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善後 內傷與赤衣人


  第129章 善後 內傷與赤衣人

  北城區。

  一處掛著「春風堂」牌匾的普通藥鋪後院。

  這裡是聽濤閣的一處秘密據點。

  房間內,藥味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柳文淵背著手,在床前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床榻上,顧慎言雙目緊閉,面色蒼白中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青灰。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小心翼翼地收起插在顧慎言胸口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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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者並非凡俗醫者,而是玄政司供奉院的一位丹醫聖手,姓孫。

  「孫老,怎麼樣?」

  見老者起身,柳文淵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道。

  孫老嘆了口氣,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一邊搖了搖頭。

  「命是保住了。」

  「那枚赤陽丹」來歷不凡,護住了他的心脈。」

  「但是————」

  孫老頓了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小傢伙,到底幹了什麼?」

  「老夫行醫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傷勢。」

  「他的靈力中,竟然混雜了一絲極其精純的屍煞本源。」

  「這東西就像是附骨之疽,已經深深地紮根在他的經脈里。」

  「若是外來的也就罷了,偏偏這東西————似乎被某種手段「同化」了一部分,變成了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所以排斥起來極其困難。」

  柳文淵聞言,心中一沉。

  他雖然沒去現場,但也聽秦墨回報了當時的戰況。

  那種詭異的「吞噬」手段————

  「能治好嗎?」柳文淵問道。

  「難。」

  孫老如實說道。

  「老夫只能開幾副「清心淨脈散」,幫他慢慢壓制、消磨。」

  「這就好比水磨工夫,急不得。」

  「最起碼三個月內,他不能動用全力,更不能再嘗試那種————那種引狼入室的功法。」

  「否則,一旦煞氣反噬,神仙難救。」

  送走孫老後,柳文淵看著床上的顧慎言,神色複雜。

  這個師弟,總是能給他帶來驚喜。

  也總是能給他帶來驚嚇。

  就在這時,床上的顧慎言發出一聲低吟,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入眼是熟悉的木質房梁。

  還有空氣中那股苦澀的藥味。

  「醒了?」

  柳文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慎言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身體像是生鏽了一樣,稍微一動,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感,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

  「別動。」

  柳文淵按住他的肩膀,遞過來一杯溫水。

  「你這次可是撿回了一條命。」

  顧慎言喝了口水,乾澀的喉嚨終於舒服了一些。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

  鬼爪、絕境、吞噬、還有那一劍————

  「那個紅衣服的人————」顧慎言聲音沙啞地問道。

  「他走了。」

  柳文淵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你知道他是誰嗎?」

  顧慎言搖搖頭。

  「他自稱「赤陽」。」

  「他是「龍驤衛」的人。」

  顧慎言的瞳孔微微一縮。

  龍驤衛。

  那是直屬於當今聖上的皇家親衛,只聽命於皇帝一人。

  傳說中,龍驤衛里每一個都是萬中無一的高手,平時隱匿於市井朝堂,非大事件不出o

  「龍驤衛介入了。」

  柳文淵的聲音有些低沉。

  「這意味著,皇陵的事情,已經捅破了天。」

  「不僅僅是玄政司,現在連那位————都在盯著。」

  顧慎言沉默了。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查一個走私案,最後竟然捲入了這種層級的旋渦。

  「赤陽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話。」

  柳文淵看著顧慎言,目光有些深邃。

  「他說,你是個「怪才」。

  「但也說,你是在「玩火」。

  顧慎言苦笑一聲。

  玩火?

  當時那種情況,不玩火就是死。

  「上面已經做出了決定。」

  柳文淵繼續說道。

  「鑑於「影榕」已經在皇陵動用了活祭,性質極其惡劣。」

  「朝廷決定成立聯合指揮部,由玄政司、供奉院、龍驤衛以及我們聽濤閣共同組成。」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案件了,而是一場戰爭。」

  說到這裡,柳文淵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至於你————」

  「因為你的傷勢,也為了保護你。」

  「上面決定,暫時將你調離一線。」

  「接下來的行動,你不需要參加了。」

  顧慎言一愣,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師兄,我————」

  「這是命令。」

  柳文淵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你現在的狀態,去了也是送死。」

  「而且,你的那張臉,已經被「影榕」記住了。」

  「特別是那個鑄法境邪修,他對你的殺意,恐怕比對赤陽還要重。」

  「因為你傷了他的本源。」

  顧慎言沉默了。

  他知道師兄說得對。

  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連平時三成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不過,你也別閒著。」

  柳文淵話鋒一轉,從懷裡掏出一疊拓印的圖紙,放在床頭。

  「這是秦墨他們拼死帶回來的陣台拓片。」

  「雖然你不能去現場,但你的腦子還能用。」

  「那個傳送陣極其複雜,供奉院那幫老頭子研究了半天也沒個頭緒。」

  「這活兒,還得你來。」

  顧慎言看著那疊圖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只要還能參與就好。

  「我知道了。」

  柳文淵離開後,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顧慎言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斑駁光影,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他緩緩抬起右手。

  雖然此刻手中空無一物,但他依然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那種感覺。

  那種當「蝕水符」扎入鬼爪,將對方的力量強行掠奪過來的快感。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力量。

  暴虐、直接、高效。

  與他一直以來修行的「調和」、「流轉」、「生生不息」的理念,簡直背道而馳。

  「調和流轉,是為了順應天道。」

  「但若是天道不公,若是絕境當前————」

  「這種「掠奪」,又何嘗不是一種生存之道?」

  顧慎言閉上眼,內視己身。

  在那「無瑕」靈核的邊緣,有一縷極其細微,但卻異常顯眼的黑色氣息,正像是一條

  毒蛇般盤踞在那裡。

  那就是從邪修那裡掠奪來的煞氣。

  系統正在瘋狂地分析著這股能量。

  【檢測到高能異種能量。】

  【屬性:極陰、腐蝕。】

  【狀態:正在被同化中————進度0.1%】

  顧慎言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同化?

  不是驅逐,也不是淨化。

  而是————同化?

  這是否意味著,只要他的「無瑕」靈核足夠強大,只要他的計算能力足夠恐怖。

  他甚至可以將這種天下至毒的煞氣,也變成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水利萬物而不爭。

  但水,亦能納百川,藏污納垢,最終匯聚成海。

  這一刻。

  顧慎言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這扇門後,或許是無盡的深淵。

  但也可能,是一條通往至高境界的捷徑。

  「若這是魔道————」

  顧慎言猛地握緊了拳頭,即便這個動作讓他痛得眉頭直皺。

  「那隻要我本心不失,能駕馭這股力量。」

  「魔道,亦是大道!」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糾結。

  既然活下來了,就要活得更強。

  不管是用什麼手段,他伸手拿過床頭的那疊陣圖。

  「影榕————」

  「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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