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節 幸不辱命


  司馬沒有再回月見新村的「家」,對外統一說辭是「停職下海」了,幫私人老闆幹活,工作內容主要是地質勘查,需要長期在外地出差,山區信號不好,電話時斷時續,無法隨時保持聯繫。有李頎為之「掩飾」,四位老人接受了這一現實,儘管他們覺得「教師」是鐵飯碗,不應當隨隨便便「停職」,但小夫妻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私人老闆叫胡伯甫,出差地點在鶴山花園,勘查目標是地下暗河,這麼理解似乎也沒錯,嚴格講司馬並沒有欺騙自己的「親人」。李喆遠年紀太小不懂事,李頎是唯一的知情人,但在「胡蘿蔔加大棒」的攻勢下,她妥協了,司馬自由了。

  司馬和鹿呦呦很快搬進6號樓101室,開始了「同居生活」。

  鹿呦呦沒什麼「個人物品」,她不化妝,不保養,不買衣服,吃住一點都不挑剔,司馬更簡單了,自來水龍頭一開,一條毛巾從上洗到下,換都不帶換的。但兩個人一起生活,哪怕只是短暫的「同居」,也得相互遷就,他們商量了一下,分頭採購物品,司馬騎車去城裡,鹿呦呦留在鶴山花園,去附近的超市。

  傍晚時分他們在新家會合,司馬滿載而歸,帶回全套露營裝備,包括背包、帳篷、睡袋、防潮墊、柴火爐、煎鍋、煮鍋、燒水壺、露營燈、摺疊凳等,鹿呦呦買了牙刷、牙膏、洗髮水、沐浴露、毛巾、浴巾、餐巾紙、廁紙、衛生巾……此外還有一堆方便食品。她天生麗質,不需要那些昂貴的瓶瓶罐罐,每天花一兩個小時塗脂抹粉,保養這張臉。

  司馬搭好帳篷,向柴火爐里丟幾塊固體酒精,點火煮上一大鍋方便麵,加蛋,加火腿腸,簡簡單單,跟鹿呦呦分著吃了,就當是「溫鍋」。夜深人靜,萬籟俱寂,他們在露營燈下慢慢喝茶,有一句沒一句閒聊著,輕鬆愜意,像老夫老妻。鹿呦呦恍惚覺得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不用沒話找話,兩個人在一起就很好,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這算不算相擁,我呼吸你呼吸過的空氣,這算不算接吻……鹿呦呦覺得算!

  當天夜裡9號樓那邊傳來一些動靜,有半掛車開出開進,司機很小心,動靜不算太大,門衛那邊都打好招呼了,就當沒看見。鶴山花園入住率不高,7到10號樓又被胡伯甫「包下來」,相對隔離,微型無尾挖掘機平平安安運進9號樓104室,安放在事先掘好的「地下室」。緊接著工程隊連夜進場,做好防震隔音,從外面看不出什麼端倪,現場已經大變樣。

  

  這些都是施工前的準備工作,司馬沒有插手,他摟著鹿呦呦躺在雙人睡袋裡,沒有起身查看的打算。胡伯甫把後續的活交給李長根是明智之舉,在他看來一開始就該這麼做,根本沒必要遮遮掩掩,直接上挖掘機才是正理。鹿呦呦撐起上半身,隔著帳篷側耳傾聽,有些不大肯定,嘀咕了一句:「他們在搗鼓些什麼?」

  司馬打了個哈欠,說:「估計是機械進場了,明天去看看……」

  「咦,李長根挺有魄力的,效率很高。」

  司馬饒有感觸地說:「他一個普通人,能在胡伯甫手下混出頭,肯定有他的長處。一個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遠,『蠱師』還是要團結普通人,單打獨鬥是不行的……畢竟時代已經變了……」

  李長根的長處非常明顯,前期可行性論證得好,付諸行動雷厲風行,一環接一環,安排得十分緊湊,第二天上午就進行了第一次「試挖掘」,司馬應邀到現場看了會,覺得大有收穫。

  開挖掘機的師傅是資深老手,經驗豐富,沒有貿然行事,他檢測過素土夯實層的強度,素土夯實後密實度有顯著提升,屬於Ⅲ到Ⅳ級土壤範疇,微型挖掘機具備一定的挖掘能力,但阻力顯著大於原狀鬆土。換句話說,直接挖掘可能損傷斗齒、增加油耗,他提出分層破除,並加裝液壓破碎錘反向作業輔助。

  李長根用人不疑,立刻調來液壓破碎錘,耽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安裝到位後,老師傅建議先試挖一角評估硬度,如果出現切入困難且土塊完整崩裂,說明密實度高,不建議強行連續挖掘。李長根很聽得進意見,全權交給他處理,這台微型挖掘機是自帶液壓快換接頭的機型,老師傅爬進駕駛艙,熟練地扳動操縱杆,挖掘機在狹小的空間內進退自如,切換到破碎錘,鬆動表層後改用鏟斗清理土方,試下來一切順利,問題不大。

  挖掘機是個吃油的鐵傢伙,不知疲倦,效率極高,很快就挖出一個小號的「城門洞」,鏟斗突然一松,已經挖穿素土夯實層,接下來就用不著液壓破碎錘了,動靜也能夠更小。李長根鬆了口氣,朝司馬拱拱手說:「幸不辱命!」

  司馬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動用挖掘機絕對是明智之舉,之前挖地下室為什麼要堅持人工呢?既然招呼都打過了,還在意什麼物業的態度,直接上個大傢伙不好?」

  李長根有些尷尬,下意識說:「之前是石小姐負責的,她可能顧慮比較多……」

  司馬扭頭看了他一眼,問:「哪位石小姐?」

  李長根支支吾吾,最後才說:「她是胡掌柜的小女兒,隨母姓,她知道了『寶藏』的事,很感興趣,主動提出由她來接手,胡掌柜一開始也麼有反對,後來得知進度實在太慢,才下定決心把她召回去,換成我來接手。」

  司馬眨眨眼,難得八卦了一回,說:「我聽說那位石小姐叫石磯,是胡掌柜的私生女,生母去世後才認祖歸宗的,有這回事嗎?」

  石磯的生世也不是什麼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李長根猜想是劉萌告訴他的,含糊其辭說:「傳聞每每不是空穴來風……」

  司馬聽出對方有些為難,顯然不便多說石磯的事,心想,石磯有意插上一槓,拖慢進度,是不是跟顧侑有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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