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火牛陣，城牆上的書生（二合一）
第233章 火牛陣，城牆上的書生（二合一）
不是夏晨曦矯情，任何一個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戰爭的人在這場一天一夜的戰役之後，心神都難免產生一些動搖與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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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夏晨曦，就連吳辰都有些沒想到宋軍第一次進攻的勢頭就這麼猛，好像想要畢其功於一役似的。
不過從另一個方面，這一次戰役之後，無論是他還是夏晨曦還是柯彥昌，都毫無疑問會從中學到一些什麼。
這不是直接實力的提升，而是某種精神力量。
就像殺過人的兵，和沒殺過人的兵，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果未來真的會爆發妖魔戰爭的話，這次新茶大會還是有其不多的正面價值存在的。
吳辰忽然伸手按在夏晨曦的腦袋上。
夏晨曦忽地愣住了，愣愣抬頭看著面前面容俊逸的少年，說起來這還是兩人之間少有的親密舉動————
「其實我也有點厭倦了，放心，我會讓這場鬧劇儘快結束的。」吳辰輕聲說道。
吳辰站起身，走到城牆的垛口處，沉默地向下看去。
正下方，蟻群般密密麻麻的宋軍還在悍不畏死地往城牆上爬。
後方有兩隊宋軍推著厚重的攻城車，正緩緩向池恩城的南門逼近。
一名宋軍躍上高牆，正要大吼，卻看到自己面前站著一群沉默的燕軍，為首的吳辰正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城牆上風聲蕭瑟，這名宋兵一時覺得這氣氛怎麼這麼安靜，不對勁吧？
管他呢，砍了再說，這少年看著還像是個有職務的人，殺死他自己家又能多得兩畝地！
然而不等宋兵回過神，吳辰已經來在他面前，伸手一把按在他的面門上，如鐵鉗一般的手指勒得他的臉生疼。
「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回去吧。」
吳辰手上輕輕發力，直接把這名宋兵從城牆上又推了回去，連帶著緊跟在這名宋兵身後的其他宋兵都從雲梯上摔倒，餃子一樣墜落向下。
現在下面的屍體已經堆得足夠多了，他們這樣摔下來，大概有個一半的機會死不了。
吳辰回頭看向魏老三：「開城門。
「9
魏老三毫不猶豫，立正應聲：「是！」
然後迅速離去。
「開城門？」夏晨曦驚了，一把抓住吳辰的衣袖，「玄羽軍現在大多疲憊不堪，紀修度那邊更是倒下了一連串醫療兵。現在開城門，我們怎麼守？池恩城裡的百姓們怎麼辦？！」
蘇清璃拄著劍站起來，素白的裙擺在風中搖擺，目光如水地看向吳辰，道：「我————
我還能打！不要開門。」
夏晨曦聞言，也扶著牆準備站起來。
她們畢竟是修行者，身體素質再怎麼說也不是玄羽軍能比的，哪怕有些疲憊，但還有一戰之力。
吳辰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說道：「放心，我是要開城門，但並不是要放他們進來。」
夏晨曦和蘇清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不放他們進來，難道————是要放什麼東西出去麼？
便在這時，下方傳來城門緩慢開啟的聲音。
夏晨曦和蘇清璃連忙趴到垛口向下看去。
不止是他們，城門開啟的聲音吸引了下方無數宋軍，連帶著步伐都慢了幾分。
「燕軍開城門了！燕軍投降了！」有一名騎在馬上的宋軍偏將反應極快，大吼一聲，揮舞背後旗幟，目光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弟兄們，衝進去，榮華富貴就在眼————」
「嗖！」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支箭矢精準地從城牆上射出，貫穿了他的咽喉，直挺挺摔下馬背。
何紅紅隔著漫天硝煙遠遠和吳辰對視，輕輕頷首，她的臉上也滿是疲憊，就連額頭上的荷花印記都有些不那麼清晰了。
