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節 豆腐掉進灰堆里


  接風宴上人都到齊了,司馬,田馥郁,「許大馬棒」,「定河道人」,解發硎,一桌五人,喝酒吃菜。司馬當仁不讓坐了主位,他援引外勤二組「大碗喝酒」的規矩,一人先敬一碗,他幹掉,大伙兒隨意。「許大馬棒」和「定河道人」都是久經考驗的「好漢」,一碗酒只當漱漱口,解發硎有點懵,不過他態度端正,噸噸噸喝點半碗,忙夾了塊三肥兩瘦的紅燒肉壓壓酒。

  令人意外的是,田馥郁也不聲不響喝掉一碗酒,她眼睛亮晶晶的,沒有絲毫酒意。司馬看了她一眼,如果換做從前的「田馥郁」,心高氣傲,根本不會跟「許大馬棒」他們坐一桌,更別提喝酒了。那個「田馥郁」已經死了,操縱這具身體的是「旱魃蠱」,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他也不大清楚。

  好在「旱魃蠱」學得很快,現在它基本能扮演好「失憶的田馥郁」,田老爺子或許看出點什麼,但他行將就木,孤苦伶仃,哪怕只有一個「假孫女」,也是莫大的安慰!不過老爺子也知道輕重,沒有反對田馥郁離開北直,到華亭長住,他甚至未雨綢繆,讓人在華亭買了別墅,獨門獨戶,正在緊鑼密鼓地裝修,等別墅裝修好,他會過來探望孫女,順便小住一段時間,會會老部下。

  不過眼下還不是操心這些的時候,司馬拿起筷子,也夾了塊三肥兩瘦的紅燒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肉燒得很不錯,色澤紅亮,軟爛入味,肥而不膩,甜口的,很有華亭本幫特色。

  酒過三巡,墊了墊肚子,司馬咳嗽一聲,開始介紹華公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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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公館是一處中西合璧的花園私宅,前院後屋,北門主入口通車,南門通後花園,主樓三層,中軸對稱布局,立面呈凹字形,內陽台環繞,占地不小,估計建有地下室。公館目前的住戶只有張初塵,她是「華英雄」的義女,可以算半個主人,手下有兩個「草鬼人」,一個叫熊天平,一個叫黃三省,輪流陪她外出,寸步不離。此外張初塵還有三個職業女保鏢,人高馬大,訓練有素,一個給她開車,剩下兩個一前一後提供保護,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暗地裡應該還有人跟著。

  熊天平養「蜃氣蠱」,黃三省養「法相蠱」,都不是好相與,「許大馬棒」和「定河道人」對視一眼,覺得有點棘手。說實話,公安部的旗號在這裡不怎麼頂用,華亭警方向來自成一體,油鹽不進,一旦驚動他們,豆腐掉進灰堆里,進退兩難,鬧大了連帶楊局長都可能吃掛落!

  司馬看出了他們的畏難情緒,反倒是解發硎沒有「官方身份」,光腳不怕穿鞋的,沒當回事。他笑笑說,不用正面硬攻華公館,頂著守衛拿下張初塵,他的計劃很簡單,趁張初塵外出,偷偷潛入華公館,搜索蛛絲馬跡,捉住他們的痛腳。「許大馬棒」和「定河道人」的任務是拖住張初塵,解發硎帶著他的人在華公館外接應,一旦拿到證據,他會第一時間撤離現場,剩下的事就交給「路西法」處置,他們功成身退,不再多管了。

  只是拖住張初塵,不用跟她手下的「草鬼人」打生打死,「許大馬棒」微一沉吟,覺得這件事不難辦,無論對手是熊天平還是黃三省,彼此沒有深仇大恨,心照不宣,不會真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最危險的勾當,全被司馬一人接過去了。他看了「定河道人」一眼,後者微微頷首,「許大馬棒」當機立斷,一拍大腿說:「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定河道人」思維縝密,多問了一句:「怎麼把張初塵『調離』華公館?最好能遠一些,時間上才比較充裕……」

  司馬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胸有成竹說:「很簡單,綁架南方生物製藥公司的總裁唐進尊,嚴刑拷問,張初塵不會坐視不理!」他頓了頓,簡要說明唐、張二人的合作,南方生物是藍天集團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代號「阿爾法集群」的人臉識別系統是他們最重要的研究成果,放棄唐進尊就意味著唐進爵上位,合作中止,半途而廢,張初塵無法承受這麼大的損失,她將不惜一切代價救出唐進尊。

  比起攻打華公館,綁架唐進尊就輕鬆多了,哪怕他身邊有「草鬼人」保護,也不可能是熊天平或黃三省這種級別,對「許大馬棒」和「定河道人」來說易如反掌。不過司馬也沒有疏忽大意,他表示會親自參與綁架行動,解發硎負責接應和轉移人質,就當是一次「預演」,有什麼疏漏提前暴露出來,及時整改。

  解發硎酒喝得太猛,腦袋有點暈暈的,思路還是很清晰。司馬的計劃簡潔明了,綁架唐進尊,調離張初塵,潛入華公館,一點都不複雜,行動的容錯率很高,他最怕那種環環相扣的方案,看似縝密,實則兇險,任何一個小環節出岔子,都將引發不可預測的危機。更為關鍵的是,司馬主動擔下最髒最累最危險的活,他挺身而出,直闖華公館,直闖龍潭虎穴,對此解發硎舉雙手贊成。

  訓練手下的兵不容易,「手足弟兄」,不能隨隨便便當「炮灰」,解發硎原本已經做好跟司馬大吵一架的打算,現在看來不必了。他雖然不夠「專業」,但制定的計劃很「靠譜」,既然靠譜,那就盡心盡力配合他行動,解發硎相信以他們的職業素養,絕不可能拖後腿。

  眾人一邊吃喝一邊討論,群策群力,不斷細化,制定應急預案,很快就達成了一致,決定晚上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明天一早付諸行動,先對唐進尊下手。從始至終都是司馬、「許大馬棒」、「定河道人」、解發硎四人在討論,田馥郁不聲不響,慢慢喝酒,側耳傾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酒越喝越多,眼越喝越亮,到後來十瓶高度白酒,一小半都進了她的肚子。

  田馥郁喝酒千杯不醉,司馬不禁為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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