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跟我進屋


  第140章 跟我進屋

  姑娘們關心的路仁,此時被師父提著,衝出了歲霧之中。

  沈佩珏問:「你是說,一個女的從那食山之獸的手上盜走了太歲殘軀?是神母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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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仁微微思索:「應該,不是神母教,是————」

  見他好像有所猶豫,白毛少女看著他笑:「嚯哦?你知道不少嘛?不能跟師父說?」

  雖然大小姐說過,不能把他有神母賜福這事告訴別人,但自己跟沈氏現在完全是綁定在一起,而面前之人可是沈氏祖奶奶,更是自己的師父。

  輩分比星野府朱雀還高,看樣子自己師父即便是在燃日境也是了不得的傢伙。

  不對,現在幾乎能實錘了,白毛師父手上掌握一份太歲殘軀,也就是說對方應該是跟古氏太上長老,古童兒一樣,都是三百年前的人物。

  路仁老實交代神母賜福,果然,白毛師父反應平平,只是一臉隨意道:「眾生一相嗎?那能力最好少用,用多了容易精神失常,像歷代子鼠一樣變成瘋子,跟精神屬性低和高都沒關係。」

  「哦————」

  沈佩珏又看他一眼,問:「不過你那個色慾大罪還不解除嗎?持續時間越久反噬越厲害吧?

  「咦,我剛剛有說我的新天賦嗎?」

  「————說了啊,你累得自己說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路仁聞言一囧,有些尷尬,道:「這,這個,現在要是解除,可能會————」

  白髮少女就看著他無措的樣子,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然後道:「果然是變態徒弟,天賦都是帶點變態東西。」

  路仁更尷尬了,只得道:「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我聽說有些代價更奇葩的,比如會頭頂長草,會分不清幻想和現實,還有阿離他們家族,聽說阿離的族叔,有個看到太陽落山忍不住會追著太陽跑的。」

  「那也是,不過你還是快解除了吧,不就是情慾的反噬嗎?師父幫你處理了i

  」

  路仁聞言大驚,「師父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也到這個年紀了,本來應該你父母教導你的,但是誰叫你父母皆已不在,作為你的長輩,為師只能擔起這個責任!」

  什麼叫父母長輩的責任,父母長輩也不可能為了教導孩子這事,然後赤膊上陣準備言傳身教的吧?你說的那些是本子劇情啊!

  還是說在師父的眼裡,性其實只是很隨意的事情,是對那些事情很隨便的女子?!

  路仁心裡出現一絲狐疑,只聽見師父大人意氣風發,抱著他往城裡飛,道:「走,為師帶你去逛窯子!」

  「————」這女人是否正常?

  「出歲霧區咯!」

  雲霧消散,夜空再次出現,與之相對的,是山野之間人類聚居的星光點點。

  虛界內的一切虛獸,幾乎都在那一發天發殺機的隕星,以及隕星帶來的覆蓋百里的餘波之中,盡數消滅。

  但是在那歲霧尚未張開的那段期間,從虛界闖入人類世界的虛獸,還未處理乾淨。

  從萬米高空俯瞰,城市如火星子般坐落在山野之間,往下看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是看著底下這片土地,路仁此刻忽然一陣心悸,隨後感覺到悲、淒婉、悲痛的情緒。

  那不是他的情緒,是這底下的芸芸眾生,輪台、米泉,十幾萬百姓在經歷傷痛之後的迷茫、無助與哀傷,這是眾生一相的影響?

  「師父,能不能————飛低一點?」

  「嗯?怎麼了?」

  「下面好像有人在哭?」

  師父沒回他,而是繼續朝著族地方向飛著,他困惑喊了聲師父,卻隱約聽到對方有些不太耐煩的語氣,好像說了句又來了。

  他問:「什麼又來了?」

  少女有些不耐煩,道:「有人哭不是很正常嗎?下面多少人家破人亡,死老爹的,死老娘的,兒死女死,夫死妻死,有多少人死就有多少人哭,你能管的過來嗎?你是聖人?」

  路仁一愣一愣的,他明明什麼都沒說,怎麼師父反應這麼大?

