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南海漁村·老船主
南海漁村·老船主
大乾南境。
這裡沒有四季之分,只有永恆的濕熱。
當特製的符籙戰船駛出江口,進入茫茫大海的那一刻。
顧慎言第一次感受到了這方世界的壯闊。
海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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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浪滔天。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咸腥味,以及一種狂暴而混亂的水行靈氣。
「這就是南海————」
顧慎言推著輪椅來到甲板邊緣。
海風吹亂了他的長髮。
但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體內的「無瑕」靈核,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開始歡快地跳動。
【滴!】
【檢測到環境靈氣濃度急劇上升。】
【水行靈力占比:85%。】
【警告:檢測到海底多處異常靈力波動,疑似大型海獸或古老遺蹟殘留。】
顧慎言低頭看向腳下的深藍。
在那波濤之下,仿佛有一雙雙眼睛,正在窺視著這艘闖入者。
「顧師弟,感覺如何?」
曹聞璟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個水囊。
「有點暈,但很興奮。」
顧慎言接過水囊,喝了一口。
是淡酒。
有些辛辣,卻正好驅散了海風的濕冷。
「再有半個時辰,就到那個漁村了。」
曹聞璟指著遠處海平面上一條模糊的黑線。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到了那裡,咱們就算是正式踏入鬼門關了。」
南海邊陲。
無名漁村。
這裡與其說是村落,不如說是一個用巨石和鯨骨堆砌而成的堡壘。
每一座房屋都低矮而堅固。
牆壁上掛滿了風乾的魚乾,還有各式各樣看不出用途的骨制掛飾。
風中帶著一股腐朽與生機交織的味道。
村口。
一道倩影早已等候多時。
蘇晚晴。
她今日沒有穿京城那種繁複的羅裙,而是換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
長發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
只是那張清麗的臉上,多了幾分海風吹出來的風霜。
「慎言!曹師叔!」
看到顧慎言一行人下船,蘇晚晴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快步迎了上來。
「讓蘇小姐久等了。」
顧慎言微笑著點頭。
「情況如何?」
曹聞璟開門見山地問道。
蘇晚晴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不太樂觀。」
「最近海上起霧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海爺說,這是那東西要出來的徵兆。」
「海爺?」
韓素霜好奇地問道。
「就是「鯨波會」的那位老船主。」
蘇晚晴壓低了聲音。
「脾氣有些古怪,待會兒若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大家多擔待。」
說著,她領著眾人穿過狹窄的村道。
來到村子最深處的一座石屋前。
石屋孤零零地立在懸崖邊上,仿佛隨時會被海浪吞噬。
門口掛著一盞破舊的風燈。
哪怕是大白天,那燈芯里也燃著幽幽的藍火。
「海爺,人帶到了。」
蘇晚晴在門口恭敬地喊了一聲。
「進來吧。」
一個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摩擦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門沒鎖。」
眾人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昏暗。
一股濃烈的菸草味撲面而來。
顧慎言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
只見屋子正中央,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他穿著一件發黃的舊汗衫,皮膚黝黑如鐵,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
那裡沒有眼珠。
只有一個黑漆漆的窟窿。
此刻,他正吧嗒吧嗒地抽著一桿長長的菸袋鍋,僅剩的一隻右眼,正死死地盯著進來的每一個人。
那目光。
像鷹。
又像是某種擇人而噬的海獸。
「聽濤閣的?」
海爺吐出一口煙圈,冷笑了一聲。
「一個個細皮嫩肉的。」
「這是來探險,還是來送死?」
韓素霜眉頭一皺,剛要發作,卻被曹聞璟抬手攔住。
曹聞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老人家,我們既來此地,便早已置生死於度外。」
「還請老人家指點迷津。」
海爺斜睨了曹聞璟一眼,沒有說話。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桌上的一張發黃的羊皮卷上敲了敲。
「這圖,是老子的兄弟們拿命換來的。」
「三十年前。」
海爺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仿佛陷入了某種恐怖的回憶。
「那時候,「鯨波會」有大船三艘,好手百人。」
「我們在NSQD深處,追著一群「藍鱗魚」,誤入了一片迷霧。」
「霧散之後,我們看見了一座島。」
海爺的手有些顫抖。
「那島上————全是死人的骨頭。」
「但在島的最中央,有一座像宮殿一樣的建築,每到月圓之夜,就會衝出一道藍光,直插雲霄。」
「我們以為找到了寶藏。」
「結果————」
海爺猛地吸了一口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結果出來的不是寶藏,是怪物。」
「半人半魚。」
「沒有眼皮,全是尖牙。」
「咱們的刀砍在它們身上,就像砍在石頭上一樣。」
「就連隨船的符師扔出的火符,在那些怪物面前,連個火星子都冒不出來。」
顧慎言心中一動。
「符籙失效?」
「不是失效。」
海爺搖了搖頭。
「是被壓制。」
「那地方的水氣太重,重到能把其他的五行靈力全都擠壓變形。」
說著,海爺那隻獨眼突然轉向顧慎言。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小子。」
「你過來。」
顧慎言一愣,推著輪椅上前。
海爺湊近了,像狗一樣在顧慎言身上嗅了嗅。
突然。
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
「我就說嘛。」
「蘇家丫頭說有個坐輪椅的小子要去,老子本來是不同意的。」
「但現在看來————」
「你或許真能進去。」
顧慎言皺眉。
「老人家何意?」
海爺指了指顧慎言的心口。
「你身上,有腥味。」
「不是魚腥味。」
「是那幫怪物的腥味。」
此言一出。
屋內眾人皆是一驚。
曹聞璟的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海爺卻毫不在意,只是嘿嘿冷笑。
「別緊張。」
「老子是說,這小子體內,流著跟那些怪物有些相似的血。」
「鮫人血脈?」
顧慎言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有秘密,但沒想到會被這老頭一眼看穿。
海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不是鮫人,老子不知道。」
「老子只知道,越是親近水的人,在那地方越容易活下來。」
「但也越容易————」
海爺突然壓低了聲音,那隻獨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越容易被那水府里的東西,勾走魂魄。」
「變成它們的一員。」
顧慎言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但他面色不變,依舊平靜地問道:「那地方,在哪?」
海爺深深地看了顧慎言一眼。
隨後。
他那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按在羊皮卷的一個角落。
那裡畫著一個黑色的旋渦標記。
旁邊用硃砂寫著兩個血淋淋的大字。
「這裡。」
「鬼漩。」
「想去水府,這就是必經之路。」
「不過————」
海爺敲了敲菸袋鍋,火星四濺。
「沒有極品避水珠,或者能潛淵百丈的本事。」
「去了,也就是給那裡的魚蝦加個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