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不願
「你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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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霜聲音冰冷，眯著眼看向這個青玄王朝的九皇子。
「當然不服氣！」
慕無傷仰天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我慕無傷，憑自身修為，從無到有，一拳一腳打上這擂台！從元丹被奪的廢人之身，到今日站在這龍興道台前十之列，何曾假借半分外力，仰仗半點他人？！」
他猛地抬手，指向不遠處尚跪於地、臉色煞白的葉寒煙，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她口中那千古難遇的一品元丹，從何而來？！」慕無傷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那本是我慕無傷之物！是她葉家，背信棄義，巧取豪奪！此事青瀾城，人盡皆知！你們只需稍稍打聽，便可水落石出！」
「可你沒有！你只聽她一面之詞，只看她當場立誓，便信了她這忠貞不二！」
「如此取捨，如此考量……你說！你叫我如何信服，如何服氣？！叫這北境萬千修士如何服氣！」
「這……便是北境第一勢力的做派？！」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死寂。
慕無傷這番撕破一切偽裝的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無數道目光在臉色青白交加的葉寒煙以及神色難辨如霜上仙臉上左右橫移。
「夠了！」
如霜面色鐵青，感受到人群及其他峰的首席向自己投來的異樣目光，她大聲呵斥：
「你一個尚未虛相的元丹境修士，怎敢對我決定指手畫腳，再敢妖言惑眾，小心我滅殺了你！」
「好！好！好！」
慕無傷怒極反笑，眼中寒光乍現，厲聲道：「沒有公道，我便自己來討！」
話音未落，他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元力轟然爆發，整個人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銳利流光，氣勢決絕地直撲向跪伏在地的葉寒煙！
這一下變起倉促，速度快得驚人。
葉寒煙驚駭抬頭，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急速逼近且煞氣逼人的身影，花容失色。
半空中，第一峰首席如霜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不自量力。」
她甚至未曾移動半分，只是隔空朝著葉寒煙所在方位，屈指輕輕一點。
一道堅不可摧的渾厚元氣壁障瞬間生成，將葉寒煙嚴密護在其中，光壁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防禦之力。
眼看慕無傷攜全身之力就要狠狠撞上那元氣壁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慕無傷前沖的身形卻在觸及光壁的前一剎那，卻以一個近乎違背常理的詭異角度猛然折轉！
動作渾然天成，仿佛他原本的目標就非葉寒煙，這凌厲的撲擊只是一記逼真的虛招！
折轉的方向，赫然是正因身披第一峰道袍而放鬆警惕在一旁看好戲的——慕無罪！
如霜的注意力已然被葉寒煙處吸引，待她察覺慕無傷真實意圖時，已然遲了半分！
「你……！」慕無罪臉上的激動尚未褪去，便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
他本就重傷未愈，氣機遲滯，行動不便，此刻更是猝不及防。
「砰！」
一聲沉悶卻清晰的掌擊聲響起。
慕無傷這被龍元淬鍊過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慕無罪毫無防備的下腹氣海之上！
「噗——！」
慕無罪雙目暴凸，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破布袋般被沛然掌力轟得離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
緊接著，一陣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咔嚓」聲，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修為不弱之人的耳中。
那是元丹——修士性命交修的根本，徹底破碎的聲音。
「啊——！！」
聽到自己元丹破碎的聲音，慕無罪目眥盡裂，悽厲的叫聲在整個廣場上久久迴蕩……
而慕無傷緩緩收掌，立於原地，玄衣染血，面色冰冷如鐵。
他看也未看慕無罪，反而抬眸，迎向半空中如霜那陡然變得冰寒刺骨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你……還想選誰？」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肅殺之氣，瞬間瀰漫全場。
慕無傷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以及那精準的元丹碎裂聲，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第一峰首席如霜的臉上。
「你……找死！」
一聲蘊含著恐怖靈壓的怒叱從她牙縫中擠出，再不復之前的清冷從容。
話音未落，她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轟——！！！」
一股不屬於一元修士的滔天氣息頓時籠罩了整個廣場！
修為稍弱的修士，如同被無形巨錘當胸砸中，悶哼一聲，臉色慘白，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更有甚者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汗出如漿，連頭都難以抬起。
如霜冰冷刺骨目光，死死釘在了場中那道染血的玄衣身影之上。
殺意，毫不掩飾，凜冽如嚴冬朔風。
就在如霜含怒朝慕無傷出手的剎那——
「嗡——！」
一個籠罩了整個廣場的巨型古老法陣瞬間激活，無數道光紋如鎖鏈般交織升騰，形成一個龐大的光罩，將整個廣場包裹其中。
如霜那足以碾壓一元修士的恐怖威壓，竟如同積雪遇沸湯，被無聲無息地消弭化解於無形！
「嗯？！」
如霜手上一頓，目光陡然轉向青玄王朝的主席台位。
只見天樞閣九位長老的席位處，那位一直仿佛在瞌睡的天樞閣二長老黃法，緩緩睜開了眼睛，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如霜仙子，還請息怒。」
他目光平靜地迎向如霜冰冷刺骨的視線。
「此地，乃青玄王朝京畿。仙子的威壓雖盛，但在我朝境內，對我朝皇子下殺手……」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是否，太不將我們幾個沒有修為的老骨頭，放在眼裡了？」
如霜面罩寒霜，眼中煞氣不減：「他廢我選中之弟子，我便廢他！此乃天經地義！」
「據老朽所知……所有選定皇子，需到天衍山，正式拜過祖師，授下弟子牌位之後，方算作貴宗入門弟子。」
黃法的聲音依舊平淡：「眼下，無論是慕無罪，還是慕無傷，都尚未授牌，不算貴宗正式弟子。」
他緩緩環視一周，目光掃過慕無傷以及慕無罪，最後落回如霜身上，語氣斬釘截鐵：
「既是王朝皇子，無論犯下何事，該如何審判、如何處置，亦當由我青玄王朝依法而斷。其他……就無需仙子費心了。」
就在如霜面色冰寒，周身氣息因黃法的言語而微微起伏，眼看就要再次發作之際——
「咔嚓——」
廣場虛空處居然出現一道空間裂縫。
光影流轉間，一道身影自裂縫中悠然踏出。
來人一身素雅至極的月白道袍，無風自動，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簡單的木簪輕綰。
她的容顏已非「絕色」二字可以形容，那是一種洗淨鉛華、近乎道韻本身的完美，每一處線條都仿佛天地精心雕琢。
其姿容之盛，竟與那位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鳳清歌相比，也絲毫不遑多讓，更添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仙韻。
方才還殺意凜然的如霜，在此人出現的瞬間，周身氣息驟然收斂，恭敬道：「弟子如霜，拜見師尊。」
而廣場上其餘天衍道宗的首席弟子、執事，在短暫的震驚後，齊齊躬身：「恭迎月峰主——！」
這位美得不似凡間應有的第一峰峰主，現身之後，直接越過如霜，飄然落於慕無傷身前。
「慕無傷。」
她朱唇輕啟，聲音空靈剔透：「你可願，入我道宗？」
「我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