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獨角戲 五年前瞄上你了
第187章 獨角戲 五年前瞄上你了
北京時間1月19日中午,當劉藝菲在洛杉磯希爾頓酒店握住那座金球獎盃時。
北京電影學院黨委宣傳部部長老周,正窩在沙發里看電視直播。
羅伯特·德尼羅念出「CrystalLiu」的那一刻,老周一拍大腿,花生米蹦了一地。
「成了!」
他顧不上收拾,抄起手機就打給值班室的小王。
電話響了八聲才接通,小王午睡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周部長?出啥大事了?」
「出大事了!劉藝菲拿金球獎了!劇情類最佳女主角!」老周聲音都在抖,「你現在、立刻、馬上,去庫房把那條橫幅找出來!」
「哪條?」
「就那條!熱烈祝賀我校2002級校友劉藝菲榮獲....」那個模板!把威尼斯改成金球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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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愣了三秒:「現在?」
「現在!掛上去!」
掛了電話,老周又打給學校宣傳部負責新媒體的年輕人小陳。
「小陳,官網和微博,立刻發祝賀消息。措辭要熱烈,要隆重,要體現咱們北電的驕傲!」
小陳那邊傳來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周部長,我已經在寫了!標題是亞洲之光!北電驕傲!劉藝菲榮獲金球獎劇情類最佳女主角」!」
「好!發之前給我看一眼!」
「不用看,我這文筆您放心!」
老周放下手機,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爽。太他媽爽了。
北電錶演系這些年一直被中戲壓著,圈內圈外都說「中戲出演員,北電出明星」。
出明星怎麼了?明星也是演員!而且現在,明星拿金球獎了!
他想起去年威尼斯,劉藝菲拿影后的時候,學校也掛了橫幅。
那次是「恭喜」,這次是「熱烈祝賀」。
下次要是拿奧斯卡·————
老周不敢往下想,怕想多了今晚睡不著。
下午兩點,小王帶著兩個保安,在校門口外牆上掛好了橫幅。
紅底白字,十六米長,兩米寬,每個字都有臉盆那麼大。
「熱烈祝賀我校2002級校友劉藝菲榮獲第67屆金球獎劇情類最佳女主角」
小王站在校門下仰著頭看,冷風直往脖子裡灌。
「這字兒是不是有點歪?」一個保安問。
小王眯著眼端詳了半天:「左邊再高點——再高點————過了過了,下來點————行,就這樣!」
三個人在零下五度的寒風裡折騰了二十分鐘,總算把橫幅掛正了。
小王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老周。
兩分鐘後老周回消息:【好!晚餐加雞腿!】
小王咧嘴一笑,手已經凍僵了。
參加藝考的考生和家長陸續出現在校園裡,第一個發現橫幅的是一個來自山東的女孩,她媽陪著來的。
女孩站在教學樓下仰著頭看,嘴張成0型。
「媽!劉藝菲!金球獎!」
她媽也仰起頭,看了半天才看清那些字。
「乖乖,這閨女真爭氣。」
旁邊一個男生掏出手機拍照,發到考生群里。
【臥槽!北電掛橫幅了!劉藝菲金球獎!】
群里瞬間炸了。
「亞洲第一個金球獎女主?牛逼!」
「我女神!我藝考動力!」
「聽說她當年專業課第三考進去的。」
「那是,你以為光靠臉?」
「中戲的這會兒該酸了吧?哈哈!」
下午一點,北電官網和官方微博同時發布賀信。
【#劉藝菲金球獎最佳女主角#熱烈祝賀我校2002級表演學院校友劉藝菲榮獲第67屆美國電影電視金球獎劇情類最佳女主角!這是亞洲演員首次獲此殊榮,也是中國電影人的驕傲!劉藝菲同學在校期間品學兼優,畢業後始終心繫母校————
評論區迅速突破五千條。
「北電錶演系大三學姐」:學妹牛逼!表演系之光!
「中戲不配擁有姓名」:中戲的別看了,你們沒有。
「中戲表演系大二」(回復):————我們是培養演員的。
「北電錶演系大三學姐」(回復):演員?金球獎演員嗎?
「中戲表演系大二」:(已刪除)
「吃瓜群眾」:哈哈哈哈笑死,中戲那個刪評論了!
「藝考2020」:看到橫幅了!我決定考北電!就是衝著劉藝菲師姐來的!
