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劍斬潮音,魔窟無邊(4k求訂)


  第319章 劍斬潮音,魔窟無邊(4k求訂)

  蟲群如雲,遮天蔽日,將半邊天穹都染作了暗沉。

  此蟲無毒無瘴,也不傳播疫病,只是純粹,瘋狂,而又永無饜足地吞噬著一切陽和之物。

  江隱的劍光才與其一經接觸,便察覺到了蟲群的異樣。

  天河水景劍所化青碧劍光在蟲群中縱橫穿梭,劍光每每斬落便有數百隻黑蟲被壬水精華滌盪成灰。

  只是它們卻在被劍光碾碎的瞬間,仍在瘋狂的啃噬劍光,試圖在被徹底消滅之前多吞一口陽和之氣。

  

  它們絲毫不見退縮之意。

  前一批蟲子被劍光斬碎,後一批蟲子便立刻填補上空缺,層層疊疊地往江隱元嬰的方向瘋狂湧來。

  只此一個瞬間,這片蟲雲便已將半空中的螭龍元嬰圍作一隻黑色蟲球。

  那蟲球密不透風,萬千黑蟲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最裡層的蟲子在被燒焦的同時還在拚命吞噬著那燙死它們的陽和之氣,外面的蟲子則踩著裡層蟲子的焦屍繼續往裡擠,一層疊一層,一重壓一重,蟲球在數息之間便越滾越大。

  潮音君見此情形,當下一挺叉,又以遁法無聲無息地混入蟲群之中,朝江隱殺去。

  此蟲乃是陰司離去後,陰冥生變,自北都羅酆寒冰地獄深處逃逸而出的一種異種。

  又經數年輾轉流竄,它們最後被一個擅長蠱蟲之術的魔道鬼修偶然發現,將之練成了這樣一道既可吞噬純陽、又可隱於濁煞的陰毒蠱蟲。

  只是後來那魔道鬼修因祭煉蠱蟲太過瘋狂,被蟲群反噬而死,這蟲群便連同一應煉蠱秘法一併落入了潮音君手中。

  此蟲極難煉化。

  其本就無心智神魂之說,只有一股啃食陽氣的本能衝動。

  不過魔道之中從來不缺以魔制魔之法,是故她得到此蟲之後,專在海外尋了一批有情生靈將之一一抽魂奪魄,以神魂煉入蟲群,充作心智,以血肉煉入三頭魔叉,令骨叉與蟲群之間多了一道無形之中的聯繫,令二者更添了幾分陰邪無常的變化之妙。

  只是此蟲經此一煉,便又多了一個畏懼日精的弱點。

  潮音君為此又以海底濁煞將其好生祭煉了幾番,才令尋常日精已不足以傷其分毫,單憑這蟲群,潮音君便能在四境玄君中橫著走,這也是她壓箱底的暗算手段。

  但潮音君這邊才入蟲群,便見往日無往不利的蟲群竟被一道銀光擋在江隱元嬰之外。

  那銀光極澄澈通透,懸在元嬰周身數尺之外,凝而不散,靜而不動,如一輪圓滿無缺的銀月將元嬰籠罩其中。

  潮音君心中一驚。

  不都說赤螭龍拿手的便是一手壬水陽和法力,一手法陣所化的天河飛劍嗎?

  這太陰之力又是何物?

  蟲群速速而動,在江隱元嬰之外的月華上四處搜羅蠕動,試圖尋找一處薄弱之地,從而擠入靈光之內,再去啃食他的純陽元嬰。

  見此情形,潮音君當即鼓動全身法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裹挾著萬千黑蟲,捲起三頭魔叉,以破開虛空,朝江隱元嬰所在之處用力刺去。

  她倒要看看,這條赤螭龍一個精修純陽水法的元嬰,能把太陰之力練出什麼成色來。

  但蟲群忽然一滯,齊刷刷的從銀光中部往下掉去一半。

  潮音君神魂繼而一頓,緊接著也發現自己所化血光竟憑空斷了半截。

  ——有一道無形劍光將她所化血光斬作兩截。

  那斷去的半截血光正在隨著那掉落的另一半蟲群往海中跌落而去。

  這是什麼?

