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護短
【情感調解室】。
董傾落座後,尷尬地道:「今天失態了,見笑各位。」
孟飛表示理解:「誰能不失態啊,見過懟人的,沒見過這麼懟的。當看到618,雙十一,雙十二時,我差點兒笑崩了。」
樂佳道:「李深不僅僅是觀眾的嘴替,其實也是咱們的嘴替,很多話,咱們也是不方便直說的!我喜歡這小子,有稜角!」
董傾:「好,下面有請第一位女嘉賓吧。」
麥林灰頭土臉地走進來:「各位老師好!」
「噗!咳,嗯,」董傾連忙屏蔽掉李深的妙語連珠,抬起手示意她坐下,「麥林,請坐。」
……
嘉賓等候室內。
前往S𝖙o5️⃣ 5️⃣.𝕮𝖔𝖒 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田希薇、黃勝伊、何美艷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情感調解室】的直播畫面,各抒己見。
這個【情感觀察室】環節,主要分為【最無法忍受對方的缺點】【感情中對方最大的問題】【如果他不再是以前的他呢?】
這個環節,就是讓嘉賓把心中積蓄的不滿,背著伴侶,全部傾訴出來。
田希薇靜靜地看著。
麥林把李航亮說得一無是處,田希薇跟她熟悉,但卻對她的每句話都保持懷疑。
黃勝伊吐槽洋子幾個月不回家、不管孩子不關心她,錢財一分不給她,連她首飾都鎖在他的保險柜里……
田希薇跟黃勝伊不熟,但她卻傾向於相信她。
至於何美艷,在調解室里,爆出了一個重磅內幕。
他們夫妻二人,已經3年沒有任何進帳了!
影響他們夫妻關係的,讓他們經常吵架的核心問題,是經濟問題!
窮,是原罪!
田希薇托著香腮,陷入沉思中。
田希薇最後一個走進了【調解室】。
董傾語氣溫柔:「小田,你和李深的問題,在表面上看,是四組嘉賓中,問題最大的,六年失聯,再次聚首,這在任何人聽來,離奇又戲劇。
但是我想說的是,六年的時間,只是形式上的分離。而明明躺在一張床,可心卻不在一起,才是伴侶真正的災難。
好,我們開始吧。」
……
「田希薇,李深身上,有哪些你無法容忍的缺點。」
田希薇托腮想著:「打呼嚕。」
樂佳用筆記著:「繼續。」
「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不理人。」
「嗯,繼續。」
「總是內耗。」
「繼續。」
「額……沒了。」
三位老師面面相覷。
這算什麼缺點嘛!
有幾個男人不打呼嚕的啊?
內耗?誰不內耗?
還有,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不理人,你這是誇人呢,還是吐槽呢?
孟飛:「那你認為,你們感情中,對方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冷戰。」
「這個問題你們已經解決了,其他問題呢?」
「他打呼嚕。」
「小田,你注意審題,最大的問題!最大!!!」
「他內耗。」
孟飛嘆口氣:「小田,我們知道你在維護他的形象,但是,你不把最嚴重的問題說出來,我們沒法幫你們的。」
樂佳:「你一定要把心打開,認認真真地,說出你們感情中,李深存在的最大問題!」
田希薇嘆了口氣:「好吧。他想家報。」
樂佳猛地一拍桌子:「太過分了!家報不可原諒!」
孟飛瞥他一眼:「你注意聽,是『想』!」
「家報這事,連想都不許想!這是原則性問題!」
孟飛點頭:「那倒是。」
董傾有些惱了,本來,她對李深的印象還挺好,會寫詩會寫歌,人還正直,可聽到「家報」這兩個字時,她嚴肅起來了。
董傾問道:「他為什麼想打你?」
「他說:『額跟你說田希薇,你對額好的太過分,額也要捶你。』」
孟飛:「啊?哈哈!」
董傾:「噗!」
樂佳:「如果他沒有問題,六年前怎麼可能單方面分手人間失聯?田希薇,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們去問他啊,我哪知道?」
「田希薇!哎,你太護短了!」
董傾給孟飛、樂佳遞了個眼神,結束這一趴。
董傾從資料夾里,拿出一張A4紙,推到田希薇手邊:「這是昨天晚上,李深在心情日記里,寫下的一首詩。小田,你看看。」
田希薇拿在手裡,秀眉微蹙,一行行地讀下去。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里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看到這個開頭,田希薇的心,驟地一緊。
花開花敗,年復一年,六年了,她足足等了他六年!
