件事如果應對不好，對他極其不利！他立刻跟張初塵碰面，說清前因後果，請她出手，把司馬和乾元保安分公司「趕」出華亭，斷了唐進爵的靠山和後援，只有他全權掌控南方生物，他們之間的合作才能不受干擾地繼續下去。
張初塵來到華亭後一直很低調，在商言商，跟「路西法」井水不犯河水，絕不越雷池半步。事實證明她的策略很見效，藍天集團旗下兩個子公司跟南方生物合作順利，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雖然這一切都在「路西法」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瞞不過他的眼睛，至少對方沒有橫加干涉。
現在變數終於出現了，司馬來到華亭，跟唐進爵發生衝突，其間還摻雜了唐氏兄弟爭奪權力的戲碼，張初塵覺得有點頭疼。種種跡象表明，司馬是「路西法」手裡的一把刀，現在是這把刀自作主張，還是「路西法」終於坐不住了，借他的手試探一二？
張初塵不打無準備之仗，她直接聯繫「阿里郎」，打算約「山魈」和葉鑭山一新一舊兩個當事人談談，結果「阿爾法集群」突然出了故障，新加入的某個「節點」發生強烈排異，牽一髮而動全身，危及整個系統，她不得不親自坐鎮，忙活了一天兩夜，目不交睫，好不容易才解決問題。
屋漏偏逢連夜雨，壞消息接二連三出現，有人偷偷潛入第二人民醫院腦電波檢測室，破解電腦的CMOS開機密碼，進入角回腦波檢測管理系統，不知拷走了什麼數據！發現這一問題的是南方生物製藥公司的保安隊長周海鯤，事情的源頭還要從葉鑭山說起。
曹洄做完角回腦波檢測後，確認一切正常，下午就趕回長洲，當天晚上張初塵因故取消「約談」，葉鑭山潛入二院6號檢測室，拷走了硬碟數據，次日晚上禾歆「應邀」乘火車來到華亭，葉鑭山開車去接她，皇帝不差餓兵，順路請她吃頓飯。
華亭是座「不夜城」，晚上10點多燈火通明，夜生活「方興未艾」，葉鑭山把車停在「金陵坊」，請禾歆吃油水十足的烤鴨。「金陵坊」的烤鴨用料講究，正宗的填鴨，棗木火烤，佐以荷葉餅、甜麵醬、蔥段、蘿蔔條，盛夏並不當令，烤鴨肉少膘薄，不過味道還不錯，禾歆並不矜持，吃得滿嘴是油，眉花眼笑。
吃飯的當兒，禾歆問起這次的工作是「短工」還是「長工」，大概要在華亭住幾天。葉鑭山也有些說不準，他說這次的活跟上次差不多，又搞了個硬碟鏡像回來，請她幫忙破解分析，不是常見的Windows系統，等會回酒店看了再說。
禾歆猜到他半夜三更心急火燎打電話破解CMOS開機密碼，十有八九是為了拷硬碟鏡像，入侵電腦多麼高端的活，到他這邊就成了暗夜入室，Ghost備份，一招鮮吃遍天，平心而論，手段雖然粗糙，確實有效。
葉鑭山夾了一張荷葉餅，捲起烤鴨和蘿蔔條，蘸上甜麵醬送入口中，偶然注意到前方有人在拍視頻，一個濃妝艷抹的少女面對攝像機，桌上很誇張地擺了整整八隻烤鴨，金黃油亮，熱氣騰騰。
吃個飯化這麼濃的妝？是了，上鏡妝不同於生活妝，人的五官上鏡後會視覺弱化，所以容妝色彩搭配偏向於濃重，用陰影和高光來表現反差，肉眼看上去會覺得怪異，葉鑭山倒是聽鄧南枝說起過這個小常識。
禾歆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啊」了一聲，說：「那個大胃王我認識，藝名叫『凍未條』，身材顏值都不錯，最近在網上很紅，商家是請她來吃烤鴨，是做GG的！」
「她很能吃？」
「大胃王嘛，八隻烤鴨肯定不夠，等會再添兩隻，十全十美，說不定還要扣上兩碗飯！」
「吃這麼多不會發胖？」葉鑭山覺得不可思議，對方怎麼看都不像「草鬼人」，普通人胃口再大，一頓吃八隻烤鴨，實在有點誇張。
「有些人喝水都會胖，有些人吃什麼都不長肉，這是天賦，強求不來的……」禾歆顯然屬於「有天賦」的，胡吃海喝，毫不顧及形象，卻總那麼瘦。
烤鴨店所謂「一鴨三吃」是噱頭，葉鑭山只點了最傳統的荷葉餅卷鴨肉，鴨架可以打包回去熬湯喝，他嫌麻煩，乾脆沒要。禾歆倒是隨口提了一句，不過想到他們住在酒店，沒法開火，也就算了。
大胃王凍未條是吃播界的「老人」了，說說吃吃，吃吃說說，眼珠子很靈動，一會兒撒嬌一會兒自嘲，做出種種小動作小表情，毫不怯場，顯然經驗豐富。光有大胃口沒有表演的天賦，是當不了大胃王的，就本質而言，凍未條就是一個藝人，在鏡頭跟前，吃下十人份的食物，就如同唱歌跳舞擺弄樂器一樣，這是技能，而且是更接地氣的技能。
凍未條說些什麼，葉鑭山沒有特別留意，他只聽到一句，「……我要找個好看的帥哥，轟轟烈烈談一次戀愛！」一頓吃八隻烤鴨，跟這樣的女人談戀愛，的確轟轟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