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死亡飛車
第95章 死亡飛車
晚7點，南區。
凍庫如冰窖，冷光慘白。
地面結著薄冰，空氣中瀰漫著冷凍肉類的腥冷與冰霜的寒氣，混雜著金屬鏽蝕的淡味。
四下死寂無聲，只有制冷機組發出低沉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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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金剛一伙人，以及況彬都在。
阿力已經把屜盒裡平整的鏡面結晶體全部碾碎，成為一粒粒小指指甲蓋大小的碎塊，全部分裝到了塑封口袋裡。
和與蕭肅達成的口頭條件一致，兩公斤，分裝成了二十包，每包一百克，一克5萬。
「這裡————就是一個億？」
況彬已經想好了，還是選擇10趴的分成，儘管這次到手的沒有兩千萬，但後續還能源源不斷的產出。
「不止一個億，這些藍色的尖貨，一克，賣500張。」
王慶都被蕭肅給帶偏了，喜歡說多少張。
這批貨里還有用築基手打的，通體瑩藍澄澈，內蘊流轉光輝，藍得清冽如玄冰，溫軟似碎鑽月華晶芒徹骨。
根據個體差異，每個修真者能鍛出1到21克不等的人粹，況彬這段時間解決的蜘蛛幫殘黨，小頭目，一共鍛出了91克。
阿力把紅色的和藍色的都放在電子稱上稱重，核對一下。
況彬粗略算了算，全部加在一起，也就是一億四千五百五十萬，已經有點超過一般人的常識概念了。
「我在輪迴酒吧打聽過，一般也就兩萬的市價。」
況彬有些不解。
「我製作的是孤品。」
王慶讓阿力全部裝到手提箱裡，「這次就別去那麼多人了，袁金剛，況彬，你們跟著我就行。袁金剛，演播廳的事，現在和一心會的誰在對接？
「是一心會的副頭目汐玥，是和我們溝通的專員。」
「很好。阿力，你今晚聯繫她，還有奢映演播廳，款項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可以動工。」
投資一個演播廳，是要花大價錢的，無論是設備，員工，院線模式的渠道，砸一個億夠不夠還得另說。
以後就是王慶爆兵的工廠，數量次要，精益求精，一個能橫推的人，比千百個嘍囉有用。
「現在出發。」
王慶合上手提箱，甩給袁金剛，讓他拎著。
晚8點，南區碼頭。
灰黑的濁霧沉在半空，把臨港的工業廢墟罩在晦暗的死寂里。
冰雨如密集的碎玻璃，砸在扭曲的鋼架上，濺出鈍重的聲音，混著暗流拍擊堤岸的悶響，以及遠處河面嗡鳴的船隻汽笛，織成暴虐焦灼的大網。
廢棄貨櫃搭建的迷宮最深處，用來運輸重型貨車的巨大貨櫃內部。
王慶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也都是上回的熟面孔，一個不多，蕭肅的確守規矩，想要長線運營。
蕭肅還是穿著有點老氣的雙排扣呢子大衣。
他的修為比況彬都還要高，是築基圓滿的境界。
這種人粹走私集團，不比魔道風險低，幾乎人人都是和況彬一樣的在逃通緝犯。
持著重型槍械一直保持警惕，陰翳的雨霧裡，每一道槍口都藏著奪命的寒芒。
看到況彬讓蕭肅有些意外，蕭肅也就在灰核城混，有點名氣的人都眼熟。
在背後勢力支持下，灰核城絕大部分區域都是他的地盤，只能向他賣，其他人想要採購，得被抹脖子。
他這裡算是一個集散中心，匯合後發包給上線，再由上線恐怖的渠道，分發向各地。
蕭肅並沒有著急驗貨，「我聽說蜘蛛幫滅了，現在在歌舞伎街插旗的，是地下街的人。」
蕭肅以前和蜘蛛幫做交易，自然知道怎麼回事。
人粹的走向，除了模子自用外，一種是流向市場，一種是權貴專供，薛華是從專供里的份兒偷出來賣給自己的。
但以蕭肅背後的恐怖推手，不在意那些，地下世界的巨頭，不比主流社會的大企業份量低。
不過這種說法也不嚴謹，黑與白是同一根藤蔓上結出的兩種果實，莊家握著根須，養分流向哪邊，哪邊就枝繁葉茂，同一利益集團的兩套外衣，切到不同的場合，換裝登場就是。
蕭肅早都認命了，迷障千層，入局無歸，老實搬磚算了。
「只談和交易有關的，我要先看到錢。」
王慶指頭點了點鐵桌，讓蕭肅別磨磨唧唧的。
因為這次量不少，王慶的要價也高，蕭肅也是向上線磨了一會兒，才拿到這麼多現金，這不是小數目了，換算成方艙全層通用的靈幣都有一千多枚。
一個手提箱是裝不完的，幾乎一億五千萬，五個手提箱，每個箱子裡三百捆現金。
比一個成年人都還要重得多。
蕭肅打了個響指，叫做青二的蝠妖與另一個手下把箱子全部端上來，解開摁扣蓋板彈出，露出現金。
況彬眉毛一挑，他只在電影裡見過這麼多錢，但也沒有聲張。
「你預支了五百萬。」
蕭肅自己動手，從面前的箱子裡，十捆十捆的拿出了五十捆現金，這樣帳才對得上。