「轟隆隆」
「噔噔噔」
下一刻，夏晨曦二人感到腳下的城牆似乎顫抖起來，兩人抓住垛口上的石磚，不可置信地看著南城門的方向。
城牆當然不會顫抖，那麼顫抖的就是————地面！
成百上千頭體型碩大的公牛，一個個牛角宛若兩柄鋒利無比的尖刀，尾巴上綁著浸滿油脂的蘆葦棒，此刻正燃著熊熊大火！
被烈火灼燒的劇痛讓這些公牛瞬間失去僅存的理智，紅著眼，鼻孔里噴著白汽，發瘋一樣從城門裡沖了出去！
「那是————牛？！」夏晨曦和蘇清璃愣住了。
最靠近城門的一群宋兵也愣住了，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上千頭帶著火焰尾巴的公牛已經以一群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進了他們之中！
砰！
咔嚓！
第一頭公牛直接撞在了一面盾牌上，那精鐵打造、扎滿箭矢卻毫無破裂痕跡的盾牌瞬間凹陷下去，持盾的兩名宋兵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被撞飛出去，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便像是火焰點燃了一堆稻草，以公牛群為界限的「火線」在瘋狂地向前推進，凌亂的宋軍就像是一塊易燃布匹一樣頃刻間被點燃！
「轟！」
火光瞬間照亮池恩城南方的天空。
東城門處，宇文吉猛地轉頭，聽著空氣中若隱若現的公牛吼聲，疲憊的面孔中忽然出現了一抹輕鬆之色。
「撐住！吳將軍很快就會過來支援我們了！」
西城門處，起雲書院那位男書生身上的白袍已經變成了血袍，腰間別的書卷也染透了鮮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滴落血跡。
他起身，靜靜看了南方的天空片刻，然後轉過身看向起雲書院所在的方向。
「夫子，弟子好像想通了。」
下一瞬，一抹浩然金光從他身上沖天而起，溫暖柔和，竟將這一片城牆上的血色都盡數滌盪開去。
他身後兩位書院弟子臉色劇變，連忙道：「師兄，不可動用修為啊，夫子曾說過，從心所欲不逾矩，我們不能壞了規矩！」
然而書生只是停了下來，身上光芒不減，回頭靜靜看著兩位師弟，說道：「二位師弟，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劍宗那位吳辰能在新茶大會第一天就尋到這麼多的糧食？」
兩位師弟面面相覷，這個問題他們已經討論過很多次，可誰都沒有在新茶大會的規則內想出某種解法。
籠罩在浩然氣中的男書生微微一笑，看了南方的天空一眼，感慨道：「現在我知道了，所以我要去了。」
說罷，他逕自從垛口處踏下，腳踏虛空。
下一瞬，他的腳下浮現出一本靈力構成的金書，穩穩托住他的身影，沒有墜落。
城牆上殘留的玄羽軍和城牆下的宋軍忽然間都愣住了，震驚地看著這位仿若仙神下凡的年輕書生。
書生一步步走下城牆，逕自來到城下宋軍最為密集的地方。
他緩緩抬眸，周身浩然正氣無形地擴散開來，凝脈後期的修為瞬間顯露無疑，所過之處，宋軍武器脫手，一片人仰馬翻。
他竟然靠著一己之力，在整個宋軍隊伍中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真空」地帶！
「修————修行者，竟然是修行者！？」負責西城門的宋軍副將心神俱顫，全力勒緊馬繩，才沒有讓座下戰馬掉頭就跑。
但他臉色發白，嘴唇翕動，一時間召回所有宋兵，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書生的自光落在他身上，說道：「我已顯露修為，你們沒有機會了，再打下去不過平添傷亡，退去吧。」
宋軍副將遠遠看著書生，自光凝重，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城牆上，那兩名書院弟子和其他幾位天才沉默地看著下方的書生。
兩名書院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喃喃道：「你看清了嗎？剛才那股浩然正氣是————」
「我也看到了，師兄他————」另外一人同樣面露震驚，握緊雙拳說道，「領悟浩然領域了！」