女人的花期,才幾年啊!
她眸子溫潤了,繼續往下看: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田希薇的眸子漸漸模糊。
他,原來懂她!
這六年來,她被單方面分手,鬱結了一肚子的情緒!
繼續往下看,當看到最後兩行時,她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神色凝滯住了。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董傾、孟飛、樂佳,三人的目光,仔細觀察田希薇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這首詩,董傾起初讀的時候,也很受觸動,但當她讀到最後一句「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時,她整個人心被撕了一下。
那時,董傾被這最後的句子弄得很傷感,很失落。
她不解,為什麼李深把自己六年後和田希薇再度重逢,形容為美麗的錯誤,他為什麼把自己稱為過客,而不是歸人!
董傾,她理解不了!
就像她聽到節目組給她播放的那首《怨蒼天變了心》一樣,她也理解不了!
她雖然理解不了,但她從《錯誤》和《怨蒼天變了心》之中,讀出了也聽到了李深的惆悵和煎熬。
田希薇雙眸模糊,雙手拿著的A4紙,簌簌地顫著。
樂佳眯著眼睛,審視田希薇微表情:「田希薇,你覺得這首詩怎麼樣?」
田希薇的嘴畔突然溢出笑容:「很好啊,他一向很有才的,但我讀不太懂。」
董傾道:「其實你看到的只是第一層。」
「第一層?」
「對,我給你看一下影印版本吧。」
董傾從資料夾里,再次抽出一張A4紙,上面依舊是《錯誤》這首詩。
但跟剛剛田希薇讀到的不一樣,田希薇剛剛讀的,是word文檔列印出來的,而這一份,是直接從日記本上影印下來的。
這份影印版本上,《錯誤》這首詩,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董傾:「小田,知道李深這個叉,是什麼意思嗎?」
田希薇搖搖頭。
「李深又重寫了一首詩,這是word版本。」
董傾拿出一張A4紙,推給田希薇。
這行詩很短,只有四句:
棄我去者,
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
今日之日多煩憂。
田希薇茫然地看著這首詩,不是很懂。
後兩句很好理解,李深昨天應該是飽受煩惱的折磨,但前兩句什麼意識呢。
究竟什麼東西離他而去?昨日時光因何不可留下呢?
董傾又將這首詩的心情日記影印版,推給田希薇。
影印版上,這首短詩上面,同樣劃了一個大大的叉,而且,在這首詩下邊,還留下了四個字:拒絕內耗!
就當田希薇努力理解這首詩的時候,董傾又推給她一張紙。
這張影印紙上,是個句子:
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董傾道:「這是李深在另一頁上,寫下的一個句子。
他首先寫下的是《錯誤》這首詩,然後叉掉,又寫下『棄我去者』這首詩,再次叉掉,並寫下了『拒絕內耗』四個字。
最後,他寫下『詩酒趁年華』!