「理性發言」:劉藝菲確實給北電長臉了,但也不要捧殺,路還長。
「檸檬樹下你和我」:路還長?人家22歲金球獎,你22歲還在考四級。
「四級不過不改名」:————扎心了。
與此同時,HD區某高檔小區里,一個年輕女演員正躺在床上刷手機。
她叫王落單,去年憑藉《我的青春誰做主》火了一把,正處在事業上升期。
她看到熱搜第一的「劉藝菲金球獎」時,手指頓了頓。
然後她點進去,看到了那條橫幅,看到了那些評論。
「亞洲首位金球獎女主————中國演員的驕傲————」
她默默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分鐘。
然後她又拿起手機,給經紀人發了條微信:【姐,我今年想多接幾部電影,文藝片也行,不挑劇本。】
經紀人秒回:【?受什麼刺激了?】
王落單:【劉藝菲拿金球獎了。】
經紀人:【————好,我懂了。】
同一個下午,朝陽區某公寓,楊米正敷著面膜刷微博。
她比劉藝菲大一歲。
她演了《仙劍奇俠傳三》的雪見,火了。
她演了《神鵰俠侶》的郭襄,也火了。
她以為自己和劉藝菲在同一梯隊,甚至因為作品多、曝光率高,隱隱壓對方一頭。
直到這條熱搜。
楊米盯著屏幕上那張紅毯照片看了很久。
劉藝菲穿著粉紫色高定禮服,戴著粉鑽皇冠,站在金球獎紅毯上,周圍是全世界最頂尖的明星和導演。
而她自己在幹嘛?在橫店拍古裝劇,穿著三層戲服,臉上塗著厚粉底,等著導演喊「卡」。
楊米把面膜揭下來,扔進垃圾桶。
「姐,怎麼了?」助理探過頭來。
「沒事。」楊米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李姐,上次你說的那個文藝片劇本,我想再看看————」
太平洋時間1月19日上午十點,劉藝菲醒了。
她側過身,姜宇還在睡。
他側躺著,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
睡著的時候眉心沒有平時那種淡淡的紋路,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金球獎。
最佳女主角。
她。
她忍不住笑了,把臉埋進枕頭裡。
「笑什麼?」
姜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剛醒的低啞。
劉藝菲抬起頭:「你沒睡?」
「被你笑醒了。」姜宇睜開眼,目光清明得不像是剛醒的人,「笑得像偷吃了魚的貓。」
劉藝菲用枕頭砸他,姜宇伸手接住枕頭,順手把她也拉進懷裡。
「別鬧。」他說,聲音悶在她頭頂,「再躺五分鐘。
劉藝菲不動了,就那樣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很穩。
她忽然問:「姜宇,你說今天會不會是夢?」
「什麼夢?」
「昨天的事。」她的聲音悶悶的,「金球獎,獎盃,那些掌聲。會不會一睜眼就沒了?
」
姜宇沉默了兩秒,然後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疼嗎?」
「————不疼。」
「那就是真的。」他說,「夢裡的吻不疼。」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從哪學來的這些歪理?」
「自創的。」
「專利局應該給你頒個獎。」
「頒過了。」姜宇說,「最佳歪理髮明獎。」
劉藝菲笑出聲,笑聲在清晨的陽光里格外清脆。
又躺了十分鐘,劉藝菲終於爬起來。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洛杉磯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整個臥室亮得晃眼。
遠處的棕櫚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天空是那種乾淨的、沒有一絲雜質的藍。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黑屏。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按亮。
然後她倒吸一口涼氣。
未讀簡訊:127條。
未接來電:23個。
QQ消息:99+
微博私信:————手機卡住了。
劉藝菲盯著屏幕看了五秒,然後默默把手機遞給姜宇。
「怎麼了?」姜宇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他也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說:「恭喜你,你火了。」
「我本來就火。」劉藝菲小聲嘟囔。
「現在更火了。」姜宇把手機還給她,「先給阿姨打電話吧,不然她該著急了。」
劉藝菲點點頭,先撥了劉小麗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藝菲!」劉小麗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醒了?昨晚睡得好嗎?餓不餓?洛杉磯那邊冷不冷?」
