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夜爆紅
賈倩倩拍案而起，怒道：「你們看他寫的什麼玩意？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失聯六年回來，初戀女友，就陌生人了？！這是人說的話？！薄情寡義，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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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倩倩胸口劇烈起伏，真氣到了：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你們聽，這多絕情，多殘忍？！」
「哦，」何靈瞭然，「你的點在這。」
「嗯！可憐的田希薇。」
「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週遊世界，賈老師，你共情不了？」
賈倩倩從小到大，在大作家父親的庇護下，週遊世界就是她的日常，她現在都懶得出門了。
賈倩倩搖搖頭：「共情不了一點！」
「你當然共情不了了，你在家裡宅得都快長毛了。」李雪芹吐槽。
賈倩倩看向李雪芹：「？？？」
何靈：「那賈老師，從詩歌的角度，如何評價這首詩呢？」
「他都算不上詩，與其說是詩，不如說是排比句，坦白地講，作為排比句，它格式都不規整。過於直白，毫無意象的深度和語言的錘鍊，簡單地把以後的目標羅列出來，就是詩了？
而且，不僅毫無詩歌的美感，毫無文采，而且渣味兒十足，道德敗壞！」
「哦~~~」何靈皺皺眉，看向李雪芹，「京大才女，你覺得呢？」
李雪芹客觀評價：「我覺得還好吧。」
賈倩倩攤手：「哪裡好，你說說！」
李雪芹道：「文字很乾淨，畫面感很強，讀著讓人心裡很平靜。
他用了最簡白的文字，卻寫出了最溫暖的祝福。在這麼卷的社會裡，看到這樣的文字，會很治癒。
在祝福世界的表象下，也涌動著李深決絕的孤獨。
我看到了這首詩里他的真誠和真摯，我有些認可周申的分析了。」
章若南點頭：「附議，+1。我也是這種感覺，但我形容不出來。」
賈倩倩搖搖頭：「姐妹們，你們看得這麼表面，所以你們不是詩人。從我們專業上解讀，簡直不值一提。」
李雪芹：「……」
眾人被賈倩倩的專業氣勢壓制住了。
沒有嘉賓敢外行指導內行。
傅首兒翻了個白眼：「這要是詩的話，那我寫過太多詩了。」
何靈：「啊？！」
傅首兒抬起手指，在虛空中劃一道線：「其實寫詩很簡單！」
手指往下一移，又劃一道線，她又道：「若你懂分行！」
手指移到最下，再劃一道線：「你便是詩人。」
眾人秒懂，哄堂大笑。
周申猶豫很久，才道：「那為什麼，我看李深的排比句，會心神鬆弛舒適，而看別人寫的詩就沒有治癒感呢？」
賈倩倩：「因為你感同身受了。」
周申：「能讓人感同深受的排比句，比不能讓人得到治癒的詩歌，誰更應該是詩歌？」
賈倩倩：「……」
眾人陷入沉思。
何靈拍拍手：「好，大家不要爭論了。我這裡有一組數據，這組數據，也許會給大家新的啟發。」
何靈拿起iPad。
「這是技術部門發來的數據，截止到目前，節目直播以及全程錄製過程中，嘉賓的名場面，網友的彈幕，以及節目的評論等等，在其他各平台，最出圈的前5名，依次是！」
第5名，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這個短句，全網熱梗第2名；
第4名，名場面：繼續愛你除外，在各平台，切片、二創達313萬次。
第3名，愛情給狗，狗都不談，全網熱梗第一，全網曝光1300萬次。」
周申睜大了眼睛：「啊？這麼火？」
章若南：「哇哦！我也喜歡這句！」
「妹妹你也受了傷嗎？」何靈調侃後，繼續道：「第2名，名場面：脆骨太郎，切片、仿創、二創等，全平台達到700萬次。」
眾人驚呼出聲。
「這麼爆的嗎？」
「網友還是愛看甜甜的戀愛啊！」
「坦白地講，這段回憶真的高甜！」
……
「第1名，《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話題閱讀量破2000萬，V博文娛榜第1，熱搜總榜第3。
整期節目，最出圈的五個話題，全部由李深一人包攬！」
李雪芹挑了挑大拇指：「牛！」
