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子鼠身死
第124章 子鼠身死
而此時城中,炎州鎮守突然消失,一隻撲騰的大雁出現在原本的位置,小隊眾人一臉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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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們很快就發現,遠遠地,城外的山下,好像多了幾頭龐然大物。
小隊裡有懂行的,語氣驚疑不定,猜測道:「這,這是黃金級虛獸,千目藤獸的技能,移藤換果?」
但是移藤換果,不是只能更換自己的位置嗎?這技能還能這麼用?
而且為什麼那七隻樓蘭骨驛,也被面前這少女抓取了出來?
不對,什麼少女,面前這位嬌小可愛的白髮蘿莉,可是貨真價實的奶奶級別人物————為什麼一個老太婆長得這麼可愛啊!
而且讓他們一整隻小隊不敢動彈的怪物,在這位前輩面前就像玩物一般,抬手之間像扔垃圾一樣扔到城外,這神鬼莫測的手段,瞬間就鎮住在場眾人。
這就是霜月境前輩嗎,簡直強大得不可思議!
隊裡的女戰士,一臉尊崇:「好,好厲害,奶奶您好強!」
寸頭戰士信心大增:「有沈族長坐鎮輪台,這下輪台穩了!」
「望,望舒————」
白毛蘿莉聞言小手叉腰,故作氣惱:「居然連四奶奶也不叫,四奶奶可不記得有這樣教導過你。」
「四,四奶奶————」
沈望舒揣著手,眯著眼睛看向幾個年輕人,「小傲天呀,城裡城外還有很多人受苦,還需要你和你的夥伴保護呢,四奶奶也送一下你們過去哦————」
「等,等等——」
只見空中的少女兩隻小手在身前一合,身前一眾青年跟剛才炎州鎮守一樣,瞬間消失在了她的身前。
其實一同消失的,並不止這幾位青年。
此時城中,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少年,藏在屋中等待救援的夫妻,在街頭被虛獸追逐的男人————以她為圓心,方圓幾公里內的百姓,一個接一個消失,隨後逐一出現在遠離白風暴的城外方向。
沈望舒做完這一切,額頭也不禁冒出細細的汗來,瞬間轉移城內上萬居民,對她而言也不是輕鬆的事。
做完這一切後,她依舊揣著手手,也沒有離開此處,而是眯著眼睛看著前方。
「耗費那麼龐大的精神力,就為了保護一群凡人,該不該說你還真是傲慢。」
只見前方光線發生扭曲,一個穿著極其暴露,臉上戴著未羊面具的女子走了出來。
「凡人?」
沈望舒感到不解:「你不也是凡人嗎?」
「你覺得像你與我這般,輕易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存在,還能算是凡人?」
沈望舒有些生氣,氣鼓鼓道:「你不想當人不要拉上小望舒呀,小望舒還是想當人的哦!」
「尖牙利齒。」
未羊輕笑著,也不在意,眼睛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可愛得如棉花糖般的少女,有些鄙夷道:「一把年紀了,還裝什麼可愛?真讓人作嘔。」
「你一把年紀了出門還光屁屁呢,羞羞羞!」
「不過,還真是沒想到,沈氏族內除了沈晏青————」
未羊舔了舔唇瓣,道:「居然還有第二位燃日境。」
「對哦,你不是小望舒的對手,你逃吧,小望舒今天有別的事,不去追你。」
「等把你變成姐姐的新藏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般牙尖嘴利。」
下一刻,天地色變,恐怖的能量在二人之間碰撞,本來肆虐的狂風在這一刻都要靜止一般。
光是兩位燃日境威壓的碰撞,就讓二人腳下地面開裂,樓宇傾塌。
沈望舒始終眯著眼,看似氣定神閒,其實心中很是苦惱。
怎麼說出手就出手啊,她是真沒想在這裡跟這女人打。
暫且不說打架很麻煩,她從小就不愛跟人打架,最主要的還是她這會兒還要趕著去救太師爺他老人家。
明明都安排昭昭給太師爺做護道人,怎麼還能出這麼一茬子事啊。
要是太師爺在她的地頭上出點什麼差池,祖奶奶真的會把她吊在族地門口三天三夜示眾的,雖然小望舒很可愛,但小望舒已經是奶奶輩的人物,那樣很丟臉的啊!
速戰速決吧!
雖然面上看似輕鬆,沈望舒心中卻是暗暗打鼓。
直面一位神母教主教,誰敢說輕鬆?
只不過,每一代未羊都是巫術師類職業,跟她白髮巫祝一樣,並不是強在正面進攻手段。
未羊的神母賜福,是把死在歷代未羊手中強者的靈魂拘役,隨後讓其化作鬼將」再現人間。
擊殺敵人後,能讓敵人化作爪牙,這種手段跟子鼠類似,只是子鼠是漫山遍野的鼠人,對高手而言構不成什麼麻煩,而未羊,卻是能召喚昔日的燃日境————
倒是跟小望舒的本命天賦」很像。
「黃泉彼岸」
「祖靈祭舞一」」
兩位燃日境幾乎同時出招,頃刻之間,天地色變!