劉藝菲忍不住笑了:「媽,我很好。您別擔心。」
「我能不擔心嗎?」劉小麗說,「你拿獎那會兒,我跟你周阿姨正打麻將呢,手一抖,把槓上開花給打出去了!」
劉藝菲:「————啊?」
「你周阿姨在旁邊看著直播,突然尖叫起來,嚇得我以為出什麼事了!」劉小麗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然後她指著手機喊藝菲拿獎了!金球獎!」我們幾個老太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把麻將桌都掀了。」
劉藝菲想像那個畫面,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麻將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誰還顧得上麻將!」劉小麗說,「後來我們數了數,牌都掉地上了,少了兩張。你周阿姨說,就當是給你隨禮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隨禮?媽,您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不知道?」劉小麗哼了一聲,「你跟小姜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劉藝菲:「————媽,您別聽周阿姨瞎說,我們還早呢。」
「早什麼早?你都22了!」
劉藝菲被噎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姜宇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揚起。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繼續跟電話那頭說:「媽,這事以後再說。」
「行行行,你忙你的。」劉小麗說,「對了,幫媽問姜宇好,讓他有空來家裡吃飯。」
「好。」
掛了電話,劉藝菲又給安少康打了一個。
安少康的語氣淡定得多,劉藝菲聽得出來,他也很高興。
「藝菲,好好努力。」他說,「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
「知道了,爸。」
「姜宇那小子,」安少康頓了頓,「對你還好吧?」
劉藝菲笑了:「爸,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安少康說,「要是他敢欺負你,跟我說。」
「他能欺負我?」劉藝菲笑出聲,「爸,您放心,我不欺負他就不錯了。」
安少康也笑了:「行,你有數就好。」
掛了電話,劉藝菲開始處理那堆未接來電和簡訊。
舒唱:【寶貝!我昨晚尖叫著看完直播!太牛了!你是我的驕傲!等你回來必須請我吃飯!】
劉藝菲笑著回:【請你吃十頓!但你要陪我去逛街,我負責刷卡,你負責拎包!】
舒唱秒回:【沒問題!我力氣大,能拎十斤!】
張靚穎:【藝菲藝菲藝菲!啊啊啊啊!我唱《黑天鵝》中文主題曲的時候就在想,這首歌配你的表演太完美了!結果你真的拿獎了!什麼時候回國?我要當面給你慶祝!】
劉藝菲回:【快了快了,回BJ找你!咱們去吃那家你推薦的火鍋,我要點十盤羊肉!
】
張靚穎:【十盤?你吃得下嗎?】
劉藝菲:【吃不下也要點,擺著看!拍照發微博!】
張靚穎:【————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劉藝菲:【以前沒錢,現在也沒錢,但有男朋友。】
張靚穎:【???這邏輯我不懂。】
景田:【姐,你是我親姐!太厲害了!以後我就是你頭號粉絲!需要端茶倒水隨時叫我!】
劉藝菲看著這條,忍不住笑。
景田比她小一歲,是她在圈裡近兩年認識的閨蜜之一。
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的,說話永遠這麼誇張。
她回:【端茶倒水就算了,請我吃火鍋就行。但要你請客!】
景田秒回:【沒問題!海底撈隨便點!我把壓歲錢都拿出來!】
劉藝菲:【壓歲錢?你都多大了還有壓歲錢?】
景田:【我媽給的!她說我還沒結婚,就還是小孩!】
劉藝菲:【那你趕緊別結婚了,年年有壓歲錢。】
景田:【————姐,你學壞了。】
還有一條來自羅晉:【藝菲,恭喜。昨晚看到消息了,很為你驕傲。】
劉藝菲看著這條,心裡有點暖。雖然畢業後各奔東西,這些年同學一直保持著聯繫。
她回:【謝謝晉哥!有機會一定合作!到時候你別嫌我演技差就行。】
羅涇回:【演技差?金球獎影后說自己演技差?你是想讓我鑽地縫嗎?】
劉藝菲:【那你鑽一個我看看。】
羅涇:【————】
等她把所有重要的電話和簡訊回完,已經快十二點了。
姜宇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床,換了身休閒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文件。
王薇也在,手裡拿著平板,正在跟姜宇確認行程。
「姜總,下午三點時代周刊的採訪,就在家裡。攝影師會提前一小時到,布置燈光。
