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好聽的聲音
隨著距離靠近。
月光下,謝梔歡明媚的笑容越發的燦爛。
可,在姜辭眼中,那笑容卻猙獰,可怕的很。
乍一看去,此時的謝梔歡猶如地獄修羅,一顰一笑都猶如魔鬼一樣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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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撐著抬起頭,用力搖頭,「你們是想害死我嗎?竟然要讓她來給我接骨,快去給我找大夫,找最有名的大夫。」
最後一句話歇斯底里,幾乎是吼出來的。
謝梔歡煞有其事的撇了撇嘴,「還想找有名的大夫,看清楚,荒郊野嶺,有我已經是你的福氣了。」
轉眼間她已經走到姜辭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人。
再次近距離相見。
猛然想起上輩子發生的事。
兩人年少夫妻,未嫁時,也曾對眼前之人有無盡的幻想。
少女懷春,對讀書人自然有著許多幻想。
更何況那時的謝清姝已經回歸謝家,她這個假千金,處境尷尬,迫切的想要逃離那個家。
出嫁之時,她帶著無盡德憧憬,結果洞房花燭夜就被澆了一頭冷水。
刁鑽的婆婆,任性的小姑子,洞房花燭夜便直接拿了一本家規過來。
姜家乃是耕讀之家,讀書捉襟見肘,每日忙著升級,哪有什麼家規呀,分明就是故意為難的。
別人的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得千金,而她,忍著屈辱,將家規讀了一遍。
家規讀完了,天亮了,洞房花燭夜就此泡湯。
而,被她寄予期望的夫君又在做什麼呢?
想起來了。
姜辭野心甚大,覺得自己娶了一個假千金,得不到謝家的助力,於是乾脆擺爛,見她在念家規,直接去書房讀書了。
往後的日子,這個懦弱無能的男人更是在家中美美隱身。
若不是為了過上好日子,恐怕早就把這一家人挫骨揚灰了。
沒辦法,這世上以男子為尊,女子若是想過得瀟灑自在,就需要依靠男人的本事。
仔細想想,上輩子的自己還真是夠蠢的,為何沒有直接弄死男人而自己當家作主呢?
後悔了。
還好,一切重來。
謝梔歡輕蔑的目光落在姜辭身上,眼底的譏諷毫不掩飾。
姜辭被看得惱羞成怒,「你這是什麼眼神?如今你只是個流放犯而已,念在你我曾是未婚夫妻,還有那麼點情分,還想著暗中護著你,如今看來也不必了。」
「是呀,的確不必了,說句痛快話,男人乾脆利落點,要不要我幫你接骨,不然我現在就走了。」
夜深人靜,大家快進入夢鄉了,謝梔歡也困得哈欠連天,毫無耐心。
姜辭下意識想拒絕。
謝清姝卻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夫君,我知道你信不著姐姐,可如今已經沒別的辦法了,剛剛我已經問過李大人了,我姐姐的確會一些醫術。」
「對呀,我的確會醫術,給阿貓阿狗老鼠什麼的,接過很多次骨頭的,放心,我有經驗……」
謝梔歡擼起袖子活動手腕,一副馬上要動手的樣子。
姜辭瑟縮了一下,眼底滿是拒絕。
謝清姝無奈嘆息,看了一眼謝梔歡,「姐姐,畢竟咱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我父親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父親和母親也不會放過你的。」
「那他們要來流放之地找我茬?」
噗。
謝梔歡那渾不在意的樣子,氣的姜辭差點吐血。
他憤怒的指過去,雙眸噴火,終究還是妥協了。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知道四周荒無人煙,若是強行讓人去找大夫的話,說不定會耽擱最佳的治療時機。
見他認命,謝梔歡笑得越發燦爛,喊了一聲,「青黛,還等什麼呢,快過來,弄點繩子把人綁住,免得動來動去的影響我發揮,浪費時間。」
青黛還沒動呢,許峙如離弦之箭竄了過來,「夫人,我這有繩子,你想怎麼綁?是五花大綁還是怎樣?你說話,我來做。」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姜辭,這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他們夫人親自動手?
被鄙視的姜辭一肚子火,卻硬生生沒有說話。
謝梔歡被許峙給逗笑了,「就五花大綁就行,把腿露出來,對了,把褲腿子用刀割掉……」
許峙心領神會,拿著繩子二話不說,轉眼間就將姜辭綁成了一個粽子,而只露出了蛇的那條腿。
月色下,姜辭疼的額頭大汗淋漓,卻依舊目露驚恐的看著謝梔歡。
謝梔歡紅唇勾起,「不必著急。」
她緩緩靠近,露出森白的牙齒,咧嘴一笑。
在姜辭驚恐的目光下,她出手快速快如閃電,緊接著只聽咔嚓一聲。
「哎喲喂,弄錯了,再等等……」
咔嚓。
「怎麼又弄錯了……」
咔嚓咔嚓咔嚓……
骨頭被掰來掰去的聲音不停的在黑夜中響起。
姜辭被疼得死去活來,謝清姝心疼的不得了,眼中含著淚。
而姜家母子幾人也是如此。
姜老婆子想要出手阻止,可一想到謝梔歡曾經說過的話,又生生停住了動作。
心疼兒子嗎?當然是心疼的,可是在心疼兒子和保全自己榮華富貴之間,還是要選擇後者。
而姜家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不忍直視。
姜念寶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眼睛,「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像拿大哥做實驗一樣。」
她聲音雖小,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一時間,周圍的人眼神更加複雜。
「我的天啊,這就是在明擺著報復吧,或許就因為嫁錯了人,所以才淪落至此,現在就是在報復這位狀元郎。」
「可憐了狀元郎,如今卻落在這惡女手中,你聽這聲音,這是要把人弄死吧……」
是在報復嗎?
會捨得弄死嗎?
馬車內看著密信的霍宥川眸光一凜,微微眯著眸子,修長手指掀開帘子,看著那個玩的不亦樂乎的人影,眼神越發複雜。
許峙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嘿嘿一笑,「咱們夫人可真有趣,這是在練習接骨呢,不得不佩服,這手法夠熟的。」
「的確夠熟。」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即便隔著老遠距離,霍宥川卻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