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句懟人


  李深起身,實話實說:「亮哥,麥林好像真沒說過她愛吃粢飯糕這句話!」

  麥林眉頭一挑,激動地道:「你們看!」

  李深道:「亮哥,你根本就沒想起來麥林說喜歡吃粢飯糕這件事,我知道你是為了安撫伴侶情緒才說謊的,但說謊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麥林嘴角上揚:「說的對!!!」

  

  李航亮抿抿嘴唇,頹然地低下頭。

  田希薇看著可憐巴巴的李航亮,壓著極低的聲音道:「別說了。」

  麥林:「深子繼續說!」

  李深看向麥林:「麥林,但我想跟你說一句話,你用謊言去驗證謊言,得到的一定是謊言!!」

  麥林皺眉:「???」

  田希薇低聲驚訝:「哇!」

  李航亮抬起了頭顱,厚厚眼鏡片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出了光亮。

  彈幕驚起一片贊聲:

  [臥槽,精闢!]

  [好有道理啊!]

  [年度金句預定中!]

  [只要不渣田田,李深眉清目秀!]

  ……

  麥林嘴唇顫了顫:「可是釣魚執法,也是懲戒犯人啊!事實證明,航亮就是在敷衍我,欺騙我,你們說是不是,李深,是不是……」

  李深無視掉麥林,並未回答。

  跟無法溝通的人講道理,是對自己智商的不尊重。

  李深又向章若南點點頭,表示完成任務。

  章若南臉色慘白。

  她是讓李深去用《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治癒風格,去化解矛盾啊!誰讓你去激化矛盾了?

  哭聲、安慰聲,眾人慫恿李航亮道歉的聲音,聲聲入耳,李深煩不勝煩。

  他決定躲一會兒清靜去。

  李航亮已經被眾嘉賓包圍住了。

  洋子:「女人嘛,不要講道理,要習慣於道歉,哄哄就好了。」

  黃勝伊:「其實,從我們女性角度出發,航亮,你根本沒get到林林要的到底是什麼。」

  梁松:「亮哥,你為了平息煩惱選擇撒謊,這事你的確有錯。你看李深,人家就很真實很坦蕩,所以人家煩惱少。

  而且,人家田希薇也沒因為李深忘了心動時刻,就大發雷霆吧?」

  泣涕橫流的麥林:點我?

  李深也來到李航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航亮苦笑地問:「你也想讓我道歉?」

  李深搖搖頭:「吉他給我彈會兒,接下來你應該是沒時間彈了。」

  李航亮:「草!」

  李深抱著吉他,離開人群遠遠的,獨自一個人坐在金椰樹下,熟悉指法。

  原身雖然在音樂上沒有太高成就,但是各種樂器的基本功是紮實的。

  前世,李深出身文藝世家,多領域皆有涉獵,雖然沒出過專輯,但他給一些知名歌手錄過demo。

  他也算是文娛領域的全才了,所以即便當年被影視領域封殺,他但過得還算瀟灑。

  李深在椰樹下悠閒地彈著吉他。

  而另一邊,眾人圍著麥林安慰不停。

  李航亮成了眾矢之的,洋子們勸他男子漢要學會彎腰,道個歉說幾句好聽話。

  黃勝伊、何美艷把他拉到角落裡,以女性視角給他分析,麥林到底需要的是什麼。

  而麥林扎在田希薇懷裡,訴說她的不幸。

  田希薇什麼也沒說,只是幽怨地看向遠處悠閒地彈吉他的李深。

  都是他幹的好事!

  如果他不說那句話,可能還不至於這麼難哄!

  你用謊言去驗證謊言,得到的一定是謊言?

  田希薇細細一品,有點兒道理!

  至於黃勝伊、何美艷的觀點,她並不太同意,麥林有感情需求,可是,誰想過李航亮又需要什麼呢?

  不能因為誰哭,就站誰吧?

  感情的事情,還是不要亂發表觀點了。

  再說,她自己的問題都一團糟呢,就別瞎給別人提意見了。

  於是,她只一味地給懷裡的麥林遞紙巾,不發表評論,順便幽怨地看向遠處悠閒的李深!

  每當麥林哭聲停歇時,遠處的吉他聲就更大一些,更歡快一些。

  李航亮沉默地站在人群里,受著指責,聽著勸告,感覺自己孤零零的像個沒有靈魂的稻草人。

  這一刻,好想死啊!

  這麼多年,他被漸漸地耗空了。

  離開人群,他走到了李深的旁邊,坐下,拿起樹枝在地上亂劃,幽幽地道:

  「你吉他進步很大。彈段押尾光太郎的《未題》聽聽,我看看你真實水平。」

  李深:「別研究我吉他水平了,研究研究換個媳婦吧。」

  李航亮:「???」

  「李航亮,我允許你得二人心。」

  李航亮苦笑:「你真特麼是親兄弟啊!」

  [戀綜歷史上,嘉賓勸分第一人,誕生!]