採訪大約一小時,結束後還有拍照環節。」
姜宇點頭。
「晚上七點,跟阿方索·卡隆導演和馬特·達蒙先生的晚餐,在比弗利山莊的Cut」餐廳。大衛已經訂好了包間。」
「好。」
劉藝菲從樓梯上走下來,王薇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藝菲!恭喜你!」
劉藝菲笑著走過去:「謝謝薇薇姐。」
劉藝菲坐到姜宇旁邊,湊過去看他手裡的文件。
「看什麼?」
「時代周刊的採訪提綱。」姜宇把文件遞給她,「他們先發過來的,讓你提前準備一下。」
劉藝菲接過來翻了翻,問題涵蓋了她的成長經歷、演藝道路、《黑天鵝》的拍攝過程、對中國電影的看法,以及對未來的展望。
挺全面的。
「有什麼敏感問題嗎?」她問。
姜宇搖頭:「沒有。你是第一個拿金球獎的亞洲女演員,他們肯定想塑造一個正面形象。」
劉藝菲點點頭,繼續看提綱。
下午兩點半,時代周刊的採訪團隊到了。
帶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白人女性,叫琳達·懷特,是時代周刊資深的娛樂版記者。
她身後跟著攝影師、燈光師、錄音師,還有兩個助理,一共六個人。
琳達一進門就熱情地跟劉藝菲握手。
「Crystal,恭喜你!昨晚的金球獎我們都看了,太精彩了!」
劉藝菲微笑:「謝謝。」
「我們這次採訪的主題是亞洲新星」,你是我們最重要的採訪對象。」琳達說,「你創造了歷史,這不僅是你的勝利,也是亞洲演員的勝利。」
劉藝菲禮貌地點頭,心裡卻在想:這套詞兒她聽過很多遍了。
攝影師開始布置燈光。劉藝菲在客廳的沙發上坐定,琳達坐在對面,錄音筆放在茶几上。
採訪開始了。
「Crystal,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演戲的?」
「十四歲,第一部戲是《金粉世家》。」
「那是什麼感覺?」
「很新奇,也很緊張。」劉藝菲回憶,「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導演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有一場戲,我需要哭,但我哭不出來。導演讓我想想難過的事,我想了半天,最後想起了小時候養的一隻小狗走丟了,然後就哭了。
琳達笑了:「那隻小狗後來找到了嗎?」
「沒有。」劉藝菲搖搖頭,「但我媽後來給我買了一隻新的。結果那隻新的養了三年,又被我餵得太胖,走不動了。」
琳達笑出聲:「所以你後來演哭戲,還用過胖狗這個素材嗎?」
「用過一次。」劉藝菲一本正經地說,「拍《神鵰俠侶》的時候,有一場戲小龍女要哭,我就想起了那隻胖狗追蝴蝶追不上,坐在草地上委屈巴巴的樣子。」
琳達笑得前仰後合,旁邊的攝影師也忍不住笑,鏡頭晃了一下。
「所以你這是方法派演技?用真實的記憶來調動情緒?」
「算是吧。」劉藝菲說,「後來學了專業表演,才知道有更多技巧可以用。我覺得,最打動人的表演,往往來自最真實的感受。哪怕那個感受是因為一隻胖狗。
琳達點頭,繼續問。
問題一個接一個,從《金粉世家》到《天龍八部》,從《仙劍奇俠傳》到《神鵰俠侶》,從《功夫之王》到《黑天鵝》最後是沒上映的《超體》。
劉藝菲回答得很流暢,偶爾開個玩笑,氣氛很輕鬆。
後面的問題更加輕鬆,劉藝菲也越來越放得開。
「你覺得姜先生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麼?」
劉藝菲想了想:「他很穩。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是那副樣子。天塌下來,他也會先問我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琳達點頭:「聽起來很有安全感。」
「對。」劉藝菲說,「而且他很聰明,但從來不炫耀聰明。他跟我說什麼項目、什麼投資,我都聽不懂,但他會耐心解釋,直到我點頭說哦,原來是這樣」,雖然我還是沒懂。」
她頓了頓。
「有一次我問他,「姜宇,你賺這麼多錢到底有什麼用?」」
琳達:「他怎麼回答?」
劉藝菲笑了:「他說,給你買皇冠」。」
琳達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昨晚那頂粉鑽皇冠?」
劉藝菲點頭,琳達倒吸一口氣。
那頂皇冠她當然知道,三百七十萬美金,寶格麗高定收藏系列。
昨晚頒獎禮結束後,全世界的時尚媒體都在討論那頂皇冠。
「所以那是他送的?」
「對。」劉藝菲說,「他說不是給我拿獎戴的,是給我自己戴的。」
琳達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感慨道:「Crystal,你很幸運。」
劉藝菲笑了笑。
「我知道。」她說,「但我更希望他知道,我也很努力。」
採訪結束後,攝影師又給劉藝菲拍了幾組照片。
一組在客廳,一組在花園,還有一組在鋼琴旁邊。
拍花園那組的時候,劉藝菲站在一叢白玫瑰旁邊,陽光正好打在她臉上。
攝影師連著按了幾十下快門,然後低頭看回放,忍不住說:「完美。每一張都能直接上封面。」
劉藝菲笑了:「那是因為陽光好。」