只見未羊身後的地面乍然開裂,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剪刀,把大地畫出一道深不見底的疤痕。
無數枯骨鋪就的長河,從深淵底下湧出,枯骨如發大水一般迅速漫過街道,滔滔不絕,轉眼就要覆蓋全城。
在白骨化作的長河之中,從枯骨的類型看,有人的,也有各種虛獸的,突然,一隻手從骨堆深處探出。
隨後有人」從骨堆之中爬了出來,一個,兩個————最後出現了整整十位。
「啊,噁心的感覺,這狗屎的神母教。」
「他媽的,老子當年就應該痛快點自盡的。」
「欸,這位小友,怎麼有點眼熟————」
「太,太爺爺,我是小康————」
「什麼!?你小子,怎麼也被未羊殺了?」
「您,您又忘了,當年我想給您報仇,最後還是您殺的我呢————」
他們從屍骸鑄就的白色骨海中爬出,站在屍堆之上,這條枯骨鋪就的長河,皆是他們生前所殺之生靈或虛獸。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那十人身上所帶的氣息,生前赫然都是燃日境強者,每一位都是在人類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先賢!
他們曾經都是與神母教廝殺的英雄,但是這一刻,已然身不由己,化作神木教的爪牙。
沈望舒眯著眼睛,「搖人?小望舒也會。」
與此同時,在沈望舒的頭頂上空,幾公里厚的雲海忽然裂開巨大的缺口,而在缺口的上方,卻是金光璀璨,仿佛天國一般的世界。
在那金碧輝煌的天國世界之上,是數十位看不清臉的,跟沈氏子弟有著血脈淵源的先祖們。
而在這數十位先祖之中,在這一刻,有10位先祖的臉卻漸漸清晰了起來,隨後,紛紛活絡著金子般的身軀,有伸懶腰的,有打哈欠的,然後在穹頂之上看向下方。
「又是哪個沈氏崽子,打擾爺爺安眠?哎呀,這不是小望舒嗎?哈哈!」
「這次不是法相身軀,而且降臨的力量好充足,這次是燃日境的沈氏子弟?」
「媽了個巴子,老子就一個閨女嫁到你們沈家,你們也好意思拜老子,隔三差五就喊老子幹活!」
其中一位中年女子,看到沈望舒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叉著腰沒好氣罵道:「沈望舒,姑奶奶來幫你,你還一臉失望是什麼意思?那三位老祖宗是你能喊得動的!?」
沈望舒縮縮脖子,連道不敢。
天國最高處那三位————她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喊不來她心裡也有預期,應該說,喊得來就奇了怪了。
那三人中,沈望舒只認得排在最末尾的,那赫然是他們沈氏真正的祖奶奶,三百年前鎮壓一代的傳燈巡世仙子」,沈枝仙。
她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想明白,另外兩位要何等神通廣大,才能排到這一位的上面,這麼多年了,沈望舒也沒有揭開那兩位的神秘面紗。
天國上一白髮老者,打斷眾人:「敘舊就到此為止吧,同時請動我們這麼多人,小望舒的精神力支撐不了多久————」
空中,雲海翻滾,裂開的口子十數里長,天國中灑下的金光落到城中。
地面,深淵之中,白骨長河奔涌而出,無窮無盡的骨骸,好似要吞併整個世界。
天上十人與地上十人,此時都已經注意到彼此。
上方之人,一臉恍惚:「是神母教的未羊,真是噁心的招數。」
地下之人,大笑幾聲:「沒想到死了還能看到老熟人!」
「哈哈,那不是老秦嗎,怎麼被未羊殺了,還被拉出來溜?」
「你他娘少說廢話,有本事就乾死老子讓老子解脫!」
」Hey bro, what「s up?」
「來來,挑對手,紀氏那小子交給我。」
「那我去解決那個老蛤蟆,老蛤蟆,過來!」
「解決我?老薑頭,死了兩百多年了,口氣還這麼大。」
」
」
」
雙方借著機會,寒暄過後,便是沉默了下來。
雙方的眼裡,沒有對過去故人重逢的唏噓,無邊的戰意凝滯了時間,氣壓在空間中摩擦出黑色的雷霆,青色的狂風,肆虐著蒼穹和大地,九天之上宛如有仙音傳來,深淵深處傳來惡鬼啼哭。
二十位過去燃日境的戰意,在小小的輪台之中爆發開來,連兩位施術者都感覺一陣胸悶。
瞬息之間,風雲驟變!
在這一刻之前,天地還是完整,這一刻之後,只見日月無光、山河破碎!