  [李深真的每句話都說在我的心趴上啊!]

  [李深你是能看到網友彈幕嗎?哈哈哈!]

  [我有點兒黑轉粉了!]

  [李深發言,深得我心啊!]

  ……

  李航亮道:「我每天都活在一種窒息感里,生怕自己的每一個細節,都會惹惱林林……

  深子,我該如何解決我的問題啊,我真的很痛苦!

  作為真正的兄弟,你能給我一些掏心窩子的建議嗎?」

  李深:「很簡單,解決問題,不如去解決創造問題的人。」

  李航亮感覺自己幻聽了:「啊???!!!」

  「前者比後者,難一萬倍。」

  李航亮忙指了指天上的無人機,還有跟拍VJ,慌亂地道:「大兄弟,啥話都說啊?這世界上是沒你認識的人了嗎?」

  李深嘆了口氣:「嗯。」

  「這是直播啊,直播!!!」

  「愛啥播啥播。」

  [漂亮!]

  [昨天,你說不在乎我們,噴你。現在,你不在乎我們,挺你!]

  [吼吼,有爽到!]

  [蠻橫無理的小白臉,闊耐呢!]

  ……

  李航亮闡述心情的時候,田希薇走了過來。

  李深:「喲,端水大師來啦?!」

  「想死啊!」田希薇舉起了小小粉拳。

  李航亮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田田,你也勸我去向林林賠禮道歉嗎?」

  田希薇不解:「你又沒做錯什麼,我為什麼讓你去道歉?」

  李航亮怔住了,這是他今天聽到的最撫慰人心的話。

  田希薇又道:「就算你真做錯了,我也沒資格讓你去道歉啊!」

  李深拍手稱讚:「看咱這女朋友,亮哥,你就按這個最低標準去找就行。」

  李航亮淺淺一笑,沒說什麼,獨自一人沿著海灘,越走越遠。

  田希薇問:「亮哥他沒事吧?」

  「應該沒事。他會自己CPU自己的,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李深。」

  「啊。」

  田希薇深深嘆息:「給你提個醒,你要是少說兩句得罪人的話,今天表現得會更完美,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完美的人。李同學,再見。」

  李深單手托著下巴,看著田希薇漸漸走遠,陷入自我掙扎中。

  有的人,嘴比腦子快,嘴在前邊跑,腦子跟不上,得罪人的話說出來後,腦子後悔了。

  李深並不是這種人。

  他是那種很多事情看不過去,因為忍著不說,事後越想越不爽的人。

  他是典型的不吐不快人格。

  前世,他想過克制自己的性格。

  有一段時間,遇到不公的事情,他就像其他人那樣,只要與自己無利益關係,他就隱忍不發,學大多數人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最多在心裡或者背地裡吐槽幾句。

  但堅持了不到一個月,他把自己氣得乳腺結節了。

  其實一個人每天都會遇到各種不公,關於自己的,關於社會的,關於網絡新聞的。

  因此,催生出了憤青、鍵盤俠等經典詞彙。

  自我消化、喝悶酒、網絡上逼逼賴賴等等,都是人們宣洩自我負面情緒的方式。

  宣洩完之後,心裡的氣散出身體時,順便把自己撐成了一個圓,滾入虛偽的社會中,和誰都笑臉相迎。

  李深羨慕大多數人這種自我調節的能力,他沒有這種能力,他自我情緒宣洩的方式——就是當下抒發!

  有氣,當場就發了,絕不隔夜。

  他問過心理醫生,他是不是病了。

  醫生沉默許久:「或許,是我們病了。」

  前世,他尚且沒有苟苟且且地活著!這一世,才華在身的他,還能苟延殘喘地裝孫子?!

  他向著田希薇的背影,道:「田希薇,讓你失望了,完美,我永遠做不到,我只能做到,獨美!!」

  田希薇大眼睛眨了眨,紅唇嘟了嘟,沒有任何回應,盪著兩隻如藕的胳膊,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了房車。

