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託付
第107章 託付
次日,藏書閣角落。
「學盟」三人組再次聚首。
韓素霜從袖子裡掏出一疊有些發黃的紙張。
「這是我從家裡翻出來的。」
「是我爺爺當年參加選拔賽時的復盤記錄。」
她將紙張攤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
「雖然年代久遠,但有些對手的流派和風格,是一脈相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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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這個狂符派」,他們這一脈的弟子,最喜歡在開場前三息內瘋狂傾瀉火力。」
「只要扛過前三息,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顧慎言接過記錄,眼中藍光微閃,迅速掃描錄入。
「好東西。」
「這能幫我們規避掉很多初見殺。」
這時候,賈守仁也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地圖。
「嘿嘿,你們猜這是啥?」
「玄政司校場的平面圖!」
「而且是連茅房位置都標出來的那種!」
賈守仁指著圖上幾個紅圈。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這幾個位置正好處於地脈靈氣的節點上。」
「如果在比賽時能搶占這幾個位置,回藍速度至少能快兩成!」
顧慎言看著這張圖,不由得對賈守仁刮目相看。
這胖子,果然有些門道。
「走。」
顧慎言收起地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光看圖沒用。」
「我們得去現場踩踩點。」
於是,當天下午。
玄政司校場外圍,多了三個看似好奇、實則目光賊溜溜的「路人學子」。
他們在圍牆外轉悠,時不時停下來感應一下地氣的流向。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半個月裡,大雜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距離選拔賽還有五天。
聽濤閣後山,一處隱秘的石室。
石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室內,只有三個人。
曹聞璟負手而立,面前是顧慎言和韓素霜。
「把你們叫來,是要教你們一樣東西。」
曹聞璟的神色肅穆,甚至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凝重。
「這次選拔賽,有人不想讓我們贏。」
「甚至可以說,有人想借著比賽,廢了你們。」
韓素霜眼神一冷,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
顧慎言則是面色平靜,顯然早有預料。
「所以,為了保命,也為了贏。」
「我要傳你們一門師門秘術。」
曹聞璟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沒有任何咒語,也沒有符紙。
只見他掌心的空氣忽然劇烈波動起來,仿佛有一層層無形的波紋在疊加。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看似柔弱的空氣波紋,竟然在虛空中炸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
堅硬的石壁上,瞬間多出了一個深達寸許的掌印。
「這叫疊浪勁」。」
曹聞璟收回手,淡淡說道。
「這不是符法,這是一種靈力的運勁法門。
「它的原理,就像是大海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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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浪推一浪,後浪推前浪。」
「在極短的時間內,以特定的韻律連續激發多張同屬性的基礎符籙。」
「讓它們的威力產生共鳴,疊加,最後爆發。」
「哪怕是最普通的火球符,如果能疊上三層勁,威力也足以媲美中階的爆炎符!」
顧慎言聽得心中一震。
這簡直是為「基礎符籙對決」量身定做的殺招啊!
「看好了,我只演示三遍。」
接下來,曹聞璟開始詳細拆解這種特殊的靈力震動頻率。
韓素霜畢競是家學淵源,對於這種靈力控制的法門上手極快。
不到半個時辰,她手中的風刃符就已經能發出「嗡嗡」的重疊之聲。
反觀顧慎言,起初卻有些磕磕絆絆。
他的靈力輸出雖然穩定,但總是找不准那個「疊加」的節點。
就像是兩波浪頭撞在了一起,不僅沒有疊加,反而互相抵消了。
「節奏。」
「要感受那種韻律。」
曹聞璟在一旁指點,眉頭微皺。
顧慎言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既然常規方法不行,那就開掛。
「系統。」
「開啟靈力波動捕捉。」
「分析曹聞璟剛才演示的「疊浪勁」頻率模型。」
【系統已啟動。】
【捕捉到高頻靈力震盪波。】
【正在構建數學模型————】
【分析完畢。關鍵在於第三次靈力脈衝的延遲,需比前一次快0.03秒。】
顧慎言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在跳動。
那是他的命火—「潛淵」。
水,本就是至柔至剛之物。
既然是「疊浪」,又有什麼比「水」更懂浪的韻律?
他調動體內的水行靈力,不再刻意去模仿曹聞璟的剛猛,而是順著那種連綿不絕的意境去引導。
第一張符,起勢。
第二張符,承接。
第三張符,推高!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低沉而綿長的顫鳴。
顧慎言手中的水彈符並未直接射出,而是在指尖瞬間凝聚成了一顆壓縮到了極致的水珠。
那水珠內部,似乎有潮汐在涌動。
「去。」
顧慎言屈指一彈。
「轟!」
水珠撞擊在遠處的標靶上,不是飛濺,而是炸裂!