  只在一瞬間,她在黑蟲中以有情生靈所煉的神志竟被悉數斬落。

  潮音君強忍劇痛,將剩餘的血光重新聚攏起來,重新長作一個身披鮫綃的鮫人模樣,收了元嬰,倒提著一柄三頭骨叉,神色遲疑不定地懸在半空。

  她的鮫人面容倒是頗為靈秀。

  眉骨纖秀,鼻樑挺直,單看這張面孔,甚至還要比身為鮫人國公主的環心更加漂亮幾分。

  但潮音君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入了魔道的緣故,其身軀顯得頗為不協調。

  其左半邊身子還帶著幾分頎長柔弱,肩線流暢,腰肢纖細,左臂修長,左腿筆直,尚能看出幾分清逸出塵。

  但同在鮫綃之下的右半邊身子卻顯得格外孔武有力,握著骨叉的右手更是如龍獸一般生著利爪堅鱗,看起來十分可憎。

  「你與北極大光明宮是何關係?」

  她在渤海修行多年,修太陰法的修士見過不少,但能以太陰之力斬人神魂的,普天之下只有北極大光明宮一脈才有這等傳承。

  江隱聞言不語,只是笑盈盈地收了太陰斬虛劍所化的太陰月華。

  角亢二宿在他雙角之上一閃而過,亢宿所主的天刑之氣一閃而過,將剩餘萬千蠱蟲絞得一聲嘶鳴,便已盡數滅殺。

  「你現在可以逃了,我只斬你一劍,你若是逃得足夠快,我就饒了你這一回,讓你回去給浪蕩君托個話。」

  潮音君面色一抽,當即又從蚌殼中吹出一片蟲雲與江隱糾纏起來,她則催動法力,周身血光再生新焰裹著她在虛空中只一閃,便直往海外遁去。

  她所化身血光之術名為赤明遁形法,乃是以自身精血骨骼為薪柴,以神魂為引信,將一身血肉盡數化作遁光,以追虛躡空之勢破開虛空的逃遁之法。

  此法在眾多魔道修士中都有修行,只不過有的喚作血光解形遁,有的喚作蟬蛻千里,有的喚作倏然血遁,有的喚作舍形存神訣。

  叫法千奇百怪,但其原理都是一樣的,即「追虛躡空,舍形存神」之道。

  一些如潮音君這般的自底層廝殺而出的魔道修士,甚至為了能將此法發揮出更大的便利,還會在日常修行時刻意錘鍊軀殼以求日後在施展血遁之術的關鍵時刻,將這些煉入肉身的寶材一併燃燒化作遁光,為自身多謀一道生路出來。

  她此番一經發動,便已遁出海上暴雨籠罩範圍之內,幾次跳轉,便已朝著數百里之外的渤海中北部飛遁而去。

  那裡有一處遠離旅順鐵山堡與蓬萊頭登州堡的遺盞礁,其形如茶盞,島基以礁石為主,四周暗礁密布,海流湍急,卻偏偏又在此礁南側,有一深水水口,可供大船臨時停靠,故而島上多有魔道修士,將此島當做侵略渤海沿岸的跳板。

  「可惜了本座這一道肉身了,這可是我辛苦錘鍊而來的。」

  潮音君在遁光中咬牙切齒。

  她不光會錘鍊肉身,而且在自身這一應肉身大竅大穴之中,更是被她或是煉入珍稀之物以強化肉身,或是煉入種種法寶以備不時之需。

  如此一來她既可以在日常鬥法中以種種寶物護持肉身、加持神魂,讓她的肉身堅逾金鐵、柔韌如水,二來便是能在這施展赤明遁形法的關鍵時刻,將這些寶材一併燃燒化作遁光,為自身謀一道生路出來。

  潮音君一邊催動遁光往遺盞礁方向疾馳而去,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天海混同的鉛雲。

  鉛雲沉沉,螭龍似乎並沒有追上來。

  潮音君暗自鬆了口氣。

  她方才那蓬蟲雲雖只是倉促放出的殘兵敗將,但蟲群與骨叉之間那道無形聯繫尚在,便是傷不了那條螭龍,也足以拖住他片刻。

  那條螭龍方才展現出的遁速來看,便是他解決了蟲群之後立刻來追,也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追上她。

  「轟隆——」

  被天河法力強行定住的風雨雲雷,忽而在此刻齊齊一動,露出一線天光來。

  潮音君神魂一痛,還未躲閃,視線便已從兩側滑落。

  ——他所化遁光竟被一道無形劍光靈魂劈作兩半!