  ……

  麥林那邊,圍著的人漸漸散開了。

  哄了快一個小時都哄不好,大家漸漸失去了耐心。

  李深繼續練習指彈,洋子晃晃蕩盪地過來了。

  他叉著腰,仰著頭,依舊一副大佬氣派,審視李深:「嘿,兄弟,還是你厲害。」

  李深抬起頭:「嗯?!」

  「她早上就鬧一波了,給我們折磨的啊。你倒是好哈,一句話給她懟沒電了。她哭成那樣,你至少有一半責任。」

  李深抹了把臉:「我比你們了解她。」

  洋子在李深身邊坐下,拉下墨鏡,直勾勾地看著李深的眸子:「兄弟,那條道上的啊,性格這麼生猛呢?」

  「社會主義幸福的大道上。」

  洋子:「……」

  「兄弟你,哈哈哈!」洋子拍著李深的肩膀,「你是唯一一個敢當面懟我的人。」

  洋子將西裝規整了一下,仰著頭,居高臨下地道:「很高興認識你,正式介紹一下,我,洋子,收藏家,華國巨大影視傳媒有限公司董事長,華國巨大集團副董事長,華國文物研究所特聘研究員……」

  洋子高高地站著,雙手叉腰。

  李深低低地坐著,撫弄琴弦。

  洋子那股強大的逼王氣息,籠罩在了李深的身上,大佬展示他的強大壓迫感。

  李深仰頭看著他:「我,李深,團員,社會主義接班人,光榮的無產階級後備力量……」

  「啊?哈哈哈!」洋子的逼王氣勢土崩瓦解。

  他抽出一根煙,遞向了李深,「你小子就是靠這張嘴,征服的田希薇吧?」

  李深擺擺手:「謝了,我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

  看著監視器的劉晴笑得直拍大腿。

  梗王啊!

  有梗的男人,格外有魅力!

  這個渣男不僅行事風格生猛直接,性格還很有趣,綜藝圈子,這樣的人設是容易起飛的。

  彈幕也可見一斑。

  昨天,滿屏幕都是怒罵他的聲音,但今天,直播直到現在,負面聲音少了很多。

  一方面,因為他和田希薇今天的交往中,並沒有太多渣點出現。

  另一方面,在和嘉賓們的交流中,他獨特的毒舌特質和生猛不羈的性格,贏得了觀眾們的好感。

  或許,口碑要慢慢反轉了。

  ……

  晚上10點,飛機落地儷江。

  走出機場,麥林挽著田希薇的胳膊,便往公務車的後排鑽。

  田希薇微微蹙眉。

  一路上,她不勝其煩。本想在飛機上好好休息,結果被麥林纏著聊了全程,4個小時的行程,她狠批老公2個小時。

  李深看著田希薇被麥林拉到後排,眉毛一擰,責備道:「田希薇,那是你坐的地方嗎?你自己咋回事不知道啊?」

  田希薇不爽,質問:「我咋啦?」

  「腿長的坐副駕去,占地方。」

  田希薇一怔,欣然同意:「好噠!」

  何美艷碰碰梁松,羨慕地道:「學學人家。」

  「我要有李深的水平,我找的就不是你了。」

  作為著名的旅遊勝地,儷江的特色在古城。

  節目組租賃的民宿位於古城的高處,院落之內,便可俯瞰整個古城的璀璨夜景。

  通往民宿的街道縱橫交錯,陡峭蜿蜒。

  三組嘉賓走進院落時,李航亮麥林夫婦,遠遠地落在後面。

  一個全程冷臉,一個追隨諂媚。

  洋子:「李深,你鐵哥們落後面了,不管管啊?」

  「我不過分摻和別人家事,人家兩口子晚上睡一覺,第二天和好了,我里外不是人。」

  「那我也沒見你少懟麥林。」

  「懟,是治癒我自己,而不是摻和他們。」

  洋子沒太聽懂:「你的邏輯矛盾吧?我怎麼沒太聽懂呢?」

  「所以你不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洋子怔了怔:「我特麼的,太喜歡你小子了!」

  晚上11點。

  民宿庭院裡,燈火璀璨。

  今天最後一個節目環節,開始了。

  章若南:「接下來這個環節,匿名公布昨晚的日記內容。互相猜對的伴侶,將獲得一份神秘特權!」

  眾人瞬間來了興致。

  窺視欲,每個人都有。

  章若南翻出一張A4紙:「這是一篇散文。飛機掠過大氣層,俯瞰著華夏文脈的綿延不絕……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事業,讓華夏的玉器文化,傳承下去。

  誰的伴侶,請認領一下。」

  梁松:「當聽到華夏文脈四個字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我洋哥了。」

  「謝謝大家對我的認可。」

  章若南翻出下一篇日記影印:「我不想當一個花瓶了,今天的感覺尤其強烈。我有時會自我迷失……希望接下來的人生,努力提升自己,奮發圖強……誰的伴侶,請認領。」

  李深舉起手:「我的。」

  田希薇歪頭看向他:「我在你心裡,一直是個花瓶?」

  「其實,嗚嗚嗚——」李深的唇突然傳來一陣溫熱,被田希薇肉嘟嘟的小手。堵住了。

  田希薇:「口下留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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