「不。」攝影師認真地說,「是因為你眼裡有光。」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看向不遠處的落地窗。
姜宇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本書,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她沖他揮了揮手,姜宇微微點頭。
就這一個動作,劉藝菲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拍完最後一組,琳達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臨走前,她忽然說:「Crystal,我在好萊塢工作了二十年,採訪過無數明星。有些人很假,採訪的時候臉上笑著,眼睛卻是空的。你不是。」
她認真地看著劉藝菲。
「你很真實。這是你最大的武器。」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
送走時代周刊的團隊,劉藝菲回到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累死了。」她伸了個懶腰,「採訪比拍戲還累。」
姜宇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
「表現很好。」
劉藝菲接過水杯,抬頭看他:「你一直在偷聽?」
「不是偷聽。」姜宇在她旁邊坐下,「是在旁邊學習。」
「學習什麼?」
「學習你怎麼編排我。」姜宇看著她,「哈士奇?」
劉藝菲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那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腿特別長?」
「那是誇獎!」
「照鏡子五分鐘?」
劉藝菲忍不住笑了:「你當時確實去照了啊!」
姜宇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劉藝菲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往他身邊湊了湊:「生氣了?」
「沒有。」
「那你怎麼不說話?」
姜宇想了想:「在想怎麼報復。」
劉藝菲瞪大眼睛:「報復?你想怎麼報復?」
姜宇沉默了兩秒,然後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下次採訪,我也說你是哈士奇。」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你敢!我就跟記者說你天天在家做瑜伽!」
姜宇挑眉:「你怎麼知道我做瑜伽?」
劉藝菲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偷看過!你穿著那套灰色運動服,動作還挺標準的。」
姜宇:「————」
劉藝菲湊近他,壞笑著說:「所以啊,你要是敢說我是哈士奇,我就曝光你做瑜伽的照片。」
姜宇沉默了三秒。
「成交。」
劉藝菲一愣:「成交?什麼成交?」
「互相保密。你不說瑜伽,我不說哈士奇。」
劉藝菲想了想,伸出手:「成交!」
兩人握了握手,像兩個達成秘密協議的間諜。
王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內心os,我的老闆私下裡是小學生。
晚上六點半,姜宇和劉藝菲出門了。
王薇開車,黑色奔馳在比弗利山莊的街道上緩緩行駛。
劉藝菲換了一條簡約的黑色連衣裙,外搭一件灰色羊絨大衣。
姜宇穿著深藍色休閒西裝,內搭白襯衫,沒打領帶。
「緊張嗎?」姜宇問。
「不緊張。阿方索導演我公關酒會見過一次,馬特昨天剛見過。而且我現在是金球獎影后,應該有資格不緊張了吧?」
姜宇看了她一眼:「這個心態很好。」
劉藝菲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我可是見過世面的人。」
「什麼世面?」
「比如————」劉藝菲想了想,「比如你吃早餐的時候把牛奶灑在襯衫上,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換了件襯衫繼續吃。」
姜宇沉默了兩秒。
「這件事你打算記多久?」
劉藝菲認真思考:「可能一輩子吧。畢竟這種畫面不多見。」
「為什麼?」
「因為你平時太完美了。西裝永遠筆挺,頭髮永遠整齊,說話永遠滴水不漏。偶爾出點小差錯,就特別————可愛。」
姜宇沒說話,但嘴角微微揚起。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這是比弗利山莊著名的牛排館,位於威爾希爾大道,裝潢現代簡約,燈光溫暖。
大衛已經等在門口,旁邊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五十多歲,墨西哥人,微胖,戴眼鏡,頭髮灰白,阿方索·卡隆。
另一個三十多歲,美國帥哥,笑容燦爛,馬特·達蒙。