  「————額,我也沒說我要管啊?」

  「那就別逼逼叨叨,這裡剩下的會有炎州鎮守,會有職業者協會,會有星野府,會有本地的士族主持,輪不到你這個薪火境的大聖人救苦救難。」

  路仁試探性,小聲道:「那沈氏應該也是本地士族?」

  白毛師父沉默片刻,陰沉著臉,問:「非管不可?」

  「我真沒說————」

  白髮少女哼了一聲,「你個小可愛。」

  隨後,路仁感覺身子一輕,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他整個人都往下墜落。

  師父忽然鬆開了手,把他丟了下去。

  路仁嚇了一跳,不過他雖然體力消耗殆盡,但只是浮空的氣力還是有的,然而他剛想用念力御空,忽然發現身上的一切力量都被封禁了一般。

  飛不了,他在下墜,在空中翻轉。

  獵獵狂風往他衣服灌,頭髮瘋了一般翻飛,狂風讓他有點睜不開眼睛,每一次睜眼,繁星和地面都在不斷顛倒,他看著高空之上那個叉著腰,好像有點生氣看他的少女。

  哪裡得罪她了嘛?路仁在心裡鬱悶地想著,他倒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會摔死,但還是喊著救命一類的話。

  「師父,師父救一下!」

  果然下一瞬,就感覺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銀白色的長髮拂過他的臉側,耳邊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兩人像是在空中旋轉著飛身向下,速度太快了,路仁只得閉起了眼睛,風和少女的頭髮在舔舐著他的臉,痒痒的,耳畔少女的笑聲,讓他耳朵也痒痒的。

  這是個喜怒無常的老女人,路仁早在沈氏族地時就有所了解。

  與此同時,路仁看到了,群星在下墜,無數星光從銀河上落了下來,在空中畫出無數道光的軌跡,如一場浩浩蕩蕩的流星雨。

  不對,那不是群星,那是螢火。

  無數螢火從師父身上冒了出來,從空中射向底下。

  全城人紛紛抬頭,看向星光降落,本來還以為又是什麼災難降臨,但是那星光落入人群之間,本來傷勢嚴重的人忽然感到體內出現一絲暖意,身上的傷口也在緩緩恢復。

  路仁聽到了,城裡有人在哭,那聲音很輕,像被風吹散又聚攏,斷續地融在城中,分不清是人在哭,還是逝者的嘆息。

  但此時災民的情緒,卻也沒有方才那般壓抑,哭泣之聲隨著漫天螢火落下,漸漸擴散至全城。

  螢火匯聚成一跳浮在空中的河,在夜間的城市上空緩緩遊動,帶著生者對逝者的哀悼,治癒者生者的傷痛。

  路仁看著底下,訥訥無言。

  「你一個薪火境能做什麼?最後還不是要為師幫你忙,同時給十幾萬人療傷,而且還包括幾千的職業者,即使是為師也快消耗一空,你可以不管你自己,但你要想你身邊在乎你的人,知道沒有?」

  路仁啞然,「我真沒說要幹嘛————」

  「我真沒說要幹嘛~」

  她用著陰陽怪氣的語氣,模仿他說話,一把年紀還像孩子一樣。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下面朝著他們這邊喊道:「炎州鎮守寧修,感謝這位姐姐出手相助!」

  寧修看著高空之上,那————拎著一個男生的白髮少女,額,那一頭標誌性的白髮,沈氏的?怎麼好像沒見過,而且感覺很強大,這個家族的老怪物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沈佩珏看一眼,壓根連理都懶得理,但是她注意到跟他對峙的那隻二十餘米高,惡鬼狀的紫銥級虛獸。

  白髮少女看了一眼,一枚螢火從她指尖出現,下一刻,夜間出現一條光線,連接著少女指尖與那怪物的額頭。

  一擊,需要霜月境職業者拼死抵抗的紫銥級虛獸,瞬間暴斃!

  寧修有些呆滯,即便是朱雀當面,也不可能揮揮手滅掉一隻紫銥級虛獸吧,這是哪裡來的神仙?

  那人看都沒看他一眼,女子變抱著少年離開,隱約聽到二人的對話聲。

  「師父你不是說消耗一空了嗎?」

  「蛤?你就算快要餓死,難道拍死一隻蚊子的力氣都沒有嗎?」

  「————師父,能不能換個姿勢?」

  「你小子,要求這麼多!」

  隨後,路仁就從拎小雞姿勢變成了公主抱,雖然公主抱是個不錯的姿勢,但是路仁還是覺得自己身為男生,被小姑娘這樣抱著太違和了。

  「師父啊,要不我自己飛吧,我現在薪火境了,已經能御空了。」

  「呵呵?不樂意?」

  「沒有不樂意。」

  「大男子主義?」

  「也不是大男子主義————」

  白髮少女就低頭,奇怪地笑著看他,臉太近了,而且能嗅到少女身上清幽的花香,路仁感覺心頭熱熱的。

  師父的五官精緻柔和,一雙杏眼仿佛一直注視著你,但是總感覺,他的師父好神秘,這個看似同齡實則幾百歲的少女,給路仁的感覺好奇怪。

  「色眯眯看著師父幹什麼?連師父都敢肖想?我怎麼收了你這麼一個沖師逆徒?」

  「————你老人家少上點網吧,而且是你這樣突然盯著我看吧?」

  「還學會倒打一耙?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對了師父,我剛剛在東天山的時候,好像————」