20位曾經的燃日境,在這小小的輪台城中捉對廝殺,只是齊齊出手的一瞬間,空間產生的顫動宛如末日災難般降臨!
蒼穹的雲海被打散,天空變成一片血色,地面的骨河成一地碎渣,半個城鎮被打沉,宛如海面上傾覆的島。
無窮刀光,無窮劍影,全是光,各種顏色的光,紅的紫的白的金的,一層疊一層,疊到最上面是黑的!
輪台城外,被沈望舒傳到遠方山上的城中百姓,看著城中那天崩地裂的一幕。
不管是普通人,還是職業者,這一刻都嚇得直哆嗦。
「那,那是什麼?」
「這,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這也太誇張了吧————」
「老天爺,神仙,是神仙來救我們來了!」
當然,也有懂行的能看得出,此刻城中真正交手的其實是兩人。
其中一人戴著未羊面具,赫然是神母教主教,那些打得天黑地暗的高手,是未羊通過手段奴役的歷史中的燃日境強者。
可是耐人尋味的是,城中能跟神母教主教交手,還能這般分庭抗禮,不落下風之人,到底是誰!?
此刻知道那人身份的,估計只有古傲天小隊,以及解決掉那八隻樓蘭骨驛的炎州鎮守,寧修。
「望,望舒————好強!」
他咽了咽口水,一直被譽為炎州第一天驕的他,即使在比試中輸於那位龍游的男生,亦未讓他向道之心有一絲一毫的衝擊。
但是在看到前方,這神魔混戰的一幕之後,他感覺心臟被狠狠捏了一下。
直面那絕望的強大,讓他一時之間有些喘不過氣了。
怎麼悶悶不樂?」
記憶里,那個像小動物一樣可愛,溫溫柔柔的小女孩,居然是這種能打得蒼穹開裂,陸地沉默的恐怖強者!
他喃喃道:「霜月境,能有這種實力嗎?」
「霜月當然做不到這一步,如果說薪火到星繭是龍蛇之別,那霜月和燃日便是仙凡之別————」
回答他的是一個精壯老者,赫然正是炎州鎮守,寧修。
他沒說的是,即使是燃日境,恐怕也少有那城中之人如此可怕!
「燃,燃日一—」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呼吸一滯!
這一消息傳回炎州,立刻掀起軒然大波,一位燃日境高手坐鎮的沈氏分家,在古童兒身死的當下,必然打破炎州三百年的勢力平衡。
不對,不只是炎州,擁有兩位燃日境,沈氏在大虞的威望會達到恐怖的高度!
不過,神母教出動了兩位主教,星野府居然察覺不到嗎?
要趕緊傳消息回去,讓星野府趕緊派高手來炎州,這種場次的戰場,起碼要趕緊派遣一位四相!
而與此同時,東天山上,鹽西村外路仁的精神世界之中,子鼠身子顫抖著。
顫抖?這裡明明不是真實的世界,自己為何會顫抖,他並不明白。
為何顫抖,是因為恐懼嗎?並不是,他看著面前五人,忽然感覺眼淚止不住,如一汪清泉汩汩留著。
對的,他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悲傷。
好苦,人生太苦了,為什麼他忽然會覺得苦?
對了,這裡是那個少年的精神世界。
自己現在感受到的情緒,是那個少年的情緒,可是為什麼會這麼悲傷?
他是神母教子鼠,每次入侵他人的精神時,都是用自己的情緒感染他人,因為感染了無數人,見證過無數人的人生,他的精神早就如山嶽般厚重。
但是在進入到這個少年的精神世界,他那山嶽般的意志,此刻像是落入一片深海的石子。
淚如雨下,涕泗橫流,臉上反射著晶瑩剔透的水痕。
那個少年走近,搭著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別哭了。」
「你,你、您是,您是————」
子鼠哽咽著,啜泣著,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一個作惡多端的大魔頭,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路仁看他如此,有些無奈,抱了抱他。
子鼠突然放聲大哭,直到他的哭聲越來越小,越來越輕。
直到山嶽徹底沉入海底,海面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與此同時,在東瀛島國之上,一處鄉下廟會之中,某個售賣面具的攤販前。
「嘔雞醬,扣諾面具,庫大賽!」(大叔,我要這個面具)
戴著蛇型面具的小販老闆正打著盹,突然被吵醒,伸了個懶腰看著面前拿著————
蘋果糖的小男孩。
「鐵咩!嘔雞醬架耐喲,博庫哇18歲!」(混蛋,我才不是大叔,老子今年才18。)
攤販老闆沒好氣罵了一聲,準備去拿隨男孩要的面具,卻見男孩指著的,那赫然是一個老鼠形狀的面具。
他面具底下的眼睛眯了眯,掐指一算,心中一樂,不對,是心中一沉。
「子鼠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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