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節 一個人的上帝
「水底龍王炮」顧名思義適用於水下，其原理不同於通常的「火法」。火焰是一種由高溫氣體和等離子體構成的混合物，司馬藉助「火鱗蠱」的力量，將一團灼熱的火焰壓縮到極致，產生瞬間高溫，在狹小空間內造成大量的水氣化，獲得極限高壓，把液態水像「子彈」一樣打出去，匯成一股所向披靡的激流，摧毀前方一切阻礙，花崗岩在其面前就像一塊嫩豆腐。
「水底龍王炮」究其本質而言是一種「水炮」，而非「火炮」。
一發龍王炮消耗了大量精血，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黑砂岩下的花崗岩被打了個對穿，進而引發更為強烈的「卸載作用」，就像雪崩，一層層石屑崩解剝落，不費吹灰之力就打開一條通往山腹的地道。濕氣撲面而來，河水沖刷岩石的聲音清晰可聞，像情人的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龐，司馬覺得神清氣爽，就像敷了一張飽含維生素B5、高純玻尿酸及7重天然植萃成分的高檔補水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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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慢慢圍攏上來，李長根更是嘖嘖稱奇，不待司馬關照，捋起袖子吭哧吭哧一通猛干，在黑砂岩下清出一條通道來，足夠容納成年男子匍匐著爬過去。他自告奮勇「打頭陣」，爬到山腹中探一探，沒有危險再招呼他們。
小弟就要有小弟的覺悟，李長根態度很端正，這一點令人稱道。司馬正待開口，忽然聽到遠處暗河傳來一陣異響，他眯起眼睛望去，只見波濤洶湧，無數漩渦旋生旋滅，七八條「縫合怪」氣勢洶洶撲過來，似乎打擾了它們休息，無比暴躁，趕來興師問罪。
司馬眸中跳動著兩團火焰，窺得分明，來襲的「縫合怪」俱有成年男子大小，正是剛才分食關長根屍體的巨魾。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這一次他沒有放過它們，抬起UMP45衝鋒鎗，看準目標扣下扳機，一口氣打空十個彈匣。
兩百多發子彈射入水下，彈道縱橫交錯，織成一個密集的網，將這些巨魾打得千瘡百孔，翻著肚皮在暗河中起伏，無一倖免。司馬心中有數，巨魾背部鱗片極其堅硬，換成92式9毫米手槍，根本奈何不了它們，徒子徒孫已如此厲害，換成正主兒，恐怕.45 ACP手槍彈也將淪為雞肋！
動用衝鋒鎗幹掉一群「縫合怪」，彈殼掉落一地，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李長根毫不猶豫俯下身，舉起照明燈，伸長了手臂朝通道內照了照，深吸一口氣，手足並用，像條長蟲一樣往裡「咕蛹」，沒多會就爬進了山腹，下一刻眼前豁然開朗，連帶著空氣也清新了很多。
李長根慢慢直起身，晃動照明燈匆匆掃了一遍，果然是個中空的山腹，別有洞天，頭頂是寬廣的黑砂岩，連綿起伏，向遠處延伸，腳下有一段流淌的暗河，水聲湍急，令人有些心慌。他咽了口唾沫，沒有輕舉妄動，等了片刻朝通道口俯下身，沙啞著嗓子說：「沒事，可以過來了！」
司馬率先鑽入通道，他對自己渾身每一塊肌肉都操縱自如，幾乎像蛇一樣遊了過去，速度快得異乎尋常，李長根話音未落，眼前一花，司馬已站在自己跟前，令他大吃一驚。緊跟著鹿呦呦和劉萌也從通道口爬出，拍去身上的石屑，睜大眼睛四下里打量，震驚之餘不無好奇。
司馬看了劉萌一眼，後者微微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感應到蠱蟲的氣息，他們暫時還是安全的。鹿呦呦的神情卻微微一動，她垂下眼帘注視著湍急的暗河，視線無法穿透幽暗的水面，但她卻分明感應到漩渦中潛伏著未知的危險。這是個不詳的訊號，她不禁心生猶豫，要不要提醒司馬知難而退，就此放棄，回到陽光燦爛的地面上從長計議，還是抓住這次機會，不顧一切繼續深入？
鹿呦呦聽著自己的心跳，還有血管里血液流淌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司馬會聽自己的勸嗎？不會！在兩人這段貌似緊密的關係中，她從始至終都是弱勢的一方，除了一開始，她有那麼幾分強勢，把垂死的「火鱗蠱」種入他體內，之後她就不知不覺，被對方玩弄於鼓掌間，直到最後被他弄上床「吃干抹淨」。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中嗎？鹿呦呦內心深處的信念動搖了。
事已至此，已經發生的一切無可挽回，她所有的價值只剩下右腕上那隻翡翠玉鐲，除此之外，她只是司馬的「玩物」。她不禁嘲笑自己，都到了這裡，離「龍珠」只有一步之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這一生，只有這一次機會，退縮了，以後就永遠失去了勇氣。難道真的背棄哥哥的期許，忍辱偷生，躲藏在人類的城市裡，靠色相換取別人的垂憐，繼續過那種平淡乏味的生活，醉生夢死麻醉自己？
鹿呦呦抬頭看了司馬一眼，忍不住嘟囔說：「有這樣的念頭，真是可笑啊！」
這句話沒頭沒腦，正好落在司馬耳中，他頭也不回查看著暗河，隨口問：「什麼可笑的念頭？」
鹿呦呦撫摸著腕上的手鐲，輕笑說：「沒什麼，是我自己想岔了。」
司馬「嗯」了一聲，半開玩笑半認真，說了句：「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鹿呦呦沒有多說什麼，心道：「原來你想當上帝！就夠不上這個世界的上帝，也想當我一個人的上帝！你是這麼想的嗎？」她忽然輕鬆起來，人要有自知之明，既然是菟絲子，就老老實實攀附大樹，不要總想著「反客為主」，鹿天壽對她的期望是沉重的負擔，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現在終於可以放下了。
望著司馬寬厚的背影，她想，有個可以依靠的「上帝」也不錯，平心而論，至少他對自己還挺不錯的……
劉萌分心二用，除了催動「通靈蠱」尋找敵蹤，小半心思放在司馬身上，她聽到了鹿呦呦跟他的對話，總覺得「暗藏玄機」，但憑她的小腦筋，也實在分辨不出背後的含義，這讓她有些氣苦。
不知不覺，山腹中蕩漾著「修羅場」的氣氛，而李長根對此一無所知，他仔仔細細踏看地形，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條通路，順著暗河逆流而上。他隨即察覺到不對勁，為什麼是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