北城門處，楚天龍手下的部隊是唯一一個選擇出門和宋軍交手的部隊。
楚天龍不愧是真龍血脈，帶著幾百親兵，如同戰神一般在宋軍軍隊中馳騁，宋軍嘗試過幾次對他的包圍圍剿，卻都被他揮舞著手中那杆長戟衝破。
此時此刻，他白袍染血，真龍血脈讓他幾乎感覺不到力竭，但他身後的其他天才和玄羽軍們卻有些撐不住了。
忽然間，南方的天空火光沖天，西方的天空更是亮起一片金光。
「那是————書院弟子負責的方向？這股波動，是凝脈後期？書院弟子動用修為了？」
「這————怎麼會？書院不是最講究規矩的地方嗎？他不怕被取消參賽資格嗎？」蘇家兩名天才蓬頭垢面地說道。
楚天龍緩緩眯起雙眼，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嗚——！」
便在這時，宋軍軍隊中響起低沉的收兵號角聲，楚天龍回頭，看到周圍的宋兵開始緩緩撤退。
在火牛陣和書生動用修為的雙重衝擊下，完顏烈下達了暫時撤兵的命令，宣告這場攻城戰暫時結束。
楚天龍眼中卻忽然湧出一股狠辣，大吼一聲：「想跑？給我追！」
然而他身後僅剩不多的玄羽軍早就到了極限，想追體力卻有些跟不上了。
周姓男子說道：「楚師弟，大家都累了，先回城吧。」
楚天龍冷哼一聲，惱怒道：「一群廢物！走！回去！」
周姓男子臉色微微變了變，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池恩城內，宇文吉帶人檢查著各個城門的傷亡情況，並且聯合陳能迅速組織起城牆城門的修繕工作。
吳辰看了眼系統進度，經過這一場戰役，自己的【星火燎原】任務又有了十分巨大的進展。
目前進度已經來到了近六千，超過一半了。
畢竟在這場耗時一天一夜的戰役中，南城門每一名守城的玄羽軍都親眼見過吳辰的身影，尤其是那最後的火牛陣，在很多人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真要說這一場戰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卻還是起雲書院那位書生「凌空下城樓，金書退宋兵」的場面。
火牛畢竟還是凡俗可以理解的事物，但這書生的所作所為卻超過了凡俗的範疇，玄羽軍的很多人這才知道，莫非這些新來的百夫長們一個個都是隱藏的修行者？
對修行者天然的尊崇也是吳辰任務進度能增長這麼快的原因之一。
此時此刻，所有參賽的天才們都聚集在一處，眾人神色複雜地看著起雲書院那位書生，欲言又止。
吳辰一行人出現的時候，那位書院忽然轉頭看過來，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甚至還帶著一絲感激。
這還是對方在這次新茶大會中第一次向吳辰表達善意。
之前吳辰讓錢毅去拉攏起雲書院，這位書生當時可是完全沒有同意的意思。
算了，讀書人的心思你別猜。
「鄒文遠，你竟然擅自動用修為，破壞新茶大會規矩，可知錯？」楚天龍大步走過來，目光灼灼落在書生身上，語氣不善，「難道起雲書院的弟子都這般無視規矩嗎？你們讀的書都還給夫子了嗎？！」
此話一出，場中一片安靜，就連吳辰都沒想說什麼，他雖然早在鄒文遠之前就動用過修為，但並沒有當著眾人的面。
鄒文遠現在相當於當眾撕開了整個新茶大會的隱藏規則，就連吳辰也不確定迎接他的會是什麼。
如果這還什麼懲罰都沒有，那接下來大家是不是都會動用修為了？那這場試煉的意義就完全失去了。
「你說什麼呢？我家師兄完全是為了士兵們的性命著想，要不然這場戰役哪有這麼快結束？我師兄明明做了一件對事，哪有什麼錯？」鄒文遠還沒說什麼，他身後的師弟便義憤填膺地站起來，看著楚天龍說道。
這話也不假，如果鄒文遠不動用修為，就算吳辰用出了火牛陣，也不會逼得宋軍這麼快就撤兵。
然而楚天龍卻冷冷一笑，說道：「可笑！新茶大會本意便是鍛鍊我們在不使用修為情況下的各方面表現，難道因為不忍心看人死就能動用修為破壞規矩了嗎？如果這樣的話，你們誰的修為又能比得過我？破壞規矩就是破壞規矩，起雲書院應該取消接下來的參賽資格！」
起雲書院兩人聽到這話，立馬「噌」地站起來，對楚天龍怒目相視，頗有種要大打出手的意味。
便在這時，一道光柱從天而降，落在眾人中心，阻隔雙方視線。
同時一道浩渺無波的聲音在其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