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節 膝蓋中了一箭

  挖掘機施工時需要一個最小操作空間，長寬高取決於機身大小。

  以微型無尾挖掘機為例，收縮履帶後，機身寬約為0.98到1.0米，考慮到操作與散熱餘量，實際建議通道寬大於等於1.2米，無尾設計使尾部不超車寬，迴轉無需額外後方空間。整機長通常為3.5到3.8米，需預留前方動臂伸展及卸料空間，作業區長度建議大於等於4.0米，這一數據已經包含了前後安全距離。機身高約為2.25到2.4米，像地下室這種低矮場景需大於等於2.5米淨高，部分機型可選摺疊駕駛室進一步降低至2.1m左右通過。無尾結構尾部迴轉半徑約為0.62米，可實現360°原地旋轉，無需像有尾機型預留額外尾部擺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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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合考慮各方面因素，「橫井」盡頭預留的「操作空間」長5米，寬2.5米，高3米，大抵相當於一個不規整的「客廳」，頂部做了支撐加固，四角安裝照明，餘量留得很足，便於微型無尾挖掘機施工。工程隊人手充裕，工種齊全，彼此配合默契，下午5點半左右就全部完工，就等第二天開挖「豎井」。

  開挖掘機的老師傅提了個建議，微型挖掘機最多挖2到3米深，再深就要同步下降機身，垂直挖掘深度通常小於最大挖掘深度，實際工程量很大，最好還是上小型豎井中心迴轉抓岩機。李長根沒有反對，要趕在大年三十前全部完工，最好兩台挖掘機同時施工，但「操作空間」有限，中心迴轉抓岩機確實是更好的替代方案。

  他考慮了一下，關照大伙兒不急著收工，吃過晚飯加個夜班，先往下挖一層，看看具體土質情況。中心迴轉抓岩機適用於抓取岩石或礦物，關鍵限制在於物料塊度小於等於500毫米，狀態鬆散可抓取，老師傅經驗豐富，既然這樣建議，說明改用中心迴轉抓岩機有一定的可行性。

  挖掘機很快就下挖近1米深，沒有遇到大塊的岩石，李長根盯了半天，有點氣悶，上去抽根煙透透氣，結果就在他走開期間，挖掘機挖穿了河道，湍急的水流瞬息間灌滿橫井，一直湧入「地下室」，片刻後緩緩退去，留下厚厚一層淤泥，把地道堵得嚴嚴實實。李長根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他可以肯定，開挖掘機的老師傅，留在現場施工的挖掘工，全被埋在淤泥里，凶多吉少！

  倖存者吐得七葷八素，強忍不適，毫不猶豫跳進淤泥，操起工具試圖挖通「橫井」，能救一個就救一個，絕不拋棄同伴，絕不放棄最後的努力。出了這麼大的事故，遮掩毫無意義，李長根連打了七八個電話，「調兵遣將」，「四方求助」，直打得手機發燙，無力地垂下胳膊，長嘆一口氣。他朝司馬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說：「事發突然，天災人禍，誰都想不到……這是不是老天爺在阻撓我們？」

  司馬鼻翼微動，盯著「橫井」看了片刻，說：「恐怕不是天災，也不是老天爺阻撓，等挖開了淤泥再看……」鹿呦呦躲在他身後，眉頭微蹙，聞言心中一動，頓時想到月見江里的「縫合怪」，隱隱覺得是那條怪魚在作祟。

  李長根欲言又止，對方似乎看出了什麼，卻不願挑明。他心中煩躁，緊緊握住手機，低頭望向拼命挖泥的工人，覺得精疲力盡。這是漫長的一天，才第一天，他不辭勞苦，從早守到晚，結果守來這麼個糟糕透頂的結果，讓人無語！

  紙是包不住火的，李長根七八個電話驚動了很多人，胡伯甫和胡淵最先趕到，緊接著是工程隊趕來支援的同仁，半掛車運來第二輛微型無尾挖掘機，有了機械幫忙，挑燈夜戰，挖掘的進度快了很多。

  胡伯甫跟司馬打了個招呼，向他引見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兒子胡淵，土木工程的碩士，隨即叫來李長根說明了情況，扭頭問兒子怎麼看。胡淵似乎有點分心，含糊其辭，不著邊際，事實上他也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只能推測是挖掘機挖穿了河道，但無法解釋為什麼積水這麼快就退了回去，留下厚厚一層淤泥。

  胡伯甫皺起眉頭，他留意到大兒子對司馬身後的鹿呦呦頗為在意，心中不覺一緊，那位主神通廣大，心狠手辣，他雖然不怕，但也不願得罪對方。他重重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說：「你也下去幫忙吧，多在第一線歷練，積累點經驗！」

  胡淵「老臉一紅」，知道自己露出馬腳，被老頭子看了出來。他是個「顏控」，三十多還沒結婚，就是因為眼界太高，找不到合適的。這些年來見過的、接觸的、交往的女人著實不少，能讓他心動的只有石磯，偏偏石磯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只能把激情關在理智的鐵籠里，不越雷池半步。好在「天涯何處無芳草」，這次李長根捅了個大簍子，他跟隨父親趕到現場收拾殘局，原本心中不無快意，直到他看見鹿呦呦，就像「膝蓋中了一箭」。

  「地下室」里堆滿了淤泥，胡淵捏了少許，湊到鼻下嗅了嗅，惡臭中夾雜著一絲怪異的腥味，乍一聞令人作嘔，細品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飄渺不定，勾引著他的魂魄。胡淵立刻警惕起來，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瓷瓶，倒出兩顆碧綠的藥丸，一左一右塞進鼻孔里，清涼的氣息直衝腦門，整個人冷靜下來，再看那些挖掘淤泥的工人，一個個面紅耳赤，如痴如醉，顯然被甜香所攝，陷入狂亂之中。

  他回頭望了父親一眼，目光一轉，又掃過司馬、鹿呦呦和李長根，心下瞭然，「蠱師」不受其擾，普通人卻難以抗拒，李長根一向心如鐵石，意志堅定，聞久了也有些坐立不安。這是人禍，而非天災，李長根處置並沒什麼不妥，只是他運氣不好，中了別人暗算，才栽了個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