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節 此地無銀三百兩

  轎車不時出現在監控攝像頭內，又不時消失，華亭的「監控網」疏而不漏，唐進尊的「座駕」又是一輛豐田皇冠3.0 L JZS155，特徵明顯，不可能憑空消失。事實上司馬出了個「餿主意」，用最笨的辦法混淆視聽，他們把皇冠開往沒有監控的死角，稍作停留，然後兩輛車一起往外開，在岔路口分道揚鑣，抵達下一處沒有監控的死角，重複上述操作。就這樣一輛變二輛，二輛變四輛，四輛變八輛，八輛變十六輛，誰都不知道唐進尊在那一輛車裡，畢竟監控只能拍到車身，拍不到車裡的人。

  十六輛車在華亭的大街小巷呼嘯而過，從各個方向駛離華亭，開往偏僻的鄉村，有的墜崖，有的沉塘，有的賣給汽修廠大卸八塊，有的一路北上開到北直……總之用盡種種手段增加警方的工作量，而這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騷操作」，只是為了掩飾唐進尊的真正行蹤。他被其中一輛車悄咪咪運到海邊，關在一棟別墅的地下室里，由「許大馬棒」和「定河道人」嚴加拷問。

  唐進尊不是有骨氣的人，他從小養尊處優，沒吃過苦頭，「許大馬棒」擺出幾樣臨時湊數的刑具，稍加威脅，他就老老實實交代了。不過令他們意外的是，在江南生物和藍天集團的合作中，唐進尊是「弱勢」的一方，他知道「阿爾法集群」，但不知道人臉識別系統的工作原理，也不知道數據中心伺服器設在哪裡，換句話說，凡是涉及具體細節，他幾乎什麼都不知道。

  張初塵連合作夥伴都防，並且防得嚴嚴實實，擺明了不信任他，唐進尊只知道自己最主要的工作是找人，大海里撈針，想盡一切辦法，尋找角回腦波異常的試驗品，交給張初塵處置。南方生物是個製藥公司，這麼多年深耕醫藥行業，積攢下深厚的人脈，沒有他們全力推動，光憑張初塵或藍天集團，是無法把「業務」輻射到華亭、長洲、新吳、毗陵、南徐等地，短時間內找到一個個「鄒茂」。

  至於鄒茂們去了哪裡，下場如何，唐進尊心中有所猜測，他猜想他們都是「小白鼠」，是「阿爾法集群」深度學習的對象，榨乾利用價值後會是什麼下場，估計不會好到哪裡去。不過只要不是他親自動手，唐進尊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他甚至有意識迴避「核心機密」，當一個外圍的參與者，不干違法的事，不鋌而走險，手上保持乾淨，不沾染鮮血。

  唐進尊的謹慎帶來了回報，籠統算起來，張初塵前前後後「處置」過的試驗品超過一百人，在鄒茂之前，一直都風平浪靜，沒惹出太多麻煩。一百多人聽上去不少，但全國每年失蹤多少人？100萬！華亭每年失蹤多少人？單是各級治安部門受理登記的就在1萬上下！黑幕之下掩藏著殘酷的真相，唐進尊只是個「利令智昏」兼「色令智昏」的幫凶，心甘情願拜倒在張初塵的石榴裙下，做著「停妻娶妻」的美夢。

  唐進尊的「供詞」很快送到司馬手裡，堂堂南方生物的總裁，居然只是個外圍的小頭目，接觸不到「核心機密」，實在有失身份。不過從另一角度看，張初塵極其謹慎，築起一道道「防火牆」，把可能的損失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唐進尊也只是一條「壁虎的尾巴」，隨時都能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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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司馬從一開始就沒有高估唐進尊的重要性，他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張初塵調離華公館，為此他通過解發硎，安排人聯繫唐進尊的家屬，索取巨額贖金，並警告他們不得報警。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像唐家這種「准豪門」，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怎麼可能不報警，私下裡跟綁匪交易？他們可不是什麼三代單傳，一根獨苗，除了近些年嶄露頭角的唐進爵，旁支還有七八個潛在的「繼承人」虎視眈眈，等著上位。

  唐進尊的「失約」本來就讓安翦心生疑惑，但他沒有節外生枝，而是自掏腰包請管文蘭吃了一頓早茶，照常到單位上班。耐心等到下午，果然臨下班前得知唐進尊被綁架了，綁匪開價10億，要現金，新鈔舊鈔各半，三天內準備好，等候進一步通知，否則……後果自負！

  這是震驚華亭的大案，公安局立刻成立專案組，公安局局長薛近海親自掛帥，刑警總隊上下連夜加班，「特勤處」也被要求全員待命。安翦的第一反應是綁匪蠢得厲害，沒有最起碼的常識，10億現金，就算送到他們跟前也帶不走！

  這麼說吧，10億100元新鈔總共是1000萬張，體積11.9立方米，如果整齊碼放，大約是一個長3.1米、寬3.85米、高1米的長方體，相當於一個小型儲物間的大小，或者大約6個標準貨櫃內部空間的十分之一，如果是舊鈔或綑紮不緊，紙幣間空隙變大，體積可能會膨脹到15立方米甚至更多。

  這還只是體積，順便說說有多重，100張新鈔重約115克，10億現金總重量約為11.5噸，這個重量相當於一輛滿載的小型貨車，普通人根本搬不動，需要動用專業的運鈔車運輸，倒下來可以輕輕鬆鬆壓死人。

  安翦很快了解到更多細節，監控攝像頭拍下了唐進尊那輛「拉風」的豐田皇冠，當時正往「翔記」茶酒樓方向開，半途被人攔停，拐進一條巷子，之後就有了小說里才會出現的「騷操作」，不得不說綁匪中還是有人才的，他們成功把警方理論上的工作量增加了16倍，實際更是遠遠不止。

  綁匪幹得很出色，巧妙利用監控的死角，轉移人質時乾淨利索，沒有留下目擊證人，專案組必須投入大量警力，同時追蹤這16輛車，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線索。問題在於這不是兇殺，而是綁架勒索，調動警力一多，動靜太大，綁匪有所察覺，很可能直接撕票走人，為此專案組陷入了兩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