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想碰
謝止灼的插曲過後，官差又來催促上路。
「啪——」
鞭子打在地上，官差大聲喝罵，「都起來，上路！」
周圍家眷圍作一團，有低聲啜泣的、有目露絕望的，還有無聲扶著妻兒往外走的……
謝梔歡落在最後，攙扶著霍宥川緩緩往外走。
時值酷暑，日頭毒辣的炙烤著大地，本就萎靡的霍家眾人在走了半日後更是徹底垮了精神。
「太熱了，這麼走下去，會把人熱死的。」
「能不能先找個陰涼地休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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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官爺，我們且等日頭陰涼些再走可好？」
眾人七嘴八舌，可話還沒說完，官差直接一鞭子抽了過來，「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還當自己是金尊玉貴的主子呢？」
「趕緊給老子趕路，耽誤了時間，有你好果子吃！」
長鞭直接將人抽的皮開肉綻，劇痛下，再沒人敢提出反對。
謝梔歡看著霍宥川，他剛受過重刑，傷勢還沒癒合，現在又扛著枷鎖趕路，本就憔悴的面色此刻看起來如同白紙似的。
「還撐得住嗎？」她問。
霍宥川搖搖頭，啞聲道，「我沒事。」
話音落地，他眉頭就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謝梔歡朝他後背看了眼，果然看見有淡淡的血跡滲出來，但眼下別說處理傷口，哪怕停下來歇息都是妄想。
她低聲道，「你要是受不住，就儘量靠著我。」
青黛心疼主子，想上前幫忙分擔，「小姐，我來扶著姑爺吧。」
她家小姐從小就沒吃過苦，現在被流放了，哪裡受得住。
「不用。」謝梔歡搖頭，低聲道，「我現在還能堅持，你先保存體力，等回頭我受不了了，你再來換我。」
霍宥川微頓，側目看著他的新婚妻子。
謝家千金，從前被金尊玉貴的養著，哪怕後來被發現是假千金，那通身氣度也是沒丟的，嬌弱華貴的猶如一朵海棠。
如今她嫁進霍家，跟著遭了難，只穿著身粗布麻衣，仍能面不改色。
新嫁得知霍家被抄，不吵不鬧，沉著冷靜拆了嫁衣珍珠給他換藥，如今還說讓他靠著……
她到底，安的什麼心？
霍宥川移開目光，繼續往前挪動，並未將重量放在她身上。
也許，等她吃的苦頭多了，也就裝不下去了。
謝梔歡餘光瞥見霍宥川的神色，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小兔崽子，都到這時候了還有心思琢磨有的沒的。
也好，她落得輕鬆。
謝梔歡假裝沒發現霍宥川的小心思，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
一行人緊趕慢趕，直到日落西山才堪堪走了十多里地，饒是如此，霍家家眷們也已經開始叫苦連天。
有破罐子破摔的乾脆躺在地上，無論官差怎麼揮鞭子打人都不肯再動彈。
「再走下去人都要死了，左右都是死，不如就死在這算了！」
官差聽著他的嚷嚷，咬著牙就要動手，但是被身旁的同伴給攔住了，「算了，今天也趕了一天路，先找地方歇歇吧。」
他們運送犯人也是有任務的。
偶爾死一兩個倒是沒問題，但死的太多，到地方後也是無法交代。
揮鞭的官差瞪了眼地上的人，扭頭沒好氣沖他們喊道，「廢物東西，都趕緊給老子起來，天黑之前趕不到前頭的破廟，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們！」
眾人一聽能休息，頓時都來了勁，你攙我扶的往前趕。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終於趕到地方。
霍家眾人進了門便紛紛癱倒在地，後頭進來的官差胡廣一看這情況，立馬就揮鞭打人，「誰允許你們躺著的，起來，滾邊上去！」
「你、還有你，去給老子找點柴火回來。」
「廢物，還躺著，起來！」
他鞭子揮的虎虎生風，剛剛歇下的眾人被迫爬起來挪位置。
沈棠寧躲閃不及，被狠狠抽了一遍，肩膀處的衣服應聲開裂，露出瑩白的肌膚，看的胡廣眼睛倏而一亮。
不虧是侯府的女人啊，養的就是好，看來這趟差事，他又能享福了。
「你，去給老子把行李拿進來。」胡廣朝沈棠寧一指。
沈棠寧敢怒不敢言，只能忍著怨氣往外走，正好瞧見謝梔歡扶著霍宥川進來，她一下衝過去將她推開。
「賤人，你在這演什麼戲！要不是你，我們霍家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謝梔歡猝不及防，險些摔倒。
她扶著門框站穩，反手就一巴掌甩過去，「怨天怨地怎麼不怨自己沒個好娘家？要是你爹娘厲害，還用得著你在這受罪？」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少來我面前發瘋，否則別怪我動手！」
沈棠寧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謝梔歡。
身後胡廣饒有興致的看著兩人掐架，原先只覺得沈棠寧模樣好，沒想到這霍宥川的妻子竟然也是顆小辣椒。
到時候嘗起來，恐怕別有一番風味。
他眼底興味閃過，緊接著不耐煩催促起來，「鬧夠了沒有！趕緊給老子幹活！」
沈棠寧聞言，不敢再耽擱，她狠狠瞪眼謝梔歡，抬腳往外走。
謝梔歡沒有理會，剛要回頭去看霍宥川的情況，身邊的人就猛地往地上重重摔了下去，差點連帶著將她也給拽倒。
「小姐，你沒事吧！」青黛驚呼。
謝梔歡搖頭，連忙去查看霍宥川的情況。
大概是傷口惡化的緣故，他此刻渾身滾燙，原本包紮好的傷口更是紅腫流膿，看起來越發可怖。
「霍宥川，你醒醒！」謝梔歡試圖喚醒他。
可是霍宥川已經沒了意識，乾涸開裂的嘴唇滲出血絲，嘴裡不斷呢喃著，「大哥、父親……」
「三哥，三哥你怎麼了？」
「川哥兒，你快醒醒啊。」
霍家其他人聽到動靜圍過來，分別是霍宥川的堂弟和大伯，至於老夫人……早就在驚聞霍家事變後，心梗發作咽了氣。
他們甚至連停靈安葬都無法做到，就被匆匆發配邊疆。
謝梔歡道，「霍宥川應當是傷口惡化導致的發熱，但是需得儘快處理好傷口，給他降溫，否則性命堪憂。」
「可、可現在根本沒有大夫……」霍家三房的兒子霍百川惶然。
「我識得些能治傷的草藥，你們先看著他，我去去就回。」謝梔歡說著，就想跟官差求個方便。
還沒等她找到人，突然聽到一聲尖叫從外面傳來。
是沈棠寧。
她循聲追出去，就聽到她尖叫聲傳來，「放開，放開我！救命啊……嗚嗚嗚滾、你給我滾開……」
謝梔歡左右環顧，看見不遠處的草叢枝葉劇烈晃動著。
她意識到什麼，從地上撿起根棍子就追過去。
撥開灌木叢一看，只見沈棠寧被胡廣壓在身下，身上的衣裙被他撕爛，露出肩膀和手臂，眼看著就要朝剝去最後一層遮掩。
「小賤人，早就看你騷里騷氣的，故意想勾引你胡爺是吧！」
胡廣滿臉獰笑，「今天老子就好好滿足滿足你。」
他撅起嘴，對著沈棠寧就要親下去，嚇得她更是尖叫不已，「放開，放開我，你這個賤種，你也敢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