我想,你從這連續三首詩句中,也感覺到了李深情緒的起伏,和態度的轉變了吧!」
田希薇沉默。
昨晚,燈熄後,李深站在窗前,偶爾嘆氣,偶爾握拳,偶爾不停徘徊地場景,她歷歷在目。
孟飛:「愛情天使章若南告訴我們,她查看庭院攝像機資料時,發現李深站在窗前,足足3個多小時。
這3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李深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理鬥爭,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看到了叉掉的《錯誤》,看到了叉掉的『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最後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積極,昂揚的,充滿樂觀主義的『詩酒趁年華』!」
董傾道:「小田,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李深這三首詩詞、句的情感變遷,我也沒辦法感同身受地理解,李深昨晚經歷了怎樣的掙扎,但我看到了他勇敢地改變自己的態度,以及最終的結果!」
田希薇手裡拿著影印版,心裡一遍一遍地讀著,拇指下意識地摩挲著。
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忘掉過去,不懼未來,開始新的生活的意思嗎?
董傾:「小田,我知道,失聯6年,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抹不掉的傷疤。
但如果他不再是以前的他呢,你還願意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嗎?
昨晚的日記,我們看到了李深的掙扎和改變。但是,小田,你的掙扎,你選擇不說,你的改變,我們沒有看到。」
……
田希薇從【情感調解室】走出來,神色凝重。
她滿腦子都是那兩首詩,還有最後那個「詩酒趁年華」的句子。
她並不認為三位老師能起到什麼作用,如果他們的話真的有用的話,還要心理醫生幹嘛?
如果心理醫生要是有用的話,yi鬱症的跳樓幹嘛?
感情問題,只能自救的。
【情感調解室】內。
董傾道:「小田對李深還有感情。」
樂佳道:「那是一定的!而且應該愛得很深。」
孟飛道:「感情一定在,但是不是愛,愛得深不深,我不知道,但是,小田是個在乎伴侶形象的體面人。」
四位女嘉賓離開等候室後,男嘉賓們進入等候室,開始錄製男嘉賓環節。
李深第一個走進了【情感調解室】。
當看到李深時,董傾又下意識地笑了:「李深,坐。」
李深剛一坐下,樂佳劈頭蓋臉地問:「聽小田說你家報?!」
李深:「啊?!」
三位老師便燦燦地笑,笑得李深莫名其妙。
「李深,請說出田希薇最讓你忍受不了的缺點。」
李深皺眉細想:「字丑?」
「這算什麼缺點?再想!」
「額~~~那沒了。」
樂佳敲敲桌子:「你這就不真誠了,人怎麼能沒有缺點呢?」
「這個問題,不是說『忍受不了的缺點』嗎?暫時沒發現我無法忍受的!」
「額~~~那在感情中,你覺得小田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沒有問題。」
樂佳嚴肅地問:「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呢?李深,請你真誠一些。」
李深搖搖頭:「真沒問題!」
相處這幾天,李深真沒發現田希薇有什麼問題。
「如果田希薇沒有問題,那你為什麼6年前單方面分手?」
「我不知道,你們問她去啊!」
董傾、孟飛和樂佳,面面相覷。
很明顯,這一對情侶,都不想把對方的致命缺點,曝光在大眾面前。
這是和另外三組嘉賓不同的地方。
樂佳尖銳地問:「李深,六年前你只敢單方面分手,人間蒸發,這種懦夫行為,是不是說明,你愛無能?」
李深點點頭:「應該是吧。」
這個問題,他也思考過。
樂佳一怔:「啊?你這就坦率地承認了?」
「這有什麼,又不是興無能。」
樂佳的臉色一繃,瞬間鐵青。
孟飛看了眼樂佳後,沒忍住笑噴了:「哈哈哈~~~」
樂佳皺眉:「李深,你在愛情方面,有很多悲觀的論調。比如說,愛情給狗,狗都不談,比如說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結合六年前,你不辭而別的舉動,我想請問,田希薇給你帶來過什麼傷害嗎?」
「沒有,她很好。」
「那你為什麼會有這麼悲觀的論調?」
「都過去了,各位老師,今天的我,揚帆起航!」
董傾問:「所以說,你寫下了『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對。」
李深點點頭。
一切都過去了,開啟新的篇章。
那些摧殘過他的,終不如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