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如同重錘一般,直接將那特製的精鐵標靶砸出了一個凹坑。
曹聞璟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小子!」
「剛柔並濟,陰陽相生。」
「你這一手疊浪」,比我當年領悟得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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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顧慎言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房間。
剛推開門,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屋裡有人!
「別緊張。」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燭火自動亮起。
柳文淵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卷書,仿佛是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
「師兄?」
顧慎言鬆了一口氣,連忙行禮。
柳文淵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最近耗費了不少心神。
「深夜來訪,是有件事要交給你。」
柳文淵從袖中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簡,輕輕放在桌上。
那玉簡看起來普普通通,但若是仔細感應,會發現它周圍的空間似乎有些扭曲。
「這是特製的留影玉簡。」
「可以隔絕金丹期以下的探查。」
柳文淵壓低了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們在玄政司內部抓了兩隻蛀蟲。」
「審訊結果顯示,南洋那邊的人,對省府符籙密藏閣」里的某樣東西,非常感興趣。」
「他們費盡心機想要插手選拔賽,恐怕真正的目標,不是為了讓誰奪冠。」
「而是為了那個進密藏閣的機會。」
顧慎言心中一凜。
「師兄的意思是————」
「如果你們有人進了密藏閣,特別是你。」
柳文淵緊緊盯著顧慎言的眼睛。
「若是在裡面發現了任何異常的人、事、物。」
「或者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引導你、誘惑你。」
「千萬不要聲張。」
「用這枚玉簡,偷偷記錄下來。」
「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顧慎言鄭重地收起玉簡。
「弟子明白。」
柳文淵走後沒多久,顧慎言剛準備休息。
門又響了。
這次是輕輕的叩擊聲,節奏三長兩短。
顧慎言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今晚這是怎麼了?大家都不睡覺的嗎?
打開門,是一身夜行衣的陳安。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消瘦了,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長話短說。」
陳安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陰影里。
「上面的調令下來了。」
「選拔賽一結束,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調離大雜院,去執行新的潛伏任務。」
顧慎言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雖然兩人只是利益合作,但這段時間的並肩作戰,多少還是有些默契的。
「保重。」
顧慎言只說了這兩個字。
陳安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籙,塞到顧慎言手裡。
「這是臨別贈禮。」
「別看它不起眼。」
「這裡面封印著一道破界金光」。
陳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在說。
「這東西是從某個上古殘陣里提煉出來的。」
「如果————」
「我是說如果。」
「你在比賽或者密藏閣里,遇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的迷障」,或者是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人下了暗示,甚至是被困在了某個空間裡出不來。」
「燒了它。」
「它能救你一命。」
說到這裡,陳安深深地看了顧慎言一眼,似乎話裡有話。
「還有。」
「如果真進了密藏閣。」
「除了柳師兄交代的任務。」
「你不妨留意一下,有沒有關於上古水府」或者是龍門」的殘卷記載。」
顧慎言心頭猛地一跳。
水府?龍門?
這正好對應了他那神秘的「潛淵」命火,以及他這具身體原主那模糊不清的身世!
陳安知道些什麼?
還沒等顧慎言發問,陳安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隨風飄散的話:「千萬小心那個王副會長————」
終於。
選拔賽開幕之日。
玄政司的校場外,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
來自各大分閣、世家、甚至是散修中的佼佼者,齊聚一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煙味。
顧慎言穿著一身嶄新的聽濤閣弟子服,與韓素霜、賈守仁並肩而立。
就在他踏入校場大門的那一刻。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神識掃描!】
【來源方位:正東方,觀禮台!】
顧慎言不動聲色,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但他敏銳的感知力告訴他,至少有三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第一道,陰冷,黏膩,像是一條毒蛇在舔舐著他的後背。
那是來自符籙行會的方向,恐怕就是那位王副會長。
第二道,帶著審視和好奇,似乎來自玄政司的高層。
而第三道————
顧慎言心中微微一動。
這道目光有些熟悉,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他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掃過人群。
卻什麼也沒發現。
「顧哥,怎麼了?」
賈守仁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低聲問道。
顧慎言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向著賽場中心走去。
「沒什麼。」
「只是覺得,今天的風,稍微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