何靈：「《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首詩，關注了節目的網友，對這首詩的正負評價是，2:8，怒罵李深不負責任的占大多數。
而不知道這首詩具體背景的讀者，對它的正負評價大概是9：1，下面是技術部挑選的一些精彩評價：社畜治癒神句、寫給疲憊心靈的情書……
我在想，同情田田的網友們，是不是戴著有色眼鏡看這首詩。我更在想，這份數據是不是說明了，它某種程度上，擊中了一個時代的情緒痛點？」
特寫鏡頭給到了賈倩倩，她表情僵了僵，眼神滿是不服。
「作為本節目目前最具爭議的嘉賓，也是爆梗最多的嘉賓，請大家給出最後的評價。楊麗先來。」
楊麗略一思索：「見仁（賤人）見智吧！」
「下一位，傅首兒。」
傅首兒：「人格分裂！」
何靈：「什麼意思？」
「他嘴上說『愛情給狗，狗都不談』，詩里卻祝別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典型的『嘴上一套，筆下又一套』，他人格分裂！」
章若南：「這不恰巧說明了，他對自己的感情絕望，但仍願意祝別人幸福的大愛嗎？」
何靈拍了下章若南的小手：「總結陳詞階段，不再討論。雪芹！」
李雪芹：「我站李深一票！你們別笑，這次我真站！」
周申：「我可以先保持中立嗎？喲，賈倩倩老師在寫詩？」
又寫了兩行，賈倩倩放下筆：「我的評價，都在詩里。」
她站起身，開始讀詩：
「《面對渣男，火力全開》
「從昨天起，你是個合格的渣男，
刷手機、躺沙灘，拒絕幫忙，
從昨天起，關心流量和熱搜，
你有多個頭銜，面朝大海，裝模作樣。
……」
何靈驚訝地看著她。
寫詩嘲諷《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願你帳篷永遠漏雨，
願你的手機永遠沒電，
願你的嘴又毒又欠，
我只願身懷正義，罵你退網！」
內娛活化石何靈，怔住了，再次見證名場面。
李雪芹皺皺眉：什麼玩意？！
周申本來沒覺得《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多優秀，但和賈倩倩這首這麼一對比，含金量頓顯！
章若南、李雪芹對這首詩的喜愛，他一下子就get到了。
……
何靈：「不管你們喜歡他也好，討厭他也罷，他就掛在熱搜上，下不來了。現在，希望李深/田希薇再續前緣的，請舉手。」
六位嘉賓，無人舉手。
「跟網友投票差不多，【田希薇/李深：複合/分手】的投票中，比例是5:95，95%的網友希望他們分手，四組最低！」
「其實，我們在節目中，也看到了一些正向的信息，比如李深『汪汪汪』調節氣氛，比如田希薇小拳頭砸他胸口，比如『死了、明早復活』，比如，他們最後決定用同學關係，開啟未來一個月的旅程。
從開始的劍拔弩張，到窒息般的冷場，再到最後的相對平和，他們都在嘗試著冷靜下來，和平相處，理智地解決問題。
最終，李深多領域才華到底真假，他立下的『絕不逃避，負責到底』的Flag會不會倒？田希薇能否守住防線？他們最終是走向和平分手，還是舊情重燃，我們拭目以待。」
……
海灘。
暖陽高懸！
海風帶著鹹味吹進帳篷，吹散了田希薇額頭上的碎發。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微微偏偏頭，將如玉的面頰曝光在偷溜進來的暖陽下，她又輕輕地闔眸，享受著海邊陽光的溫暖與滋潤。
如玉般的臉上紅彤彤的，暖暖的，好舒服啊！
上一次睡到自然醒，還是六年前。
沒有工作，沒有訊息，沒有嘈雜聲，不用定鬧鐘，不用起早趕飛機，只有嘩嘩的浪花拍案聲，撫慰著疲倦的她聲聲入眠。
真是個愜意的夜晚！
走出帳篷，她面向暖陽，慵懶地抻了個懶腰。
元氣滿滿的一天，開始啦！
砰！
砰！
砰！
……
嗯？
什麼聲音？
田希薇回過頭，疑惑地看向了椰樹下的李深。
李深正在那裡，背撞大樹。
田希薇：「？？？」
她帶著巨大的疑惑，走向了房車，準備洗漱。
工作人員：「田老師，中午好。」
「都……中午啦？！都到中午了你們怎麼沒叫我？！」
「李深老師不讓！他說——」工作人員語氣頓了一下。
田希薇皺皺眉，她不太喜歡俗套的關心。
「李老師他說，『中午就別叫她了，因為她早晚會爆紅的。』早、晚，早晚！您品，您細品！」
「哦？哦~~~」
「既阻止我們叫醒您，又祝您爆上再爆。」
田希薇嘴角彎起一絲可愛的弧度，她回頭看向背撞大樹的老登感十足的李深。
好感度：+1；
複合意願：+0；
這麼會把妹，六年前你想啥了？