「我要的東西呢。」
蕭肅知道此人邪門，但也不怵，指頭也敲著鐵桌。
王慶招呼著袁金剛。
也拿出手提箱打開，裡面是二十包紅色的人粹，還有一包藍色的。
「這就是尖貨？」
蕭肅直勾勾盯著藍色的人粹，這一包，可就占了三分之一的價格。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量大。
蕭肅也讓人把稱拿來精準計數，確認沒問題後，「青二，驗驗這個。」
蝠妖聽言走到桌前，因是五十萬一克的玩意兒，長長吐出一口氣，挑了粒比較小的，放在桌上用鋒利指甲碾成粉末，匍匐下身子，湊近猛吸一口。
片刻。
「蹦呀！太太太太————正！」
青二瞳孔暴凸成渙散的針孔，渾身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痙攣，來回踱步瘋竄，抄起一把鋁製的椅子砸向牆面。
修為都精進了一些似的，「我大哥坐牢出來，絕對讓他試試，太頂了！是築基打出來的，也是仙品。」
青二無話可說，要知道位階越高，提煉起來難度是指數級的增長，絕對不止五十萬一克，是人間大藥！
蕭肅也好奇普朗克的來路，鍊氣境界搞這麼純還能想通，築基還能這麼純？是上層逃竄下來的老魔？
考慮到大名鼎鼎的敖景也在21層流竄，興許有點問題，但是沒差。
「坐牢？理論上來說你們這些渣滓不是逮到就槍斃麼？」
王慶無語，支手讓袁金剛和況彬點點現金，明算帳，一個兒都不能少。
這次對面就沒有再攔了。
如此大的金額，袁金剛點錢的時候也是喉嚨滾動。
「你就不懂了吧，現在的監獄都是盈利性質，死刑針對模子，或是社會影響力比較大的。其它修為高的人逮去有大用，點子背的永遠去挖礦或是搞點高污染高輻射的，運氣好的則有點說法。青二他哥還是明星呢，知不知道死亡飛車？」
「聽起來很牛逼。」
「不知道很正常，21層沒有，在上面的層數。天庭把以前的一些遠古秘境改造成了飆車的賽道，讓死刑犯在賽道上飆車順便互相殺戮，各種槍械對轟對殺之類的，直播訂閱收費模式，收費很高，無審核無剪輯，有錢人才看得起，積分保持在前一百，連續十屆就能假釋，你哥贏幾屆了？」
蕭肅問向青二。
「還早呢，還差六屆好像。」
青二還沒緩過來，築基弄的勁兒大，頓時又發寒打哆嗦，蜷在角落裡。
「操，每屆死亡率90%以上，你哥真挺狠。」
蕭肅也有些感嘆，假釋也就是個說法，都特麼得死。
「牛逼。」
王慶饒有興致，「你還知道上層的消息？」
「行業優勢，哪層的人都喜歡這玩意兒。」蕭肅收好人粹手提箱，「不過也只是零星半點，稱不上情報的小道消息，真要了解，得去找模子。」
袁金剛和況彬也點好了錢，蕭肅拿走預支的五百萬，一億四千零五十萬，齊活了。
「那就這樣，你還有沒有什麼疑問。」
交易越簡單越好，不僅是王慶，對方也不想節外生枝。
「兩件事。
首先，還是半個月內我會聯繫你，這次尖貨拿上去了，我也不知道上面怎麼想。」
蕭肅點燃一支香菸，饒有深意的望著王慶，如果還是得到了上次一樣的評價，那麼背後的人肯定要介入了。
「然後呢？」
見兩人拿不完，王慶也拎起一個現金手提箱，一箱三百捆，的確挺「沉」。
蕭肅故意沉默了會兒，這是很嚴肅的事，「你應該知道匹夫無罪的道理，我們保密意識是很強的，希望你也有保密意識，我指的是獨一無二的戰略合作關係，獨一無二明白麼，如果在市面上其它地方又發現了你的貨————」
蕭肅豎起拇指往脖子上劃拉了一下。
王慶不置可否，輕蔑一笑，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箱子，「我認錢不認人，你目前出得起價。」
「呵呵————用不完的錢，我的朋友，用不完的錢，普朗克先生。」
「你是BOSS，你說是就是。」
談話結束。
蕭肅把王慶送到貨櫃門口，看著一行人上車，親自給王慶關上車門，最後拍了拍窗戶，兩根指頭指了指他自己的眼睛，示意他一直盯著的。
一回生二回熟，熟人熟識了，王慶直接豎了個中指。
五分鐘後。
袁金剛開著轎車，疾馳在回地下街的路上，況彬坐在副駕駛位置。
王慶坐在后座玩著線上賭城，身旁摞著五個箱子。
「你是不是[聯合陣線]的人？」
況彬冷不丁問著。
差點把袁金剛整神，他媽的賽博精神病說話是一點不過腦子是吧，「別瞎問。」
「不。」
王慶倒是不介意，演播廳都要搞了，兩人也入局，不存在這些，「我不是聯合陣線的人，但我會搞一個差不多類似的東西。」
裝修完了投入使用，就可以爆兵了，方艙這比地方，負能量的人太多了，王慶望著窗外碼頭商業街形形色色的商用義體改造者和性工作者。
袁金剛只覺頭皮發麻，脊柱一陣陰寒，他不是腦子壞掉的賽博精神病，明白意味著什麼。
人在做出選擇的同時，也就失去了選擇。
而自己每一次選擇都是基於魯莽和微不足道的尊嚴。
但這一回，好像真的踏上了一條不得了的路。