  她還未來得及躲閃,視線便已從兩側滑落。

  潮音君驚駭欲絕,生出一種神魂飄搖,靈機欲絕的生死危機之感。

  她本欲舍下一半神魂飛遁,卻又發現那鉛雲中露出的光亮並非是雲外天光,而是一道無匹的青色劍光。

  那道天光一般的劍光天河裂開鉛雲,將鉛雲從中一分為二,直往前方遺盞礁而去。

  劍光過處,天地為之一靜,風浪在瞬間被盡數撫平,血光殘焰被劍光滌盪殆盡。

  雲停雨止,海浪平息,雷光消散。

  天河劍光便如一匹從天穹垂落的青色帛布,輕飄飄地落在黑色島礁之上。

  唯獨那黑色島礁之上,又升起數道金丹真人的靈光在礁石間倉皇亂竄,正頭也不回地往海外疾馳而去。

  江隱元嬰瞬息而至,將潮音君與那幾個奪命逃竄的魔道金丹一併打殺了事。

  下方這礁上不知被何人布了一道連接渤海洋流水脈的法陣,以四周暗礁密布的天然地形為陣基,將渤海洋流的水元之力源源不斷地引入礁中,化作一道無形無相的水元屏障,這屏障方才勉力擋了他一劍,此刻雖已搖搖欲墜,卻尚且留存。

  只是因先前那一道劍氣長河過於驚駭人心,此時島上一應大小魔頭正惶惶不可終日,紛紛施展種種魔道法術,或化血光,或借水遁,或祭出種種隱匿法寶,欲往海中逃竄而去。

  只是他們方才被天河劍意所懾,此刻心神未定,遁光散亂,彼此撞作一團,竟無一人能安然脫身。

  江隱放眼望去,只見此島遠觀色黑如墨,但抵近一看,卻又黑中透紅,其狀如一盞打翻的茶盞,四面礁石層次如牙,激浪排空間,只見水霧隱透血光。

  黑岩上的暗淡血色並非土石本色,乃是血水進入礁岩之後,層層疊疊浸染而來。

  而水霧中的血光則是從島心的一處洞窟中混著濃稠怨氣升騰而來,它們與島上的一應雜氣、魔氣,將附近一片海域上下皆染作烏沉沉、濁膩膩的一片。

  而四周的海面之上,更是浮著一層油脂般的烏光,靠近一看,卻是人發纏著碎肉,密密雜雜,鋪開數里,隨波起伏間,不知底下沉著多少枉死之人。

  四周的海面之上,更是浮著一層綿延數里的烏光,其隨波起伏間隱隱能看見人發纏著碎肉密密雜雜地浮在其中。

  沿岸亦是釘滿了水樁,只是樁上綁的卻不是魚貨,而是開膛破肚的屍體,礁石縫隙之中,只見蠍爬蟲竄,沙沙密如雨注,正鑽骨食肉。

  登島入目只見兩排人皮長幡,迎風擺動,皮上五官宛在,或哭或笑或張口,冤魂被人皮上的濁煞之氣禁錮著無法超脫,無法消散,只能在自己的皮囊中日復一日地哀嚎著。

  而除了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數百魔修之外,尚有魔子魔孫無數,散於島窟各處,各有各的消遣,各有各的營生。

  真箇是,剖腹取心趁熱啖,敲骨吸髓對飲啄。活剝人皮當紙畫,抽筋為線縫血襟。

  有那獨行的捉了海中生靈尋一處僻靜礁石抽血吸髓。

  有那結伴要比試法術的,便催動魔功,殘害生靈。

  有那不喜群聚的,則在洞窟深處,以生靈筋絡編織羅網,煉製法器。

  有那好熱鬧的,則聚在島礁深處設下賭局,將海外生靈與神州子民趕到一處,驅以魔焰,令其相互殘殺作賭。

  當真是:

  白日啖人尋常事,月出煉魂更猙獰。

  血池怨手千百隻,抓不住天苦沉淪。

  有道休從此間過,有船莫向此島航。

  遺盞礁上魔子笑,人間地府鬼門庭。

  這般景象,任江隱道心如鐵,也是看得面色陰沉,殺心四起。

  他自修行以來也曾見過不少心思狠辣、以殘殺為樂的魔道修士。

  他在擂鼓山上斬殺的發氣、火頭、刑枷三鬼王,雖是殺孽深重,但他們的殺孽多是以鬼道法術在鬥法中犯下,少有這般以活人為玩物、以折磨為消遣的腌臢,眼前這般景象卻是頭一回見。

  只此一事,他便能明白為何北道之中有些道士信奉除魔務盡、斬草除根之說。

  他只恨先前讓那潮音君死得太過暢快,早知這遺盞礁上是這般人間地獄,他便該將她神魂抽出入壬水之中好好炮製一番才是。

  他將龍爪在虛空中一探,便從礁中洞窟深處抓出兩個瑟瑟發抖的金丹魔頭。

  「此島為何人治下?」

  「回、回龍君的話——」其中一個魔頭顫聲開口道:「此島、此島是潮音君與子卜魔君治下!我等只是替他們看守蠱蟲母巢的僕役,我等只是聽命行事啊——」

  江隱捏死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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