「李深老師，關心人的話，都別出心裁呢！這話說的真好聽！」工作人員羨慕地道。
田希薇嘟著嘴：「呼我10巴掌，總該給個甜棗吧。」
工作人員笑笑：「田老師，您先化妝，調整下狀態，11點半，咱們的錄製、直播，會同時開始。」
田希薇點點頭，走進房車。
化好了淡妝後，她將薄薄的襯衫掖到了短裙里，然後赤著腳，走進了沙灘。
她雙臂高高舉起，抻了個懶腰，S型曲線暴露在明媚的陽光下，D杯、細腰、大白腿，格外迷人。
「早晨起來，擁抱太陽，讓身體充滿，燦爛的陽光……嘴角向上，蒸蒸日上，滿滿的正能量……」
田希薇蹙眉，回頭看去，只見椰樹下面，李深在跳操，跳操的時候嘴裡還振振有詞。
她走到椰樹旁，雙手從柳腰處往下遊走，撫平緊貼翹臀的短裙後，坐在了沙灘上。
她單手撐著下巴，看向李深的眸子裡，滿是疑惑和不解。
她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公園裡的老媽了。
跳完操。
李深擦了擦汗，心情愉悅地打招呼：「田同學，午啊！」
「午。」
田希薇那擋在大腿根處防走光的雙手，下意識地抬起來，捂額低頭。
這都什麼詞啊？！
後悔配合他。
抬起頭時，只見李深直視著她。
她連忙並緊玉腿，雙手塞到大腿下，捂得嚴嚴實實，臉頰染上緋紅。
李深依舊直視著她，並一步一步地走遠了，直視著她，越走越遠。
倒走？！
田希薇剛呼出一口氣，疑惑再起。
先撞樹，再跳操，最後倒走，中老年運動三件套？
當李深倒著走回來，並坐到自己對面時，她問：「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李深：「什麼多久了？」
「你20多歲的身體裡，住了個老嫂子嗎？」
李深：「……」
李深低下頭：「這話真難聽，就不能是熟女嗎？」
田希薇的小腿白極了，腳踝上綁著一根紅繩，綴得白嫩嫩的腳丫性感迷人。
小腳丫的指頭乾淨剔透，燦爛的陽光下，連纖細的絨毛都看不見，只能看見指頭上的細沙越來越多。
小腳丫正在調皮地插入細沙中。
李深是腳控，更是腿控。
田田這雙大白腿怎麼說呢？
突然間，田希薇小腳一彈，細沙飛舞，落滿了李深的短褲和上衣：「別坐我正對面行嗎，坐過來。」
「哦。」
欲知雪白大腿，且聽下回再看！
李深起身，和田希薇肩並肩坐在沙灘上，坐在暖陽里。
「李深，撞樹、倒走，專家說這種老年人的健身方式，是不科學的，聽說了嗎？」
「聽說了。」
「聽說了你還練？」
「就是因為聽專家說，我才去撞樹、倒走的。」
「跟專家反著來啊？」
「啊！但剛剛我覺得，好像的確不太科學。可是一想到撞樹的大哥大姐身體都倍兒棒，我又覺得這種運動利大於弊。」
田希薇托著香腮，致命補刀：「有沒有可能，撞壞了的早都躺醫院去了，沒撞壞的還在那撞呢。」
李深眼睛一亮：「有道理啊!」
田希薇道：「我發現你挺有梗的，在節目裡，能說就多說些吧。」
李深苦笑：「我還是少說話為好。」
「六年了，你還想當小透明？」
哪怕即將分道揚鑣，田希薇也希望李深改掉以前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是那種如果你不cue他，他能在飯局上一言不發直到散席的人。
六年前，導演姜紋組織的編劇聚餐宴上，他從開席，悶頭吃到散席，全程沒主動跟大家說過一句話，每次都是姜紋cue他。
即將散席時，姜紋調侃他：「小兄弟，這菜你吃了一半，你買單哈。先別吃了，跟大家聊聊天，交流一下！」
他憋半天憋出一句話：「大家吃好喝好哈。」
散席後，當姜紋知道他真把帳結了的時候，氣得姜紋半夜打電話罵他半小時。
田希薇敲敲額頭，苦惱啊！
到目前相處下來，他比六年前話多了一些，但也僅是一些。
他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性格。
既然來都來了，她還是希望李深能藉助節目表現下自己，這會對他的事業有所幫助。
他這種小透明，太需要曝光了。
也不知道現在他風評怎麼樣。
手機沒收了，經紀人不許近距離接觸，田希薇感覺自己跟整個世界脫軌了。
「李深，以後，能說就多說點吧。」
李深躺在了沙灘上，雙手枕著頭顱，闔上眼。
「你是我生命中，第一個這麼勸我的人。」
遠處，隱約傳來導演的聲音：「各部門注意、直播開始。」
跟拍VJ扛著設備走進了沙灘。
一片歲月寧和，又被擾亂了。
遠處密林處，幾輛房車依次開了過來。
其他三組嘉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