「姜!Crystal!」阿方索迎上來,給了姜宇一個擁抱,又禮貌地跟劉藝菲握手,」
很高興再見到你。」
「阿方索導演好。」劉藝菲微笑。
馬特·達蒙也上前:「Crystal,昨天沒機會好好聊聊,今晚總算能一起吃飯了。不過我得提前聲明,我女兒知道我要跟公主吃飯,特意讓我帶個簽名回去。」
劉藝菲笑了:「沒問題,簽多少都行。」
幾個人寒暄著進了餐廳,包間在二樓,私密性很好。一張六人桌,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侍者送上菜單,大家各自點餐。
等菜的間隙,阿方索先開口了。
「大衛把劇本發給我看了。」他說,語氣很認真,「《地心引力》。我讀了兩遍。」
姜宇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阿方索沉默了幾秒。
「說實話,第一遍讀的時候,我覺得這劇本不可能拍出來。」他頓了頓,「整個故事發生在外太空,主角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很快就死了,剩下的那個幾乎從頭到尾獨自表演。這種戲,對導演、對演員、對特效都是巨大的挑戰。」
劉藝菲心裡微微一動,獨自表演。
那就是她。
阿方索繼續說:「第二遍讀的時候,我被這個故事打動了。不是因為它有多複雜,而是因為它很簡單,簡單到只剩下最基本的東西:一個人在絕境中求生,與孤獨對抗,最終找到活下去的勇氣。」
他看著劉藝菲,「如果拍好了,這會是一個偉大的角色。」
劉藝菲對上他的目光,沒有迴避。
「謝謝導演。」
阿方索轉向姜宇繼續道:「所以我的答案是:我願意拍。但有條件。」
姜宇點頭:「您說。」
「第一,預算不能省。這個劇本需要的特效水平,不是普通科幻片能比的。我需要最好的團隊。」
姜宇微笑:「光影數字可以接。」
阿方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差點忘了,你自己就有特效公司。」
「第二呢?」
「第二,拍攝周期要足夠長。這種戲不能趕,演員需要時間去進入狀態。」
姜宇點頭:「沒問題。」
「第三,」阿方索看向劉藝菲,「我需要Crystal提前進組,至少三個月。我們要一起訓練,一起研究角色,一起把這場獨角戲磨出來。」
劉藝菲立刻說:「我可以。」
阿方索滿意地點頭,「那就這麼定了。等我處理完手頭的項目,大概今年下半年,我們就可以開始籌備。」
馬特·達蒙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這時候舉手。
「等等,你們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阿方索看他:「什麼?」
「劇本里不是有兩個角色嗎?一個死的,一個活的。」馬特指著自己,「死的那個,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
幾個人都笑了。
姜宇說:「馬特,以你現在的咖位,演一個只活二十分鐘的角色,會不會太委屈?」
馬特聳肩:「委屈什麼?能跟阿方索合作,能跟金球獎影后搭檔,演什麼我都願意。
「」
劉藝菲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馬特先生過獎了。
「叫我馬特就行。」馬特眨眨眼,「叫先生顯得我太老了。」
菜陸續上來了,阿方索點的牛排,三分熟:馬特點的龍蝦意面:姜宇和劉藝菲都選了五分熟的和牛。
大家邊吃邊聊,馬特是個很健談的人,從電影聊到體育,從體育聊到家庭,幾平沒冷場。
「你知道嗎,」他說,「我昨天回家,我女兒問我,爸你去金球獎見到公主了嗎?」
劉藝菲愣了一下:「公主?」
「我女兒四歲,看了《白雪公主》之後,堅信所有穿漂亮裙子的女孩都是公主。」馬特笑著說,「昨天她在電視上看到你走紅毯,指著屏幕說,爸爸,那是公主!」」
劉藝菲忍不住笑了,「那你告訴她,公主請她爸爸吃飯了嗎?」
「還沒。但今晚回去可以說了。」
阿方索在旁邊悠悠開口:「馬特,你確定你女兒不會因為你跟公主吃飯而嫉妒你?」
馬特想了想:「有道理。那我還是不說了。」
大家都笑了,劉藝菲忽然說:「馬特,你可以告訴女兒,公主請她爸爸吃飯,是因為公主很欣賞她爸爸的演技。」
馬特眼睛一亮:「這個好!我回去就這麼說!」
阿方索在旁邊吐槽:「你女兒才四歲,懂什麼演技?」
馬特理直氣壯:「不懂沒關係,聽著就行。等她長大了,就可以跟同學炫耀:我爸爸可是跟公主吃過飯的人!」」
劉藝菲被逗得直笑,聊著聊著,話題轉到《地心引力》的拍攝難度上。
阿方索說:「最難的是模擬失重狀態。演員需要在特製的鋼絲裝置上完成所有動作,而且一吊就是好幾個小時。」
劉藝菲問:「會很疼嗎?」
「會。」阿方索老實回答,「鋼絲勒在身上,時間長了會淤青。而且因為要模擬失重,動作必須非常緩慢,不能有絲毫突兀。這對演員的體能和耐心都是極大的考驗。」
劉藝菲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說:「沒關係,我練過舞蹈,韌帶還可以。
馬特在旁邊說:「不止韌帶,你還需要核心力量。失重狀態下,所有動作都要靠核心肌群控制。」
劉藝菲想了想:「那我從現在開始練腹肌。