  「嗯?什麼?支支吾吾的,想說什麼說唄!」

  路仁心底湧現出許多疑惑,但是話到了嘴邊,卻發現自己連要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那些困惑如潮水般褪去,只記得在鹽西村解決完子鼠之後,有些事情要問一下配角師父,但是如今卻連要問什麼都想不起來。

  「師父,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白髮少女一怔,隨後在空中笑得一顫一顫,道:「你這種搭訕手段,用在這裡也太不合適了吧?笨蛋嗎?」

  路仁撓撓頭,神色有些苦惱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突然這樣問,隨後想到什麼,又道:「對了師父,我剛剛戴著那面青銅面具時,好像看到了一些跟你有關的畫面。」

  沈佩珏聞言,悄然一笑,道:「這樣嗎?你看到什麼?」

  「看到跟你在東天山的林子裡,好像還有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娃————對了,你那時的頭髮還是黑色的。」

  「那你覺得黑髮好看,還是白髮好看?」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吧?白色好看一點,但是白毛角色太多的話,容易讓人審美疲勞。」

  「這樣嗎?那回去我染個黑的。」

  「師父————」

  白髮少女又低頭看著他笑:「嗯哼?」

  這個人總是這樣,奇奇怪怪的,還時不時愛捉弄自己,路仁還對她沒辦法。

  她道:「那個青銅面具啊,能讓你藉助曾經戴著這面具的人的眼睛,看到歷史過去發生之事,你剛剛看到的,應該是三百年前的我吧?」

  「————那我當時看到師父時,那個戴著面具的人,是你丈夫嗎?」

  雖然知道對方是幾百歲的小寡婦,也接受師父過去有過男人,但是真的要談論這件事,路仁心裡還是有點悶悶的。

  「那個啊————算是吧?」少女眼睛在笑,問:「怎麼,吃醋了?」

  路仁只是道:「那你丈夫挺矮的。」

  沈佩珏聞言,笑得花枝亂顫,在空中一顫一顫,隨後跟著路仁一起罵那人,說他是個長不高的死矮子,說他總是喜歡瞧不起人,說他幼稚。

  明明是被她貶的一文不值,但是路仁卻看得出,師父對她這位前夫」還是很有感情。

  雖然師父性格有些跳脫,她大概是把自己當孩子,所以不介意跟他有親密的肢體接觸,會跟自己開點沒大沒小的玩笑,整天沒個正行,甚至會說什麼,如果他能完成任務,就給自己一個追求她的機會什麼的。

  但是師父不像大小姐她們,她是真的有過深愛的男人。

  她有過一段比天還高,比海還深的感情過往,而且雙方的分開並不是感情的破碎,而是生死這種無可奈何的訣別。

  面對這樣的女人,自己為什麼會抱有不正常的想法?

  跟著她被風這麼一吹,路仁好像一下清醒了不少,心裡一些執念也跟著消散。

  「師父,我恢復不少了,我自己飛吧。

  沈佩珏一愣,隨即發現懷裡抱著的男生,徑直飄了起來。

  她一臉狀況外,「喂喂,幹嘛啊?一副鬧小情緒的模樣?」

  「什么小情緒,你想太多了吧。」

  路仁嘆氣,有點無奈道:「師父你也老大不小,怎麼整天沒個正行。」

  他御空的話慢了不少,白髮少女就繞著他轉圈,十分納悶:「你這又生哪門子悶氣?」

  「什麼生悶氣?」

  路仁一臉無奈:「要你抱著才是不生氣,不讓你抱著就是生氣?」

  「你就是不開心,你這人就是這樣,總是莫名其妙的,快說!」

  路仁感覺好笑,道:「師父你現在這樣,真的好像小女生。」

  沈佩珏神色晦暗難明,她不知道這小子怎麼了,但是明顯感覺到,突然間,對方身上的態度變了。

  他看自己的目光沒有了那一絲躲藏,變得清明,眼神沒有之前心裡一堆小九九,反而變得光明正大。

  在沈氏族地的時候,兩人之間總有一些小默契,對此二人是心照不宣,但是此時,兩人之間好像隔了一層她看不清的膜。

  什麼鬼啊,還要人哄嗎?你是小男生嗎————哦,他現在好像確實就是個小男生。

  不過沒關係,她最會破膜!

  「路仁,我真是給你臉了。」

  路仁聽著白髮少女這麼說著,只見一隻玉手朝他抓來,他怎麼可能躲得開呢,但是那手拎著他後頸時,他明顯感覺到體內的屬性發生變化。

  他的職業從觀星術士」,再次變回了路人」,師父把他的色慾大罪強行解除了!

  這是什麼手段,不過畢竟是燃日境,有什麼樣的手段也正常。

  但是路仁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時候解除色慾大罪————慾火焚身之感,瞬間侵襲而來!

  「師,師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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