姜宇在旁邊插了一句:「她每天做一百個仰臥起坐。」
馬特和阿方索都笑了,馬特笑了笑說:「Crystal,姜這是變相誇你勤奮呢。」
劉藝菲哼了一聲:「他才不是,他是嫌我吵。」
「我沒嫌你吵。」姜宇看著她。
「那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很自律。」姜宇微笑著說,「每天一百個,從沒斷過。」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耳尖悄悄紅了。
阿方索在旁邊看著兩人的互動,若有所思。
「姜,你和Crystal在一起多久了?」
姜宇想了想:「一年多。」
阿方索點頭:「難怪。你們之間的默契,不是裝出來的。」
劉藝菲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切牛排。
馬特在旁邊起鬨:「阿方索,你這是誇他們還是在酸他們?」
阿方索笑:「都有吧。我離婚很多年了,看到年輕人恩愛,既欣慰又嫉妒。」
幾個人又笑了,聊到後來,話題轉到中國電影市場。
阿方索一臉驚訝:「我聽說了,《阿凡達》在中國很火,首周票房快破紀錄了?」
「對。」
阿方索感慨:「姜,你到底是投資人,還是預言家?」
姜宇微笑:「都有。」
馬特在旁邊說:「我聽說你當年買《暮光之城》版權?那時候沒人看好這個項目。」
「是。我買下了小說的改編權,然後找到頂峰娛樂合作。」
馬特豎起大拇指:「眼光毒。」
劉藝菲在旁邊聽著,心裡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些人,都是她以前只能在銀幕上看到的。
阿方索·卡隆,拍過《哈利·波特與阿茲卡班的囚徒》的大導演。
馬特·達蒙,《諜影重重》的男主角,奧斯卡最佳編劇獎得主。
現在他們坐在一起,吃著牛排,聊著天,討論著未來要合作的項目。
而她是這個項目的一部分,不是配角,是主角。
她忍不住挺直了背,姜宇注意到她的動作,微微側頭看她。
劉藝菲沖他眨了眨眼,意思是:我沒事,我就是得意一下。
姜宇嘴角微微揚起,繼續跟阿方索討論技術細節。
晚餐接近尾聲,阿方索忽然說:「Crystal,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劉藝菲放下刀叉:「導演請說。」
「你在《黑天鵝》里的表演,有一個鏡頭讓我印象深刻。」阿方索說,「就是林馨在化妝間對著鏡子,發現自己背後有個黑影。那個瞬間,你的眼神從恐懼變成瘋狂,又變成釋然。三個層次,在幾秒鐘內完成。」
劉藝菲靜靜聽著。
「你是怎麼做到的?」阿方索問。
劉藝菲想了想。
「其實那個鏡頭拍了很多條。達倫一直不滿意,說我恐懼得不夠純粹,瘋狂得不夠徹底。」
她頓了頓。
「後來拍到最後一條,我實在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去想什麼恐懼、什麼瘋狂。我只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著,我就是林馨,我就是要變成黑天鵝」。然後那個鏡頭就過了。」
阿方索沉默了幾秒,「所以你是用疲憊逼出了本能?」
劉藝菲笑肯定的點頭:「可能是。有時候演得太用力,反而會失真。真正打動人的表演,往往是在演員放棄表演」的那一刻。」
阿方索深深看了她一眼,「Crystal,你是一個真正的演員。」
劉藝菲笑了:「謝謝導演。」
馬特在旁邊鼓掌:「說得好!下次我演戲也試試這招。」
阿方索看著他潑他冷水:「你不行。你演戲的時候太聰明了,總想著怎麼控制觀眾。」
馬特不服氣:「那CrystaI不聰明嗎?」
阿方索想了想:「她聰明,但她的聰明是用在理解角色上,不是用在算計觀眾上。」
劉藝菲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喝水。姜宇在旁邊默默聽著,嘴角一直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晚餐結束,大家走出餐廳。
洛杉磯的夜晚有點涼,劉藝菲裹緊了外套。
阿方索跟他們握手告別。
「Crystal,保持聯繫。等我那邊處理完,我們就開始訓練。」
「好的導演。」
馬特也跟劉藝菲擁抱了一下:「下次來洛杉磯,帶女兒見你。」
「好。」
姜宇和馬特握手,又和阿方索擁抱了一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大衛開車送他們回去,車上,劉藝菲靠在姜宇肩上,有點累,但精神很好。
「姜宇。」
「嗯?」
「你說《地心引力》拍出來,會是什麼樣?」
姜宇想了想,「會很孤獨。一個人在太空里,面對無盡的黑暗,沒有聲音,沒有人,只有自己。但也很有力量。因為那個人在絕境裡,選擇了活下去。」
劉藝菲沉默了幾秒,「你覺得我能演好嗎?」
姜宇低頭看她。
「你能。」
「為什麼這麼肯定?」
姜宇想了想。
「因為你有那種力量。你遇到過很多困難,被質疑過,被否定過,但你一直在往前走。沒停下來過。」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她輕輕笑了。
「姜宇。」
「嗯?
「」
「你真好。」
」
?
」
劉藝菲沒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洛杉磯時間晚上九點,姜宇和劉藝菲回到比弗利山莊的別墅。
劉藝菲一進門就把高跟鞋踢掉,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
「啊—舒服。」她長嘆一口氣,直接癱在沙發上,四肢攤開,像一隻曬月亮的貓。
姜宇把她的高跟鞋撿起來,整齊地擺在鞋櫃裡,然後走到沙發邊,在她旁邊坐下。
「累?」
「累死了。」劉藝菲閉著眼睛,「但也很開心。
19
姜宇沒說話,只是輕輕揉著她的腳踝。
劉藝菲睜開眼,看著他。
「你今天不累嗎?」
「還好。」
「你從早忙到晚,先是陪我接受採訪,又是跟導演吃飯談項目。現在還要給我按摩?」
姜宇手上動作沒停,「不累。陪你不累。」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翻了個身,把腳搭在他腿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姜宇,你說,周教授這會兒在幹嘛?」
姜宇手頓了頓:「我媽?」
「不然呢?」劉藝菲眨眨眼,「你還有第二個周教授?」
姜宇想了想:「北京時間現在應該是下午兩點。可能在改論文,也可能在跟你媽逛街。」
劉藝菲笑了:「昨天我媽給我發消息,說你媽又請她喝茶了。還說你媽給她帶了一套《蘇軾全集》,讓她回去好好讀。」
姜宇挑眉:「我媽給你媽送書?」
「對!」劉藝菲坐起來,一臉認真,「你媽的原話是:小麗啊,你氣質這麼好,不讀蘇東坡可惜了。」我媽說她拿到書的時候壓力特別大,一個學舞蹈的,突然要讀蘇軾。」
姜宇忍不住笑了,「我媽就這樣。她覺得好的東西,恨不得所有人都喜歡。」
劉藝菲點點頭:「我知道。上次我去你家吃飯,她拉著我聊了半小時李清照。我說我喜歡「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她高興得當場給我背了全篇。」
姜宇看著她,「你後來跟我說,那天晚上你做夢都在背宋詞。」
劉藝菲捂臉:「別提了!我夢見周教授站在講台上,我在下面坐著,她說劉藝菲同學,請你背誦《聲聲慢》」。我背不出來,急醒了。」
姜宇笑出聲,「那你背出來了嗎?」
「當然背出來了!」劉藝菲得意地揚起下巴,「第二天我就把《聲聲慢》背熟了。下次周教授再考我,我張口就來。」
姜宇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媽要是知道你這麼用心,肯定很高興。」
劉藝菲歪著頭:「那你要不要告訴她?」
「告訴她什麼?」
「告訴她我背《聲聲慢》的事。」
姜宇想了想,「可以。但你要先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在意我媽的看法?」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沙發墊的邊角。
「因為————」她頓了頓,「因為她我從小就怕老師。」
姜宇看著她。
「還有呢?」
劉藝菲沉默了幾秒。
「還有————因為她是你媽。」她的聲音變小了,「我想讓她喜歡我。」
姜宇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劉藝菲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
「沒什麼。」姜宇燦爛的笑著,「只是想告訴你,她早就喜歡你了。」
劉藝菲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姜宇說,「大概06年我回家,一起看電視,電視上突然播《神鵰》,我媽說,哎呀,劉藝菲真漂亮。我突然忽然開玩笑說,要不我給您娶回來當媳婦?我媽還怕你看不上我........哈哈。」
劉藝菲愣了一下。
「所以...你五年前就打我注意呢?」
「嗯。」姜宇很認真的點頭。
劉藝菲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你爸呢?他怎麼說?」
姜宇想了想,「他說,這姑娘不錯,眼睛乾淨」。」
劉藝菲怔住了,眼睛乾淨。這個評價,她從來沒聽過。
「你爸————真這麼說?」
「嗯。」姜宇說,「我爸看人很準。他做生意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他說眼睛乾淨的人,心思也乾淨。」
劉藝菲滿意地笑了,靠在他肩上。
「姜宇。」
「嗯?
「」
「你說,明年這個時候,我們會在哪?」
姜宇想了想。
「可能在片場。」
「片場?」
「嗯。《地心引力》如果順利的話,明年這個時候應該在拍攝。」姜宇說,「你可能吊在鋼絲上,我在監視器後面看著。」
劉藝菲想像那個畫面,忍不住笑了。
「那你會在監視器後面說什麼?」
姜宇認真思考。
「可能會說,導演,「這條不錯,再來一條」。」
劉藝菲笑出聲:「你就不能誇誇我?」
「夸。」姜宇說,「拍完夸。」
「那要是我一條拍了幾十遍呢?」
姜宇想了想,「那就拍完夸幾十遍。」
劉藝菲笑得直不起腰,「姜宇,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姜宇看著她,「寵壞就寵壞。」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她把頭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你這個人,真的不會說情話。」
「嗯。」
「但每次都能讓我心跳加速。」
「嗯。
「」
「你知道為什麼嗎?」
姜宇想了想,還真不知道,「為什麼?」
劉藝菲抬起頭,看著他。「因為你說的是實話。不是那種編出來的、背好的、哄人開心的話。是你心裡真的這麼想,然後你就說出來了。」
姜宇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劉藝菲繼續說:「我見過很多人說情話,說得天花亂墜。你不一樣。你不怎麼說,但每次說,眼睛都特別認真。」她頓了頓,「所以我信你。」
姜宇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伸手,把她輕輕攬進懷裡。
「劉藝菲。」
「嗯?」
「我也信你。」
劉藝菲笑了,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
「中戲表演系大二」
「」
(回復):————我們是培養演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